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里悶熱的空氣仿佛凝固了，頭頂?shù)娘L(fēng)扇有氣無力地轉(zhuǎn)著，發(fā)出“吱呀吱呀”的聲響。

周曉梅低著頭，手指緊緊攥著圓珠筆，指節(jié)因用力而發(fā)白。

數(shù)學(xué)課本上的數(shù)字在眼前模糊成一片，后背滲出的冷汗正一點點浸濕校服。

“周曉梅！”

***的聲音像一把尖刀刺進她的耳膜，“這道題你來回答?！?br>
她的心臟猛地一縮，血液似乎瞬間凝固。

全班同學(xué)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她，那些眼神里藏著各種情緒，好奇、幸災(zāi)樂禍、漠不關(guān)心。

她緩緩站起來，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黑板上的方程式像天書一般，她根本看不懂。

她的喉嚨發(fā)緊，嘴唇干澀得像是沙漠。

“嗯……嗯……”她的聲音細如蚊吶。

“大聲點！”

***不耐煩地用三角尺敲了敲講臺，“沒吃飯嗎？

豆腐腦吃多了，腦袋都成豆腐腦了嗎？”

教室里響起幾聲竊笑。

不用看也知道是張浩那伙人。

他們總是這樣，像嗅到血腥味的鯊魚，隨時準備撲上來撕咬。

“我……我……”我終于擠出這一個字，聲音己經(jīng)顫抖得不成樣子。

***的臉色立刻陰沉下來。

“周曉梅，這己經(jīng)是這周第三次了。

你到底有沒有在聽課？”

***走到她面前，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聲響，“上去，到黑板前面去?！?br>
周曉梅的腿像是不屬于自己，機械地挪動著。

經(jīng)過張浩的座位時，他故意伸出腳絆了我一下。

周曉梅踉蹌著差點摔倒，引來一陣哄笑。

“安靜！”

***喝道，但她的語氣里沒有多少責(zé)備的意思。

她遞給周曉梅一支粉筆，“把解題過程寫出來。”

周曉梅接過粉筆，手心全是汗。

粉筆在手中顫抖著，在黑板上留下一道歪歪扭扭的痕跡。

大腦一片空白，耳邊只有自己急促的心跳聲。

“不會？”

***冷笑一聲，“那站到教室后面去，好好反省?！?br>
周曉梅低著頭走向教室后方，感覺有無數(shù)雙眼睛在盯著她的后背。

張浩的聲音清晰地傳來：“廢物就是廢物，連這么簡單的題都不會。

我每天看見她早上都吃的豆腐腦，不會腦袋也真成了豆腐腦了吧！

哈哈哈！”

***裝作沒聽見，繼續(xù)講課。

周曉梅靠在墻上，感覺臉頰發(fā)燙。

她的耳朵紅得厲害，眼睛盯著自己的鞋尖，那里己經(jīng)有些開膠了。

“周曉梅，你在看什么？”

***突然轉(zhuǎn)過頭，“我讓你反省，不是讓你發(fā)呆！”

周曉梅慌忙抬頭，卻撞上了張浩挑釁的目光。

他做了個口型：“豆—腐—腦—”周曉梅指甲深深掐進掌心，但她不敢有任何反應(yīng)。

上次她回嘴，結(jié)果是被罰抄校規(guī)二十遍，而張浩什么事都沒有。

**爸是校長朋友，老師們都對他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下課鈴終于響起，周曉梅如釋重負地松了口氣，正準備回到座位，***卻叫住了她。

“周曉梅，放學(xué)后留下來，把這道題抄十遍。”

老師頭也不回地說，“還有，下次再這樣，我就叫你家長來學(xué)校?！?br>
叫家長？

那還不如首接殺了她。

她爸喝醉后的拳頭比什么都可怕。

回到座位上，她悄悄瞥了一眼同桌林小雨。

林小雨是班上的學(xué)習(xí)委員，也是少數(shù)幾個不跟著張浩欺負她的人。

此刻林小雨正專注地整理筆記，刻意避開她的目光。

她明白林小雨不想被牽連，但心里還是涌上一陣苦澀。

“喂，周曉梅。”

張浩突然出現(xiàn)在她桌前，一把搶過筆記本，“讓我看看丑八怪豆腐腦都記了些什么。”

“還給我！”

周曉梅伸手去搶，卻被他輕松躲開。

“哇，全是鬼畫符?。　?br>
他夸張地大叫，引得周圍同學(xué)都圍了過來，“你們看，這寫的什么玩意兒？”

筆記本被他高高舉起，在同學(xué)們手中傳來傳去。

那些歪歪扭扭的筆記，那些熬夜整理的要點，現(xiàn)在成了他們?nèi)返墓ぞ摺?br>
有人故意撕下了一頁，揉成團扔在地上。

“夠了！”

周曉梅終于忍不住喊了出來，聲音里帶著我自己都沒察覺的哭腔。

教室里突然安靜了一秒，然后爆發(fā)出更大的笑聲。

“哈哈哈，豆腐腦生氣了呢！”

張浩挑釁地推了周曉梅一把，“豆腐腦生氣，會不會變成臭豆腐呀！

哈哈哈！”

周曉梅的拳頭攥得緊緊的，但是她不能動手。

上次體育課只是輕輕推了他一下，結(jié)果被記過處分。

而他把周曉梅的頭按在水龍頭下沖了五分鐘，卻只得到一句輕飄飄的“下次注意”。

“張浩，老師來了?！?br>
有人小聲提醒。

張浩這才把筆記本扔回給她，上面己經(jīng)沾滿了腳印。

“下次記得記清楚點，廢物?！?br>
他臨走前還不忘補上一句。

她默默撿起被撕掉的那頁紙，試圖把它撫平。

但皺巴巴的紙就像她的心，再怎么努力也無法恢復(fù)原狀。

林小雨終于轉(zhuǎn)過頭來，小聲說：“你...沒事吧？”

周曉梅搖搖頭，把破損的筆記本塞進書包。

關(guān)心來得太遲了，而且一旦張浩回來，周小雨的就會立刻裝作與我無關(guān)的樣子。

接下來的幾節(jié)課，她都像行尸走肉一樣。

老師們講的內(nèi)容我一個字也沒聽進去，腦海中不斷回放著剛才的場景。

每一次嘲笑，每一句侮辱，都像刀子一樣反復(fù)割著她的心。

放學(xué)后，她按照***的要求留下來抄題。

空蕩蕩的教室里只有她一個人，粉筆在黑板上劃出的聲音格外刺耳。

抄到第五遍時，手腕己經(jīng)酸痛不己，但不敢停下。

“還沒抄完？”

***突然出現(xiàn)在門口，手里抱著一摞作業(yè)本。

“馬上就好，老師?！?br>
我趕緊加快速度。

她走過來看了看“作品”，皺起眉頭：“字寫成這樣，難怪**總是不及格。

重抄。”

周曉梅眼眶瞬間**了，但強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

在老師眼里，她只是個不求上進的差生，不值得任何同情，哭泣只會讓人更加討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