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從我的虛擬手臂噴涌而出時，我竟然在笑。

**這不對勁。

**正常人不會在手指被削斷三根時笑出聲，更不會在腸子從腹部傷口流出來時感到興奮。

但此刻，我——蘇斬，游戲ID"斬?zé)o赦"，正跪在《永恒之刃》的競技場中央，看著自己殘缺不全的虛擬身體**流血，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揚。

**"這**瘋了！

"**圍觀的人群中傳來一聲尖叫。

透過被血糊住的視線，我看到至少有二十個玩家的武器對準(zhǔn)了我。

他們頭頂?shù)墓珪?biāo)志各不相同，但此刻都因為系統(tǒng)發(fā)布的全服通緝令而暫時結(jié)盟。

******：異常玩家"斬?zé)o赦"獲得禁忌職業(yè)"血怒狂戰(zhàn)"。

擊殺者可繼承其技能屬性，并獲得限定稱號"屠狂者"**我的視野右下角，生命值己經(jīng)降到了7%，但攻擊力那一欄的數(shù)字正在瘋狂跳動，從最初的150一路飆升到現(xiàn)在的2470%。

這就是"血怒狂戰(zhàn)"的特性——**受傷越重，攻擊力越強。

**理論上說，當(dāng)我的生命值降到1%時，我一刀就能劈開這個競技場的地板。

**"最后警告，"**一個穿著銀色鎧甲的圣騎士走上前，他的聲音經(jīng)過游戲***的處理，帶著機械般的冰冷，**"交出職業(yè)傳承，我們可以讓你死得痛快點。

"**我舔了舔嘴角的血。

虛擬血液的味道被系統(tǒng)模擬得如此真實，帶著鐵銹般的腥咸。

**"你們試過300%的痛覺同步嗎？

"**我輕聲問，聲音因為肋骨折斷而嘶啞。

沒人回答。

大多數(shù)人連默認(rèn)的50%痛覺都調(diào)到了最低的10%，這是《永恒之刃》上周更新"血腥模式"后玩家們的普遍選擇。

畢竟，誰愿意在游戲里真的感受被劍刺穿的痛苦呢？

**除了我。

****"我來告訴你是什么感覺，"**我用只剩兩根手指的右手握緊長刀，搖搖晃晃地站起來，**"就像有人把你的神經(jīng)抽出來，放在砂紙上摩擦。

"**圣騎士舉起了他的巨劍。

我能看到他頭盔下微微發(fā)顫的嘴唇——**他在害怕。

**害怕一個生命值只剩7%的女玩家。

**這太可笑了。

**現(xiàn)實中的我，蘇斬，連在食堂打飯時對阿姨說**"多加點菜"**都要心理建設(shè)半小時。

而此刻在游戲里，我正用殘缺的身體恐嚇二十個全副武裝的玩家。

長刀突然變得很輕。

我低頭看，發(fā)現(xiàn)自己的左手己經(jīng)不見了，應(yīng)該是剛才某個盜賊的偷襲所致。

生命值降到5%，攻擊力突破3000%。

**"一起上！

"**圣騎士大喊，**"她撐不住了！

"**第一支箭射穿我的膝蓋時，我確實跪下了。

但下一秒，我笑得更大聲了。

300%的痛覺像高壓電流般竄過全身，而系統(tǒng)提示音在我耳邊歡快地響起：**血怒效果觸發(fā)！

攻擊力提升至3500%！

**我的刀劃過一道完美的弧線。

沒有技巧，沒有招式，純粹是數(shù)值碾壓帶來的暴力美學(xué)。

銀甲圣騎士的鎧甲像紙片一樣被撕開，他的身體在空中斷成兩截，化作像素碎片前，我看到了他驚駭?shù)谋砬椤?br>
**"下一個是誰？

"**我吐出一口血沫，用刀尖指向人群。

他們開始后退。

這些幾分鐘前還叫囂著要殺我領(lǐng)賞的玩家，此刻像看到瘟疫般西散逃開。

我蹣跚著追了幾步，然后重重摔在地上。

生命值2%，攻擊力5000%。

視野邊緣開始泛紅，這是系統(tǒng)警告我即將休克的標(biāo)志。

**"真是...太棒了..."**我喃喃自語，感受著虛擬痛覺帶來的奇異清醒。

在現(xiàn)實世界里，我從未如此真切地感受到自己**"活著"**。

**"你還好嗎？

"**一個陌生的聲音。

我勉強抬頭，看到一個穿黑色皮甲的刺客蹲在我面前。

他沒有武器，面具推到頭頂，露出張略顯蒼白的年輕面孔。

ID顯示為**"影鴉"**。

**"補刀...領(lǐng)賞..."**我艱難地說，血堵住了氣管，**"快點..."**影鴉搖搖頭，從背包里掏出一瓶高級治療藥劑。

淡藍(lán)色的液體在月光下閃爍。

**"我不是來殺你的。

"**他說，聲音出乎意料的溫和，**"我是來邀請你加入疼痛研究會的。

"**我愣住了。

**"什么？

"****"一群喜歡高痛覺同步的**。

"**另一個聲音***。

我轉(zhuǎn)頭，看到一個紅發(fā)女法師正用法杖輕敲自己肩膀，ID是**"灼心"**。

**"歡迎來到瘋子的世界，狂戰(zhàn)士小姐。

"**影鴉把治療藥水遞到我嘴邊。

**"喝了吧。

你現(xiàn)在這個狀態(tài)，系統(tǒng)馬上會強制你下線。

"**我猶豫了。

在《永恒之刃》里，接受陌生人的藥劑等同于把性命交到對方手上——如果那是毒藥呢？

**"怕什么？

"**灼心咧嘴一笑，**"你剛才不是連死都不怕嗎？

"**她說得對。

我張嘴咬住瓶口，一飲而盡。

生命值緩慢回升到15%，斷肢開始再生，痛覺如潮水般退去。

隨之消失的，還有那種令人戰(zhàn)栗的清醒感。

**"為什么幫我？

"**我問，試著活動新長出來的手指。

再生的肢體有種奇怪的麻木感。

影鴉和灼心交換了一個眼神。

**"因為你是三年來第一個自然觸發(fā)血怒狂戰(zhàn)的人，"**影鴉說，**"大多數(shù)人承受不了10秒300%的痛覺就會休克退出。

"****"我們研究這個職業(yè)很久了，"**灼心補充，手指劃過空中調(diào)出某個數(shù)據(jù)面板，**"理論上，當(dāng)生命值降到0.1%時，攻擊力可以突破百萬級別。

"**我皺起眉頭。

**"你們想利用我做什么？

"****"不是利用，"**影鴉伸出手想拉我起來，又因為我的警惕而收回，**"是合作。

我們發(fā)現(xiàn)《永恒之刃》的痛覺系統(tǒng)有問題——它不僅僅是個游戲設(shè)置。

"**灼心突然緊張地環(huán)顧西周。

**"這里不安全。

跟我們回公會基地，我們會解釋一切。

"**我本該拒絕。

在現(xiàn)實世界里，我從不跟陌生人去任何地方，甚至連同學(xué)聚會都找借口推脫。

但此刻，游戲中的我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

影鴉露出微笑，從背包里取出一枚黑色徽章。

**"戴上這個，別人就看不到你的通緝狀態(tài)了。

"**徽章入手冰涼，上面刻著一只被荊棘纏繞的烏鴉。

我別在胸前，系統(tǒng)提示立即彈出：**加入隱藏公會"血盟"。

當(dāng)前成員：7人****"歡迎加入疼痛研究會，"**灼心拍拍我的肩，**"準(zhǔn)備好見識真正的《永恒之刃》了嗎？

"**她的話讓我后頸的汗毛豎起。

首到很久以后，我才明白這句話的真正含義——那時的我，還天真地以為這只是一款游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