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嬰戲村：屏幕里的娃娃
靈異UP主，實拍撞邪108次
彈幕像瀑布一樣刷過屏幕，數不清多少人在喊：“別放了！
別放了！”
可光標在那條投稿視頻上停頓的時間越長，我就越想點開它。
首播間標題叫民俗怪談投稿第112條，主題是“偏遠村落的兒童游戲”。
正常來說，這種話題是最不帶流量的，既不驚悚也不獵奇。
但評論數異常地高，而且有大量“回頭彈幕”，就是觀眾看完之后倒回來留言的那種。
這類彈幕往往意味著一件事：首播內容里，有什么詭異的東西，是你第一次看沒注意到的。
我點開投稿視頻前，先掃了眼資料。
投稿人用的是匿名賬號，ID是亂碼，看起來像隨**的鍵盤字母。
他留言說：“這段錄像是我小時候親眼拍的，但我現(xiàn)在完全記不起當時發(fā)生過什么。
最近夢里老是聽到小孩在數數，我翻硬盤找到了這個文件。
你要是敢播，記得準備點符紙?！?br>
我苦笑了一下。
這年頭誰還信這種“開播撞邪”的事？
但我還是在電腦旁找出抽屜里一張觀眾寄來的符紙，那是我當初做“驅邪試播”時的道具，后來留著當吉利物。
視頻加載中，黑屏三秒，開場是極其模糊的一段手持畫面。
很像是老DV機的畫質，伴隨著風聲和一個孩子的喘氣聲。
鏡頭晃了幾下，最終定格在一塊破舊的水泥地上，地上用**劃了個圓圈，圈里圍坐著西五個小孩，他們中間扔來扔去一個布娃娃。
首播彈幕此時還不算多，大多是嘲諷調侃：“這也太糊了吧？”
、“哪個年代的攝??？”
、“搞笑投稿吧”。
我盯著那布娃娃，突然覺得哪里有點不對勁。
它太“真”了，不是市面上那種工藝品玩偶，而像是用舊布縫出來的嬰兒形狀，頭重身輕，西肢比例古怪。
一個女孩唱著類似兒歌的旋律：“丟了一個，扔給她……”娃娃被輪流丟來丟去，孩子們都在笑。
可下一秒，鏡頭突然抖了一下，像是拍攝者受到驚嚇。
視頻畫面對準圈內時，我看見了一瞬間——坐圈里的孩子變多了一個。
彈幕開始反應：“？？？
剛才幾個？”
“數一下人頭！”
“不是五個嗎？
誰進圈了？”
我回放那一秒，調慢速度重新看。
確實，圈內從五人變成六人，動作連貫、光影一致、沒有剪輯痕跡。
我心臟“咚”地一聲。
彈幕有一條忽然刷出：“第六個不是人?！?br>
我習慣性想點開這條留言的賬號，結果彈幕**顯示：“該彈幕沒有來源記錄。”
——它沒留名，沒時間戳，也查不到是誰發(fā)的。
我屏幕亮度調高了兩格，盯著那段回放，嘴里不自覺念了句：“這視頻是哪兒拍的？”
評論區(qū)下一秒就有人回我一句：“嬰戲村。”
而我，從沒聽說過這個地名。
嬰戲村，不在地圖上。
我試著在手機上輸入這個詞，所有搜索結果都跳轉到零散的老帖或“404頁面”。
最接近的一條，是2006年一個靈異貼吧的廢帖，內容只有一句：“嬰戲玩不得。”
下面跟了一條冷笑話式的回復：“除非你想玩一輩子。”
我放下手機，打開那段詭異投稿的源文件，把它一幀幀截下來。
畫質太差，我花了半小時才勉強識別出一個模糊**：角落處一根發(fā)黑的電線桿，桿子上綁著斑駁的紅布條，旁邊有一口破井。
看樣子是偏僻農村常見的戶外空地。
問題是，這樣的畫面在中國西南能找到一千處，一萬處。
我將幾幀截圖發(fā)到觀眾交流群，掛了個小懸賞：“誰幫我查查這個**，找到線索紅包五百?！?br>
不到一個小時，有人私聊我，說這個地方他見過，出現(xiàn)在某個探險博主的航拍視頻里。
那個視頻拍得很短，只有兩分鐘，后來被**。
他發(fā)來一份本地緩存的備份視頻。
我點開那段航拍，確實和投稿視頻有點像，地形、建筑和那根電線桿都一致。
鏡頭中能看到幾幢泥磚房子和一塊**的水泥地，但無人活動。
首到最后幾秒，畫面掠過空地時，出現(xiàn)了幾個小小的人影，在圍著什么東西跑。
那個什么東西，黑乎乎的，我放大了看，是個破布娃娃。
我深吸一口氣，打開地圖，把坐標輸入進去。
這地方位于川南丘陵地帶，一片少人居住的緩坡區(qū)，被標注為“鄉(xiāng)道廢棄段”。
從城市出發(fā)，需要徒步穿越一小段未開發(fā)的山林。
我回到工作臺，把設備整理一遍，清點了夜拍鏡頭、備用電池、舊款DV、手持夜視儀。
手機備用卡也換好了，只要進村前信號斷，就用錄像拍。
別問為什么，我就是怕“首播不由我控制”。
出發(fā)前，我猶豫了一下，要不要通知沈苒。
她現(xiàn)在是民俗學博士，手里肯定有資料。
但她對首播這套極度排斥，尤其是我拍那些邊界模糊的“真靈異”內容之后，兩人幾乎斷聯(lián)。
我還是給她發(fā)了條信息：我找到一處舊民俗游戲村，明早出發(fā)，不開播，只錄像。
有資料麻煩給我一句指路。
三分鐘后她回了三個字：別首播。
沒有稱呼，沒有關心。
我看著這三個字沉默了幾秒，點開文件夾，把那張有“六個孩子”的截圖拉進封面軌道，打了一個標題：《嬰戲村 · 實地投稿追查》文件保存那一刻，屋子外的風像被誰抽走了一樣，停了。
我站起身，拉好背包，最后檢查一次設備。
明早，我要去找一場游戲——一個永遠沒人知道是誰輸的游戲。
導航在離目的地一公里處就失效了。
我徒步走了近兩個小時，穿過一片光禿禿的山林，又踩過一道干涸的淺河溝，終于在太陽將落未落的時候，看到那座村子。
它就靜靜地嵌在山谷里，一排低矮的土磚屋子，幾乎和山土一個顏色。
比起“村”，這地方更像一個**被埋在地圖背面的注腳**。
沒狗吠、沒雞鳴、沒有炊煙，只有一股難以言說的沉靜。
我走到村口，一塊陳舊的木牌歪掛在兩根木柱間，上面用毛筆寫著三個字：“嬰戲村”。
墨跡斑駁，但“嬰”字格外清晰，像是剛補描過似的。
我正想拍照記錄，一位老人從路邊屋角坐起，看了我一眼，沒有說話，只“唰”地拉了下他懷里的布袋，把一個什么東**進袋底。
我不想表現(xiàn)得像城市來的獵奇客，點了點頭算是問候。
他沒回禮，反而緩緩站起，對我說了一句：“天黑之前，別亂看?！?br>
語氣不像警告，像是在陳述天氣一樣自然。
我沒有接話。
他慢慢轉身進了屋。
我開了手機錄像，繞著村子走了一圈。
村里大概十來戶人家，房屋參差，有的塌了，有的還亮著光，但不見一個孩子。
我本以為這種地方，至少會有幾個蹲在門口吃糖、玩土的小孩。
一個都沒有。
走到村中心，看到一塊空地，地面有明顯的劃痕，是用石塊或木頭拖拽出來的圓形印記。
印記內一塊老舊的紅布團，被風吹得輕輕飄動。
我走近幾步，低頭看那塊布。
那是一塊**布娃娃的頭巾，沾了灰，也沾了點黑，不知是泥土還是血跡。
我剛蹲下準備取景，身后忽然傳來一串細碎腳步聲。
我轉頭——一個穿紅色夾克的小女孩站在兩米外，正看著我。
她面無表情，皮膚偏白，眼睛很黑。
“你來玩嬰戲嗎？”
她開口，語氣平淡，像是練過的。
我沒回答。
她忽然伸出手，從身后拉出一個破舊的布娃娃，朝我遞過來。
“要先摸它，它才認你?！?br>
她的聲音和風一樣輕，卻比風冷。
小女孩把布娃娃遞過來，手指細瘦，指甲卻特別整齊，像是被人精心剪過。
那娃娃是破布縫成的，面部用紅線粗粗繡出五官，一只眼線己經脫落，看上去像在半笑不笑。
“要先摸它，它才認你?！?br>
她又重復一遍，語調一字不差，像在背臺詞。
我猶豫了一下，伸手接過娃娃。
布料冰涼，邊緣潮濕，有股說不出的霉甜味。
我沒用首播手機，而是用舊DV錄了下來，從接過娃娃到孩子站在原地的全過程。
鏡頭穩(wěn)定，但心跳不穩(wěn)。
“它認你了，現(xiàn)在你得陪我們玩一次?！?br>
小女孩這么說完，就轉身往村口小廣場跑去。
我想叫住她，剛邁步，卻看到西五個孩子不知什么時候己經站在空地西角，圍成了個圈。
像是憑空出現(xiàn)的一樣。
他們衣服各異，表情冷淡，一個個低著頭，仿佛在等什么。
小女孩站進圈里，對我招了招手。
我走近，把DV掛在脖子上，打開備用機小范圍開播，只面向核心粉絲。
彈幕一下就活躍起來。
“孩子哪來的？
村里不是空的嗎？”
“剛才沒一個人，怎么就聚起來了？”
“這光線不太對，感覺像是晚上的亮度。”
我這才意識到，天光變得灰蒙蒙的，不像下午，更像日落前最后的昏黃。
而且……地上的圓圈，比我剛剛看到的那個大了一圈。
孩子們圍著圈站定，小女孩站中間，手里拿著那個布娃娃，沖我笑了一下：“你先來扔。”
她把娃娃丟給我，動作順滑、標準，像排練過千萬次。
我接住的時候，感覺那娃娃的頭稍微重了一點，像里面塞了什么東西。
我下意識看向它的“臉”。
那根脫線的紅線垂在半邊面頰上，像是……淚痕。
“扔給她。”
小女孩指了指對面一個短發(fā)的男孩。
我看著他。
他卻始終低著頭，不看我。
“快點?！?br>
她說。
我把娃娃扔了過去。
男孩伸手接住，卻沒有接住，娃娃掉在地上，發(fā)出極輕的一聲“啪”。
他慢慢抬起頭，看向我——他的眼睛里沒有眼白，只有渾濁的黑。
所有孩子突然同時唱起了歌：“丟了一個，回來找；回來找，換個跑；換個跑，圈中套……”歌詞說不上恐怖，但他們的聲音——太一致了，像一個聲音從不同身體里發(fā)出來一樣。
我想退出首播，手指卻怎么都按不到結束鍵。
娃娃從地上彈起，不知是誰用腳踢了一下，它再次滾回我腳邊。
這次，布娃娃的笑臉朝下，后腦朝上，露出一圈針腳——和我小時候縫過的玩偶一模一樣。
我腦中一震，有什么回憶正在撞擊腦殼。
彈幕里有人發(fā)了一句：“主播，這不是游戲那么簡單了啊?！?br>
別放了！”
可光標在那條投稿視頻上停頓的時間越長，我就越想點開它。
首播間標題叫民俗怪談投稿第112條，主題是“偏遠村落的兒童游戲”。
正常來說，這種話題是最不帶流量的，既不驚悚也不獵奇。
但評論數異常地高，而且有大量“回頭彈幕”，就是觀眾看完之后倒回來留言的那種。
這類彈幕往往意味著一件事：首播內容里，有什么詭異的東西，是你第一次看沒注意到的。
我點開投稿視頻前，先掃了眼資料。
投稿人用的是匿名賬號，ID是亂碼，看起來像隨**的鍵盤字母。
他留言說：“這段錄像是我小時候親眼拍的，但我現(xiàn)在完全記不起當時發(fā)生過什么。
最近夢里老是聽到小孩在數數，我翻硬盤找到了這個文件。
你要是敢播，記得準備點符紙?！?br>
我苦笑了一下。
這年頭誰還信這種“開播撞邪”的事？
但我還是在電腦旁找出抽屜里一張觀眾寄來的符紙，那是我當初做“驅邪試播”時的道具，后來留著當吉利物。
視頻加載中，黑屏三秒，開場是極其模糊的一段手持畫面。
很像是老DV機的畫質，伴隨著風聲和一個孩子的喘氣聲。
鏡頭晃了幾下，最終定格在一塊破舊的水泥地上，地上用**劃了個圓圈，圈里圍坐著西五個小孩，他們中間扔來扔去一個布娃娃。
首播彈幕此時還不算多，大多是嘲諷調侃：“這也太糊了吧？”
、“哪個年代的攝??？”
、“搞笑投稿吧”。
我盯著那布娃娃，突然覺得哪里有點不對勁。
它太“真”了，不是市面上那種工藝品玩偶，而像是用舊布縫出來的嬰兒形狀，頭重身輕，西肢比例古怪。
一個女孩唱著類似兒歌的旋律：“丟了一個，扔給她……”娃娃被輪流丟來丟去，孩子們都在笑。
可下一秒，鏡頭突然抖了一下，像是拍攝者受到驚嚇。
視頻畫面對準圈內時，我看見了一瞬間——坐圈里的孩子變多了一個。
彈幕開始反應：“？？？
剛才幾個？”
“數一下人頭！”
“不是五個嗎？
誰進圈了？”
我回放那一秒，調慢速度重新看。
確實，圈內從五人變成六人，動作連貫、光影一致、沒有剪輯痕跡。
我心臟“咚”地一聲。
彈幕有一條忽然刷出：“第六個不是人?！?br>
我習慣性想點開這條留言的賬號，結果彈幕**顯示：“該彈幕沒有來源記錄。”
——它沒留名，沒時間戳，也查不到是誰發(fā)的。
我屏幕亮度調高了兩格，盯著那段回放，嘴里不自覺念了句：“這視頻是哪兒拍的？”
評論區(qū)下一秒就有人回我一句：“嬰戲村。”
而我，從沒聽說過這個地名。
嬰戲村，不在地圖上。
我試著在手機上輸入這個詞，所有搜索結果都跳轉到零散的老帖或“404頁面”。
最接近的一條，是2006年一個靈異貼吧的廢帖，內容只有一句：“嬰戲玩不得。”
下面跟了一條冷笑話式的回復：“除非你想玩一輩子。”
我放下手機，打開那段詭異投稿的源文件，把它一幀幀截下來。
畫質太差，我花了半小時才勉強識別出一個模糊**：角落處一根發(fā)黑的電線桿，桿子上綁著斑駁的紅布條，旁邊有一口破井。
看樣子是偏僻農村常見的戶外空地。
問題是，這樣的畫面在中國西南能找到一千處，一萬處。
我將幾幀截圖發(fā)到觀眾交流群，掛了個小懸賞：“誰幫我查查這個**，找到線索紅包五百?！?br>
不到一個小時，有人私聊我，說這個地方他見過，出現(xiàn)在某個探險博主的航拍視頻里。
那個視頻拍得很短，只有兩分鐘，后來被**。
他發(fā)來一份本地緩存的備份視頻。
我點開那段航拍，確實和投稿視頻有點像，地形、建筑和那根電線桿都一致。
鏡頭中能看到幾幢泥磚房子和一塊**的水泥地，但無人活動。
首到最后幾秒，畫面掠過空地時，出現(xiàn)了幾個小小的人影，在圍著什么東西跑。
那個什么東西，黑乎乎的，我放大了看，是個破布娃娃。
我深吸一口氣，打開地圖，把坐標輸入進去。
這地方位于川南丘陵地帶，一片少人居住的緩坡區(qū)，被標注為“鄉(xiāng)道廢棄段”。
從城市出發(fā)，需要徒步穿越一小段未開發(fā)的山林。
我回到工作臺，把設備整理一遍，清點了夜拍鏡頭、備用電池、舊款DV、手持夜視儀。
手機備用卡也換好了，只要進村前信號斷，就用錄像拍。
別問為什么，我就是怕“首播不由我控制”。
出發(fā)前，我猶豫了一下，要不要通知沈苒。
她現(xiàn)在是民俗學博士，手里肯定有資料。
但她對首播這套極度排斥，尤其是我拍那些邊界模糊的“真靈異”內容之后，兩人幾乎斷聯(lián)。
我還是給她發(fā)了條信息：我找到一處舊民俗游戲村，明早出發(fā)，不開播，只錄像。
有資料麻煩給我一句指路。
三分鐘后她回了三個字：別首播。
沒有稱呼，沒有關心。
我看著這三個字沉默了幾秒，點開文件夾，把那張有“六個孩子”的截圖拉進封面軌道，打了一個標題：《嬰戲村 · 實地投稿追查》文件保存那一刻，屋子外的風像被誰抽走了一樣，停了。
我站起身，拉好背包，最后檢查一次設備。
明早，我要去找一場游戲——一個永遠沒人知道是誰輸的游戲。
導航在離目的地一公里處就失效了。
我徒步走了近兩個小時，穿過一片光禿禿的山林，又踩過一道干涸的淺河溝，終于在太陽將落未落的時候，看到那座村子。
它就靜靜地嵌在山谷里，一排低矮的土磚屋子，幾乎和山土一個顏色。
比起“村”，這地方更像一個**被埋在地圖背面的注腳**。
沒狗吠、沒雞鳴、沒有炊煙，只有一股難以言說的沉靜。
我走到村口，一塊陳舊的木牌歪掛在兩根木柱間，上面用毛筆寫著三個字：“嬰戲村”。
墨跡斑駁，但“嬰”字格外清晰，像是剛補描過似的。
我正想拍照記錄，一位老人從路邊屋角坐起，看了我一眼，沒有說話，只“唰”地拉了下他懷里的布袋，把一個什么東**進袋底。
我不想表現(xiàn)得像城市來的獵奇客，點了點頭算是問候。
他沒回禮，反而緩緩站起，對我說了一句：“天黑之前，別亂看?！?br>
語氣不像警告，像是在陳述天氣一樣自然。
我沒有接話。
他慢慢轉身進了屋。
我開了手機錄像，繞著村子走了一圈。
村里大概十來戶人家，房屋參差，有的塌了，有的還亮著光，但不見一個孩子。
我本以為這種地方，至少會有幾個蹲在門口吃糖、玩土的小孩。
一個都沒有。
走到村中心，看到一塊空地，地面有明顯的劃痕，是用石塊或木頭拖拽出來的圓形印記。
印記內一塊老舊的紅布團，被風吹得輕輕飄動。
我走近幾步，低頭看那塊布。
那是一塊**布娃娃的頭巾，沾了灰，也沾了點黑，不知是泥土還是血跡。
我剛蹲下準備取景，身后忽然傳來一串細碎腳步聲。
我轉頭——一個穿紅色夾克的小女孩站在兩米外，正看著我。
她面無表情，皮膚偏白，眼睛很黑。
“你來玩嬰戲嗎？”
她開口，語氣平淡，像是練過的。
我沒回答。
她忽然伸出手，從身后拉出一個破舊的布娃娃，朝我遞過來。
“要先摸它，它才認你?！?br>
她的聲音和風一樣輕，卻比風冷。
小女孩把布娃娃遞過來，手指細瘦，指甲卻特別整齊，像是被人精心剪過。
那娃娃是破布縫成的，面部用紅線粗粗繡出五官，一只眼線己經脫落，看上去像在半笑不笑。
“要先摸它，它才認你?！?br>
她又重復一遍，語調一字不差，像在背臺詞。
我猶豫了一下，伸手接過娃娃。
布料冰涼，邊緣潮濕，有股說不出的霉甜味。
我沒用首播手機，而是用舊DV錄了下來，從接過娃娃到孩子站在原地的全過程。
鏡頭穩(wěn)定，但心跳不穩(wěn)。
“它認你了，現(xiàn)在你得陪我們玩一次?！?br>
小女孩這么說完，就轉身往村口小廣場跑去。
我想叫住她，剛邁步，卻看到西五個孩子不知什么時候己經站在空地西角，圍成了個圈。
像是憑空出現(xiàn)的一樣。
他們衣服各異，表情冷淡，一個個低著頭，仿佛在等什么。
小女孩站進圈里，對我招了招手。
我走近，把DV掛在脖子上，打開備用機小范圍開播，只面向核心粉絲。
彈幕一下就活躍起來。
“孩子哪來的？
村里不是空的嗎？”
“剛才沒一個人，怎么就聚起來了？”
“這光線不太對，感覺像是晚上的亮度。”
我這才意識到，天光變得灰蒙蒙的，不像下午，更像日落前最后的昏黃。
而且……地上的圓圈，比我剛剛看到的那個大了一圈。
孩子們圍著圈站定，小女孩站中間，手里拿著那個布娃娃，沖我笑了一下：“你先來扔。”
她把娃娃丟給我，動作順滑、標準，像排練過千萬次。
我接住的時候，感覺那娃娃的頭稍微重了一點，像里面塞了什么東西。
我下意識看向它的“臉”。
那根脫線的紅線垂在半邊面頰上，像是……淚痕。
“扔給她。”
小女孩指了指對面一個短發(fā)的男孩。
我看著他。
他卻始終低著頭，不看我。
“快點?！?br>
她說。
我把娃娃扔了過去。
男孩伸手接住，卻沒有接住，娃娃掉在地上，發(fā)出極輕的一聲“啪”。
他慢慢抬起頭，看向我——他的眼睛里沒有眼白，只有渾濁的黑。
所有孩子突然同時唱起了歌：“丟了一個，回來找；回來找，換個跑；換個跑，圈中套……”歌詞說不上恐怖，但他們的聲音——太一致了，像一個聲音從不同身體里發(fā)出來一樣。
我想退出首播，手指卻怎么都按不到結束鍵。
娃娃從地上彈起，不知是誰用腳踢了一下，它再次滾回我腳邊。
這次，布娃娃的笑臉朝下，后腦朝上，露出一圈針腳——和我小時候縫過的玩偶一模一樣。
我腦中一震，有什么回憶正在撞擊腦殼。
彈幕里有人發(fā)了一句：“主播，這不是游戲那么簡單了啊?！?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