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冬,北涼府。
武庫前的青石廣場上,積雪三寸。
十八名少年男女立于寒風(fēng)之中,個個面容肅穆。
今日是北涼府三年一度的“武魄初覺”大典,凡年滿十六者皆可一試。
若能感應(yīng)武魄,便是鯉魚躍龍門,從此踏入武道;若不能,便只能做凡夫俗子,終老于市井之間。
楚空青站在隊伍最末。
他穿著洗得發(fā)白的青布棉襖,身形略顯單薄,眼神平靜得有些過分。
周圍投來的目光大多帶著憐憫——誰不知道,楚家這個獨子天生“心眼”殘缺,三歲時府中醫(yī)官便斷言:此子感應(yīng)武魄的機率,不足萬一。
“下一個,趙虎!”
主持儀式的武師洪聲喝道。
一名壯碩少年大步上前,將雙手按在廣場中央的“覺魄石”上。
那石高三尺,通體漆黑,表面有九道暗金色紋路,對應(yīng)武魄九源。
三息之后,覺魄石第二道紋路亮起微光。
“速魄初覺!
合格!”
武師高聲道。
人群響起低呼。
趙虎滿臉通紅地退下,眼中盡是狂喜。
能覺醒速魄,日后身法必有大成,在江湖上至少也是個二流高手。
一個接一個少年上前。
“力魄初覺!
合格!”
“銳魄初覺!
可惜,只是微光……未感應(yīng)武魄,退下吧?!?br>
有人歡喜有人哭。
武道之路,從這第一步便開始殘酷篩選。
“下一個,楚空青。”
話音落下,廣場安靜了一瞬。
無數(shù)道目光齊刷刷落在那個青衫少年身上。
有同情,有嘲諷,更多的卻是漠然——一個注定無法踏入武道的人,不值得過多關(guān)注。
楚空青緩緩走上前。
他的腳步很穩(wěn),踩在積雪上發(fā)出輕微的“咯吱”聲。
來到覺魄石前,他伸出雙手,掌心貼向冰涼的石頭。
觸感傳來的一剎那,楚空青閉上雙眼。
——什么都感覺不到。
就像三歲那年,醫(yī)官用測魂針探他眉心時一樣。
別人口中的“心眼”,在他這里是一片混沌的黑暗。
沒有光,沒有紋路,沒有那些玄之又玄的感應(yīng)。
“十息己過,未感應(yīng)武魄?!?br>
武師的聲音里帶著一絲惋惜,“楚空青,不合格?!?br>
人群中傳來幾聲低笑。
“果然如此?!?br>
“楚家老爺子當年也是凝形境高手,可惜了……心眼殘缺,就是廢物,武庫看守人的兒子又如何?”
楚空青收回雙手,睜開眼。
他的眼神依舊平靜,仿佛剛才被宣判武道**的不是自己。
只是轉(zhuǎn)身時,目光掃過廣場西側(cè)那座三層木樓——武庫的藏書閣。
父親楚長風(fēng)就在閣頂窗前看著他。
隔著數(shù)十丈風(fēng)雪,楚空青看不清父親的表情,但他知道,那個沉默寡言的男人此刻一定握緊了拳頭,指甲陷入掌心。
“慢著?!?br>
一個清冷的女聲忽然響起。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襲白衣自府門外踏雪而來。
那女子約莫**年華,容貌清麗如雪中寒梅,腰間懸著一柄三尺青鋒,劍鞘上刻著細密的冰紋。
“是江南劍廬的人!”
“她怎么來了北涼府?”
“難道是來觀禮的?”
白衣女子走到廣場中央,目光落在楚空青身上,打量片刻,淡淡道:“你叫楚空青?”
“是。”
楚空青微微躬身。
“我乃劍廬陸清霜?!?br>
女子報上姓名,聲音里聽不出情緒,“聽聞北涼府武庫藏書三萬卷,你自幼在武庫長大,可曾通讀?”
“略讀一二?!?br>
“好。”
陸清霜忽然抬手,從袖中取出一卷泛黃的古籍,“這卷《武魄溯源論》第十二頁第七行,寫的什么?”
全場嘩然。
這分明是刁難!
武庫藏書三萬,誰能記得某頁某行的內(nèi)容?
楚空青沉默三息,開口道:“‘武魄感應(yīng),非眼觀耳聞,乃心照自現(xiàn)。
然世人皆向外求,不知返觀內(nèi)照,是為舍本逐末。
’”陸清霜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她翻開古籍,核對后微微點頭:“一字不差?!?br>
收起書卷,她繼續(xù)問道:“那你告訴我,何為‘返觀內(nèi)照’?”
這個問題更刁鉆。
《武魄溯源論》是三百年前“觀自在”大師所著,其中“返觀內(nèi)照”西字,歷代注釋不下百種,至今未有定論。
楚空青卻沒有首接回答。
他看向廣場上的覺魄石,又看向那些剛剛覺醒武魄的少年,最后目光回到自己掌心,緩緩道:“世人以心眼觀武魄,如持燭照暗室,燭光越亮,所見越多。
但若燭火熄滅呢?”
“燭火熄滅,自然是漆黑一片?!?br>
旁邊有人嗤笑。
“不對。”
楚空青搖頭,“燭火熄滅后,眼睛會漸漸適應(yīng)黑暗。
那時你會發(fā)現(xiàn),暗室中本來就有微光——窗縫漏下的月光,磚石自身的磷光,甚至你自己呼吸時帶起的氣流。”
他抬起眼,看向陸清霜:“我的燭火從未亮過,所以從一開始,就只能學(xué)著在黑暗里看東西。”
陸清霜的瞳孔微微一縮。
片刻寂靜。
“有趣?!?br>
她忽然笑了,這是她今日第一次露出笑容,如冰河初融,“楚空青,劍廬三年后開‘問劍大會’,廣邀天下奇才。
你若能在三年內(nèi)以非正統(tǒng)之法踏入武道,我為你留一個名額。”
說完,她轉(zhuǎn)身離去,白衣身影漸行漸遠,消失在風(fēng)雪之中。
廣場上炸開了鍋。
“劍廬的問劍大會?
那可是江南第一盛會!”
“陸清霜瘋了嗎?
給一個廢物名額?”
“非正統(tǒng)之法?
什么意思?”
楚空青沒有理會那些議論。
他獨自走出廣場,沿著武庫后的小徑,來到北涼府后山的一片竹林。
這里是他的“禁地”——從小到大,每當他因心眼殘缺被人嘲笑,便會來此靜坐。
今日也不例外。
盤膝坐在積雪的竹葉上,楚空青閉上眼睛。
他不是在感應(yīng)武魄——那是徒勞。
他是在回憶剛才觸摸覺魄石時的感覺。
冰冷,堅硬,粗糙。
但在這表象之下,似乎還有什么……忽然,他想起《武魄溯源論》中的另一句話:“武魄存于天地間,如鹽溶于水。
世人以心眼為勺,舀取鹽水;然勺破者,未嘗不可**石壁,嘗其咸味。”
**石壁?
楚空青睜開眼,伸手抓起一把積雪,放入口中。
冰涼感在舌尖化開。
然后,極其微弱地,他感覺到了一絲不同——雪水中似乎有某種“痕跡”,就像有人用極淡的墨,在清水里寫了一筆。
這感覺轉(zhuǎn)瞬即逝。
但楚空青的心臟,卻猛地跳動起來。
他再次閉眼,這次不是用“心眼”去感應(yīng)——那扇窗從未為他打開過。
他是用……用另一種方式。
如同盲人摸象,聾者觀舞。
他把自己想象成一塊石頭,一截枯木,一根竹竿。
不去“看”,不去“聽”,不去“想”,只是純粹地“存在”于此地,與此地的風(fēng)雪、竹葉、泥土、寒氣……共存。
時間一點點流逝。
寒風(fēng)呼嘯,竹葉沙沙,遠處傳來武庫的鐘聲。
忽然——楚空青“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也不是用心眼,而是用某種更原始、更首接的感知。
他“看到”自己周身的空氣在流動,每一片雪花的軌跡都清晰可辨;他“看到”竹根在地下蔓延,吸取著微弱的地?zé)幔凰踔痢翱吹健弊约后w內(nèi)血液的流動,心臟的搏動……而在這一切的“景象”中,有一些微弱的光點。
它們散落在空氣中,依附在竹葉上,沉淀在泥土里。
有的熾熱如火星,有的鋒銳如刀芒,有的沉穩(wěn)如山岳……武魄。
這就是武魄在天地間的原始形態(tài)。
楚空青緩緩伸出手,掌心向上。
他不再嘗試去“捕捉”這些光點——那需要心眼引導(dǎo)。
他只是靜靜地“等”,如同老農(nóng)等待雨水落入陶罐。
一片雪花落在掌心。
融化。
而在那滴雪水中,一絲微弱到幾乎不可察覺的“銳意”,悄然滲入他的皮膚。
竹林中,楚空青睜開雙眼。
他抬起右手,食指與中指并攏,對著三丈外的一根竹枝,輕輕一劃。
沒有風(fēng)聲,沒有氣勁。
但那根手腕粗的竹枝,卻“咔嚓”一聲,齊根而斷。
斷口平滑如鏡,仿佛被利刃削過。
楚空青看著自己的手指,沉默良久。
然后他笑了。
笑得眼眶發(fā)紅。
十六年。
整整十六年,他被認為是個武道廢物,只因天生心眼殘缺。
可誰又規(guī)定,武道一定要走那條萬人同行的陽關(guān)大道?
燭火熄滅的人,難道就不能在黑暗里,走出一條只屬于自己的小徑?
“逆觀……”他輕聲念出這兩個字。
以殘缺之心眼,反觀天地萬物。
不求感應(yīng),不求捕捉,只求與之共存,而后……從中取一瓢飲。
這便是他的武道。
夜色降臨時,楚空青回到武庫。
父親楚長風(fēng)在藏書閣一樓等他,桌上擺著兩碗熱湯面。
這個沉默的男人沒有問今日大典的結(jié)果,只是將筷子遞過來。
“爹?!?br>
楚空青接過筷子,忽然道,“我想進‘禁室’。”
楚長風(fēng)的手頓住了。
武庫禁室,存放著府中最危險的武學(xué)殘卷、邪門**,以及……十六年前那場“斬心之亂”的相關(guān)記載。
按照府規(guī),除非達到凝形境,否則不得入內(nèi)。
“為什么?”
楚長風(fēng)的聲音有些沙啞。
“我想知道,十六年前,娘到底遇到了什么?!?br>
楚空青首視父親的眼睛,“還有,我的‘心眼殘缺’,是不是和她有關(guān)?”
楚長風(fēng)沉默了整整一炷香的時間。
最后,他起身走到書架后,轉(zhuǎn)動機關(guān)。
墻壁緩緩移開,露出一條向下的石階,幽深黑暗,仿佛通往地底幽冥。
“禁室里的東西,看了就不要后悔。”
楚長風(fēng)背對著兒子,聲音里藏著難以言喻的痛苦,“**……她不是失蹤?!?br>
楚空青的心猛地一沉。
“她是被‘斬心’了?!?br>
說完這句話,楚長風(fēng)像是用盡了所有力氣,踉蹌著坐到椅子上,不再言語。
楚空青握緊拳頭,指甲陷入掌心。
他轉(zhuǎn)身,一步步走下石階。
黑暗吞沒了他的身影。
而在石階盡頭,禁室的鐵門上,刻著九個血紅色的古字——武魄九劫,斬心問道。
(第一章完)下章預(yù)告:禁室秘卷揭開十六年前**真相,楚空青發(fā)現(xiàn)自己的“心眼殘缺”竟是母親以命換來的封印。
而與此同時,北涼府外,三批黑衣人正悄然逼近武庫……世界設(shè)定:全新武道體系:武魄九境天下武者不修內(nèi)力、不練氣脈,皆以覺醒“武魄”為根基。
武魄乃人之先天本魂在武道上的映照,分九大本源魄:力魄(肉身力量)→ 2. 速魄(身法速度)→ 3. 銳魄(兵器鋒芒)御魄(防御抵擋)→ 5. 意魄(意志堅韌)→ 6. 智魄(謀算推演)玄魄(感悟天地)→ 8. 命魄(生機壽命)→ 9. 道魄(證道本源)境界劃分初覺境(感應(yīng)武魄)→ 凝形境(武魄顯形)→ 合一境(人魄合一)通玄境(武魄通靈)→ 破妄境(看破虛妄)→ 斬心境(斬心問道)自在境(我自逍遙)→ 歸真境(返璞歸真)→ 問道境(叩問天道)核心規(guī)則每人最多覺醒三魄,極少天才可達西魄,五魄以上為傳說武魄之間有生克關(guān)系(如力克速、智克力、玄克智)“心眼”為感應(yīng)武魄之窗,楚空青天生心眼殘缺,本應(yīng)終生無緣武道江湖流傳“武魄九劫”預(yù)言:每百年必生九大劫難,對應(yīng)九魄失衡
精彩片段
金牌作家“東風(fēng)快遞送溫暖”的優(yōu)質(zhì)好文,《武魄:斬心問道路》火爆上線啦,小說主人公楚空青楚長風(fēng),人物性格特點鮮明,劇情走向順應(yīng)人心,作品介紹:隆冬,北涼府。武庫前的青石廣場上,積雪三寸。十八名少年男女立于寒風(fēng)之中,個個面容肅穆。今日是北涼府三年一度的“武魄初覺”大典,凡年滿十六者皆可一試。若能感應(yīng)武魄,便是鯉魚躍龍門,從此踏入武道;若不能,便只能做凡夫俗子,終老于市井之間。楚空青站在隊伍最末。他穿著洗得發(fā)白的青布棉襖,身形略顯單薄,眼神平靜得有些過分。周圍投來的目光大多帶著憐憫——誰不知道,楚家這個獨子天生“心眼”殘缺,三歲時府中醫(yī)官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