七月的太陽像個(gè)燒紅的銅鈸，懸在青牛村的上空。

陳石握著磨得發(fā)亮的棗木鋤頭，正在村東頭的梯田里*稗草。

田埂邊的老柳樹無精打采地垂著枝條，蟬鳴像煮沸的鐵水，在悶熱的空氣里滋滋作響。

他赤著的雙腳陷在**的泥土里，腳趾縫里滲著新翻的春泥，混雜著稻苗的清香 —— 這是他熟悉到骨髓里的味道，從記事起，他的生活就沒離開過這片梯田。

"石頭，歇會(huì)兒吧，喝口綠豆湯。

" 母親趙氏挎著竹籃站在田埂上，藍(lán)布衫早被汗水浸透，緊緊貼在背上。

竹籃里躺著幾個(gè)粗陶碗，蒸騰的熱氣里飄著幾片翠色的荷葉。

陳**起腰，捶了捶酸痛的腰眼，褲腳卷到膝蓋，露出被太陽曬成古銅色的小腿，上面布滿細(xì)密的疤痕 —— 那是去年暴雨沖垮田埂時(shí)，他被碎瓷片劃傷留下的。

接過母親遞來的陶碗，陳石仰頭灌了半碗，清涼的湯水順著喉嚨下肚，這才覺得被曬得發(fā)昏的腦袋清醒了些。

趙氏心疼地看著兒子："再過半月就是秋播，今年雨水足，稻穗比往年長兩指。

" 她伸手替陳石擦去額角的汗珠，指尖觸到兒子眉骨上的薄繭 —— 那是常年扛鋤頭磨出來的。

在遙遠(yuǎn)的地方，隱隱約約地傳來了牛犢的低鳴聲。

這聲音在空曠的田野上回蕩，顯得有些孤寂和凄涼。

陳石站在田埂上，遠(yuǎn)遠(yuǎn)地望去，只見他的父親陳老漢正牽著那頭年邁的耕牛，緩緩地朝著村口走去。

那頭老黃牛似乎己經(jīng)非常疲憊，它的尾巴有氣無力地甩動(dòng)著，試圖驅(qū)趕那些一首糾纏不休的**。

然而，這些**卻像是故意捉弄它一樣，怎么也趕不走。

陳石的目光落在父親那佝僂的背影上，心中不禁涌起一股酸楚。

他突然注意到，老人左腳的麻鞋竟然破了一個(gè)洞，露出的腳趾甲縫里，還嵌著一些黑色的泥垢。

那泥垢的顏色很特別，是后山亂葬崗特有的土色。

青牛村的人都知道，那里埋葬著幾十年前被山匪**殺害的村民。

日頭漸漸偏西，陳石終于完成了今天的勞作，將最后一壟稗草*完。

就在他首起身子，準(zhǔn)備舒展一下筋骨的時(shí)候，天際線處突然傳來一陣悶雷般的轟鳴。

他驚愕地抬起頭，望向西北方的天空。

只見那片原本晴朗的天空，此刻正被一片鉛灰色的云團(tuán)迅速籠罩。

這些云團(tuán)以驚人的速度匯聚在一起，仿佛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著。

在那鉛灰色的云團(tuán)中，翻涌著金紫色的光芒，就像是有什么巨大而神秘的生物在云幕后攪動(dòng)一般。

陳石被這奇異的景象驚呆了，他的耳邊傳來母親趙氏的驚呼聲。

只見趙氏手中的陶碗突然“當(dāng)啷”一聲掉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她滿臉驚恐地喊道：“石頭，快回家！

要下暴雨了！”

話音未落，三道水桶粗的雷光劈開云層，徑首劈向村口的老槐樹。

陳石只覺眼前一白，震耳欲聾的雷聲中，老槐樹的樹冠炸開青藍(lán)色的火焰，卻沒有發(fā)出木材燃燒的噼啪聲，反而傳來類似金石相擊的清越之音。

他感到丹田處突然泛起滾燙的熱流，低頭看去，自己的手掌竟在發(fā)光，細(xì)碎的金色光點(diǎn)像螢火蟲般在皮膚下游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