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鋒蹲在觀瀾步行街的舊貨攤前，手指剛觸到那把生銹的銅鎖，后頸突然泛起**般的寒意。

夕陽將九孔鐵路橋的影子拉得老長，橋墩在柏油路上投下肋骨狀的陰影，像某種巨獸的骸骨。

“小伙子眼光毒啊?！?br>
攤主用報紙扇著風，鋁制飯盒里飄出麻油拌面的香氣，“**初年的老物件，鎮(zhèn)過水鬼的。”

銅鎖表面凸起的紋路硌著掌心，陳鋒總覺得那些糾纏的藤蔓圖案在蠕動。

他摸出兩張皺巴巴的紙幣，褲袋里老式收音機的天線戳得大腿發(fā)*——這是今天第三臺淘到的紅燈牌711，線圈老化得恰到好處，能收到些奇怪的頻段。

“搭個添頭唄？”

他晃了晃攤位上缺角的青花瓷片，咧開嘴笑得人畜無害。

攤主翻了個白眼，甩過來半枚青銅鑰匙，匙柄雕著半只似虎非虎的獸頭。

暮色漸濃時，陳鋒在校服外套里揣著戰(zhàn)利品往青禾中學走。

路過鐘表行櫥窗，滿墻掛鐘突然齊刷刷停在六點十西分。

玻璃映出他驟然繃首的脊背，身后廣告牌上的女明星畫像正在褪色，鮮紅的唇膏化成血珠往下淌。

實驗樓頂層的鐵門吱呀作響，這里堆滿淘汰的物理實驗器材。

陳鋒鉆進通風管道后的秘密基地，三臺老收音機正在轉播不同的頻道。

他摩挲著銅鎖上的獸紋，忽然聽見金屬疲勞的**——不是來自生銹的管道，而是更深處的震顫。

鑰匙**鎖眼的瞬間，整棟樓的光線開始坍縮。

陳鋒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影子從地面立起來，水泥裂縫里滲出銀灰色的霧。

收音機發(fā)出尖銳的嘯叫，某個蒼老的聲音在雜音中時隱時現(xiàn)：“...**鎖開，陣眼移位...”青銅羅盤的虛影在陳鋒瞳孔深處浮現(xiàn)，表盤上二十八宿逆時針飛旋。

他后仰避開憑空出現(xiàn)的利爪，那東西像是把手術刀和蜈蚣雜交的怪物，刃口滴落的黏液腐蝕得鐵架臺滋滋冒煙。

第二只利爪襲來時，他本能地側身翻滾，卻發(fā)現(xiàn)自己提前了三秒做出動作。

“蝕時回溯！”

陳鋒撞翻試劑架時喊出不知從哪冒出的詞，酸液潑灑的軌跡突然倒卷。

他趁機抓起消防斧，虎口震得發(fā)麻的感覺還未消退，斧刃己經嵌進怪物的關節(jié)——就像演練過千百次那樣精準。

銀霧突然劇烈翻涌，天花板垂下無數(shù)半透明的絲線。

陳鋒感覺有冰冷的手指在撥弄自己的腦髓，記憶被抽成細絲纏上那些絲線。

他死死攥住銅鎖，羅盤虛影發(fā)出青銅器特有的嗡鳴，某個齒輪咬合的聲音在顱骨內響起。

鐘表行的掛鐘重新走動時，林晚正擦拭著博古架上的唐代菱花鏡。

鏡面突然映出青禾中學上空的銀色漩渦，她失手打翻朱砂盒，殷紅的粉末在宣紙上洇出兇獸饕餮的輪廓。

“第三件現(xiàn)世了...”她扯斷手腕上的五帝錢手鏈，銅錢落地組成殘缺的卦象。

櫥窗外有個穿連帽衫的身影閃過，那人肩頭落著片灰燼狀的影子。

實驗樓里，陳鋒喘著粗氣看向滿地黏液。

銅鎖不知何時嵌進了他的掌心，皮膚下浮出青銅色的經絡。

通風管傳來窸窣聲，半張學生證卡在縫隙里，照片上的轉學生楚堯正在微笑，眼底卻盛著化不開的墨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