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缺感覺五臟六腑都快顛出來了。

“呸！

小**還敢偷老子家的雞！”

一個蒲扇般的大手狠狠扇在他臉上，**辣的疼。

他整個人像個破麻袋似的飛了出去。

噗通！

栽進旁邊的爛泥坑，濺起一片污穢。

惡臭瞬間糊了他一臉。

周圍響起一片哄笑。

“哈哈哈！

看林缺那慫樣！”

“活該！

天生賊骨頭，還倒霉透頂！”

“偷雞摸狗，遲早**在這山溝溝里！”

村民們圍攏過來，指指戳戳，臉上全是看不起和幸災樂禍。

林缺掙扎著想爬起來。

手剛撐地，腳下不知被誰陰了一下，又是一個狗啃泥。

笑聲更響了。

他咬緊牙，滿嘴血腥味。

這日子，真***沒法過了！

他林缺，山村孤兒，打小就倒霉。

喝涼水塞牙縫，走路平地摔，干啥啥不成，吃啥啥沒夠。

好不容易想偷只雞開開葷，雞毛沒摸著，先被主人家抓了現(xiàn)行，一頓胖揍。

真是倒霉**給倒霉開門，倒霉到家了！

沒人可憐他。

在這窮山村，他就是個人人嫌的**，衰敗和霉運的活招牌。

林缺低著頭，使出吃奶的勁，總算從泥坑里爬了出來。

他不敢看那些嘲弄的臉。

拖著一身傷和泥，一瘸一拐鉆進村頭那座破敗的山神廟。

這是他唯一的“家”。

破廟西面漏風，神像塌了半邊，蜘蛛網(wǎng)跟門簾似的。

天色漸暗，冷風嗖嗖往里灌。

林缺蜷在角落，又冷又餓，傷口一陣陣抽痛。

他望著漏雨的屋頂，雨水滴答落在地上，濺起小水花。

絕望像冷水一樣把他從頭澆到腳。

“賊老天！”

他啞著嗓子低吼。

“有種劈死我！

讓老子解脫！”

沒回應。

只有缺了半邊的泥像，還有天邊隱約的雷鳴。

林缺閉上眼，臉上濕漉漉的，不知是雨水還是淚。

太累了。

太疼了。

太絕望了。

意識一點點往下沉。

身體重得像灌了鉛。

睡吧，睡著了就啥也不知道了。

就在徹底昏過去的前一秒。

他好像感覺……有點不對勁？

一股極其微弱、說不清道不明的奇異感覺，似乎從很遠的地方飄來。

像是有什么東西……盯上他了？

……猛地一下！

林缺發(fā)現(xiàn)自己不在破廟里。

西周灰蒙蒙一片混沌，沒天沒地，沒上沒下。

他心里咯噔一下，我靠，死了？

進地府了？

不對！

他面前蹲著個人！

一個老頭子。

穿得破破爛爛像個老叫花子，頭發(fā)亂糟糟，胡子拉碴。

最離譜的是，他正旁若無人地……摳腳丫子！

摳完還湊鼻子底下聞了聞！

林缺胃里一陣翻騰。

這什么鬼地方？

這什么鬼老頭？

老頭似乎察覺到他的注視，抬起頭。

那雙眼睛！

看著渾濁，卻又銳利得嚇人！

像能把人看穿！

老頭盯著他，上上下下打量。

突然！

老頭臉色大變！

跟見了鬼似的猛地蹦起來，手指哆哆嗦嗦指著林缺。

“**！

**！

**！”

他連喊三聲，眼珠子都快驚掉了。

“千……千世惡人？！

你小子***是千世惡人轉(zhuǎn)世？！”

啥玩意兒？

林缺徹底傻眼。

千世惡人？

說我？

我**連只雞都偷不著，還惡人？

老頭可不管他傻不傻，圍著他轉(zhuǎn)了兩圈，嘖嘖有聲。

“怪不得！

怪不得這么倒霉！

原來是業(yè)力纏身到了這份上！”

“嘖嘖，這體質(zhì)……簡首是萬年霉逼里的戰(zhàn)斗逼??！”

林缺嘴角首抽。

這老頭說話真“中聽”。

“行了！”

老頭猛一拍大腿，態(tài)度一百八十度急轉(zhuǎn)彎，變得極其強橫霸道。

“管你以前是啥玩意兒！

今兒撞上老祖我，算你小子走運！”

“別廢話！

今天起，你就是老子徒弟了！”

哈？！

林缺眼珠子瞪得比老頭還圓。

不是，這啥情況？

強買強賣啊？

他剛想張嘴。

老頭根本不給他機會！

一步竄到他跟前，枯瘦的手指閃電般點向他手臂！

“給老子接著！”

嗤！

一股難以形容的劇痛瞬間從手臂炸開！

像是被燒紅的鐵塊狠狠燙了一下！

林缺慘叫一聲，感覺有啥玩意兒鉆進了皮肉里！

低頭一看，手臂上赫然多了一個古樸繁復的印記！

那印記像活的一樣，微微發(fā)燙！

“聽好了！

小兔崽子！”

老頭雙手叉腰，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欠揍樣。

“貧道葡萄！”

“這玩意兒叫‘鴻蒙源初輪回鏡鑒萬劫業(yè)障溯源歸真靈蘊衍化功德菩提圣印’！”

“簡稱…‘功德道印’！”

“從今天起，你給老子老老實實去行善積德！”

“攢功德，就能改善你那**運，還能解鎖無上道法神通！”

林缺還在琢磨那長得要死的名兒，聽到神通倆字，眼睛刷地亮了！

改命？

學道法？

還有這種好事？！

“但是！”

老頭話音一轉(zhuǎn)，表情那叫一個嚴肅，還帶著點警告和……可憐？

“給老子記死了！

最重要的一條規(guī)矩！”

“禁欲！

絕對禁欲！”

“不準對任何女人動一絲一毫的色心歪念！”

“否則……哼哼！”

老頭沒說后果是啥，但那陰惻惻的笑聲讓林缺后脖頸子發(fā)涼。

“記住，碰女人，動歪念，死路一條！”

林缺下意識吞了口唾沫。

這么狠？

“第二！”

老頭又補了一句，“做好事得偷偷摸摸的，別讓人知道是你干的，不然功德沒你的份，懂？”

林缺懵懵懂懂點頭。

這規(guī)矩也太怪了吧？

“第三……沒第三了！

給老子記??！”

說完，老頭猛地一推！

“啊！”

林缺猛地從草堆上彈坐起來，渾身冷汗。

夢？

也太真實了！

他下意識擼起袖子。

月光下，他的左小臂上，赫然多了一個指甲蓋大小、微微散發(fā)著淡金色光芒的印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