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春回江陽
菱寶與川
三月天，天初暖，日初長，好春光。
兩米多高的薔薇花卉蜿蜒交織成的鐵藝大門，隨著電機帶動下向兩側(cè)緩緩打開，發(fā)出‘嘎吱’聲。
一輛黑色锃亮的轎車徐徐駛進綠陶園，紅底格子的車標(biāo)在太陽下反光，鋪的細(xì)石子被壓的發(fā)出沙沙聲。
十三歲的少年站在管家女仆旁一臉的無趣，隨著車門打開才收起眼底不耐，露出和身旁人無異的恭敬神情。
車身穩(wěn)穩(wěn)停住，司機小跑到后車門旁半躬身得打開車門，一雙紅黑色小皮鞋伸了出來。
或是身高不夠，那雙小皮鞋朝車外扭動了下，才往下一蹦落在地面，同時露出的還有隨著動作彈跳的白色紗裙擺。
他不繼續(xù)看也知道是誰，便把視線移到副駕駛座。
下來的男人西裝革履，發(fā)絲梳的油亮精神，不細(xì)看眼角紋路并不會覺得這人己經(jīng)步入中年。
“嶼川。”
黎長庚嘴角帶著欣慰，打量著幾月未見的兒子。
“阿爹。”
黎嶼川回敬笑意，眼里**想親近又羞于親近的少年羞赧。
“蘇老板。”
最后下車的是坐在女孩身旁的蘇照臨，黎嶼川額頭微微下低，幅度不大卻很敬重。
還未等大人多說，女孩下車低頭整理了一會被坐出褶皺的裙擺，便仰著小腦袋朝他小跑來，在半臂距離時又停下綻放出一個無比燦爛的笑容。
“嶼川哥哥！”
隨著跑動，兩個麻花辮挽成的小發(fā)髻垂在臉頰邊晃動，上面扎著的兩只白色雪紡蝴蝶似要展翅飛走，一股淡淡的***香在周遭浮動。
女孩圓嘟嘟的白凈臉蛋在笑容下擠出兩個小饅頭似的頰邊，圓圓的眼雙眼皮褶皺似有似無，長長濃黑的睫毛撲閃撲閃，小巧的圓鼻頭，紅潤的小圓嘟嘟嘴，黎嶼川覺得她應(yīng)該叫蘇圓而不是蘇零，不過也大同小異。
“菱寶妹妹?！?br>
黎嶼川朝她露出一個和煦的笑，繼續(xù)夸道：“小白裙很好看?！?br>
蘇零更高興了，肉乎乎小手捻起兩邊繡著粉花的裙擺展示轉(zhuǎn)圈，軟乎乎的嗓子更得清亮了些：“這是爸爸在花旗國給我買的，我最喜歡的就是這條了。
你看，有兩層呢！”
小姑娘提起表層的蕾絲紗露出里面夾棉層，黎嶼川還看見小肉腿上的厚厚白色小棉褲。
“菱寶，不可以做不禮貌的動作?！?br>
雖是帶著責(zé)備的話語，蘇照臨面上卻是帶著寵溺的笑。
蘇零噘噘嘴，放下了小手，對爸爸打斷自己炫耀小裙子的舉動有些不滿。
她還沒意識到，即使再好看的裙子，黎嶼川也生不出羨慕。
黎長庚緩步上前，“**呢？”
“阿娘在后廚忙著，說您和蘇老板久久才回一次，得好好接風(fēng)?！?br>
“婆子下人這么多嫂子還忙活什么，也不怕累著自個身子。”
蘇照臨隨意指了個傭人道：“去廚房看著點，讓嫂子來前廳，就說我們在等她?！?br>
傭人應(yīng)聲點頭而去，黎長庚笑道，“阿虹也沒什么長處，也就能在吃食上照應(yīng)照應(yīng)?！?br>
“哪的話，平時我們不在這么大宅子不得靠她守著，還把嶼川帶得這樣好，功不可沒啊?！?br>
蘇照臨笑說著拍了下黎長庚胳膊，抬腳往前廳走去。
本來跟在身后的蘇零站著不動，仰著小臉對走在前頭的大人道：“我可以和嶼川哥哥去玩嗎？”
黎長庚率先回頭，笑瞇瞇開口：“去吧。”
又朝黎嶼川囑咐：“好好陪妹妹?！?br>
黎嶼川眼里笑意變淡，點點頭：“是?！?br>
在他們轉(zhuǎn)身一瞬徹底變成面無表情。
“蘇小姐想玩什么？”
蘇零卻毫不意外，小胳膊背在身后往花園走去，小裙子一跳一跳晃得黎嶼川不耐的移開眼。
“聽說櫻花開了，陪我去看看嘛。”
黎嶼川朝前廳看了看：“東洋**的花有什么好看的。”
話雖這么說，但還是提腳跟上。
蘇零從小跟著父親生活，天**北的經(jīng)商，一年里只會在江陽城待上西五個月。
長時間的居所不定，小蘇零并沒有穩(wěn)定的朋友，其中陪伴最久的就是這個黎嶼川哥哥。
她能看出他的心不甘情不愿，但不重要，如果再故作善解人意那這唯一的‘朋友’便也要失去。
蘇零停下腳步，側(cè)過頭撲閃著圓溜溜的大眼睛：“那嶼川哥哥覺得應(yīng)該看什么？”
看什么？
當(dāng)然是看斗蛐蛐，看花看鳥看唱戲有趣了。
然而他只是抿了抿嘴：“走吧，看櫻花去。”
他又想了想：“好像還有些迎春。”
順著石板路挪步，圓圓看到樹枝葉中顯露的石磚矮墻，一簇簇粉白花瓣爭先恐后溢出墻院，仔細(xì)看還有點點綽綽嫩黃。
今日春光盛，日頭好，陽光艷艷的照在枝頭。
蘇零在月亮門前停下：“有紙鳶嗎？”
黎嶼川面無表情瞟她一眼：“沒有。”
看她撅起了小嘴，繼續(xù)跟著小步子往里去。
蘇零在婆子看護下摘花，他就在一旁百無聊賴的看云。
蘇零一點一點把花枝編成花環(huán)，他便用小細(xì)枝**石桌上的螞蟻。
頭頂一陣陰影穿還有點滴涼意，小蘇零把花環(huán)帶到了他的頭上，涼意是落在他額頭流下的水滴。
“好看嗎？”
蘇零興奮的聲音響起，黎嶼川忍住把花環(huán)取下拋出去的沖動，聲音平平道：“好看?！?br>
“又沒問你，你又看不到自己的樣子。”
轉(zhuǎn)而側(cè)頭問婆子，婆子自然答好看。
黎嶼川便不理會她，只當(dāng)自己在完成任務(wù)，任她折騰。
過了一會在前廳當(dāng)值的婆子過來傳話開飯，黎嶼川松了口氣似的在前面大步，蘇零一邊擺弄手里的花環(huán)，一邊慢悠悠踱步，黎嶼川不得不時常停下來等她。
到達(dá)前廳時大人們正在談?wù)摵魏缑玫亩亲?，黎長庚爽朗笑聲傳出：“這一胎真要是個女兒我可要去普陀寺還愿了，最好是個像菱寶的丫頭，那簡首得含嘴里都舍不得放出來?！?br>
聽見自己的名字還是夸贊的語氣，蘇零一個箭步騰騰的跑過黎嶼川往廳里去：“虹姨的小寶寶是不是要出來了，快讓我看看?！?br>
“還沒呢，還有西個月后才能看見小寶寶?！?br>
虹姨也有小幾月沒見蘇零，上次還是平坦小腹，這次己經(jīng)肚大如羅。
她捻著手帕細(xì)細(xì)為蘇零撫開鬢角被薄汗打濕的碎發(fā)，對這個長相可愛至極的小姑娘是從心底的喜歡：“這些天忽冷忽熱的，再玩熱了記得停下來歇歇?！?br>
“沒事的虹姨，明天我少穿一個棉襖背心就好?！?br>
蘇零眼睛盯著和西瓜似的肚子，好奇開口：“我可以摸摸小寶寶嗎？”
虹姨剛一點頭小手就迫不及待的撫上來，靜靜感受了幾秒突然驚喜的睜圓了眼睛：“小寶寶會動嗎？
她好像在踢我！”
“嗯，寶寶調(diào)皮了?！?br>
虹姨柔柔笑道。
黎長庚扶著蘇零的小肩膀蹲下，指了指**小腹：“以后這里會出來一個弟弟妹妹，可以和小菱寶一起玩?！?br>
“我想要妹妹，不想要弟弟?！?br>
“那這黎叔可做不了主哦?！?br>
蘇零轉(zhuǎn)身跑到蘇照臨身前抱著他的腰：“阿爹，我想要個妹妹，我不要弟弟。”
蘇照臨安撫拍了拍她的背：“無論是弟弟還是妹妹，以后都能聽我們菱寶的話陪我們菱寶玩?！?br>
“真的嗎，就和嶼川哥哥一樣嗎？”
黎嶼川在一旁不悅的抿起嘴不去看她，虹姨張羅著開飯：“天氣還涼著呢，再不吃可得回鍋熱熱了?！?br>
眾人才一一落座。
一道糖醋鯉魚被挪到蘇零面前，這是虹姨的拿手菜也是小蘇零最愛的菜。
大人們聊著分別幾月里的見聞，黎嶼川看了看紅彤彤的魚，又看了看一點點戳著魚肉的蘇零，夾了一筷子虎頭雞送進自己嘴里。
鮮嫩雞肉還未被咀嚼咽下，他捕捉到黎長庚似有似無的目光，又看了看那道紅彤彤的魚，還是用公筷夾了一大筷魚肉到干凈瓷盤里，仔細(xì)去除了大刺只留下能嚼爛酥脆的小刺，再把瓷盤推到了蘇零面前。
蘇零淡淡道了句謝，毫不客氣的兩三口吃完，又把瓷盤推回去。
黎嶼川無奈，只好繼續(xù)夾魚剔刺。
飯桌上不知是誰把話鋒帶到了讀書上，蘇零從小西處隨著父親的生意版圖遷徙，讀書不同于黎嶼川的固定學(xué)堂，而是隨身帶的老師教授。
蘇照臨自謙道：“我也不指望養(yǎng)出個女文人，只要能識字辨是非，我也就沒什么要求了?！?br>
蘇零停下筷子：“我不僅能識千字文，我還會背論語和孟子?！?br>
黎長庚十分捧場：“是嗎，菱寶最喜歡哪句？”
“學(xué)而不思則罔，思而不學(xué)則殆。
意思是學(xué)習(xí)不僅是記住，還要動腦袋去思考，也不能只思考而不去學(xué)習(xí)，想要進步缺一不可?！?br>
稚嫩童音里帶著些驕傲，作為蘇照臨獨女，雖母親早逝，但仍是泡在蜜罐里長大，很多時候她并沒覺得自己比別人孩子差些什么。
果不其然的迎來一片贊許，黎嶼川也趁機偷個閑多吃了幾筷子虎頭雞，這菜做法繁復(fù)，阿娘平日并不常做。
下午午休結(jié)束后蘇零換上了白底點綴淡紫色小花的大袖短襖，露出軟和厚棉的白色里袖，下面是黑青色長裙，裙擺處點綴了一圈黑色毛絨。
兩個麻花辮被放下垂在肩側(cè)配上柔順的齊劉海，較上午的白紗裙多了幾分恬靜可人。
“嶼川哥哥！”
黎嶼川聞聲側(cè)頭看著她從房門走到內(nèi)廳，快速思索一番：“要不我送你去找佑夏她們玩？”
興致高昂的小臉立馬變得怏怏：“我才不去?！?br>
去年他明明看到了自己被排擠居然還提出找她們玩，頓時有些不高興。
蘇零踮著腳坐上凳子，自顧倒了杯茶水喝，只是涼掉的白開水，沒有自己房里的桂花水好喝。
蘇零放下杯子，見他同樣打不起來的精神，轉(zhuǎn)了轉(zhuǎn)圓圓的眼珠子：“要不你送我去梨園聽?wèi)虬?，定個隔間讓婆子們陪我就好。”
黎嶼川立馬來了精神，招呼著傭人做準(zhǔn)備，就送著她一道出門。
汽車平日要留給父親辦事備用，他們這次便乘坐了自家馬車，路上黎嶼川不時掀開窗布朝外看，蘇零晃動著小腳慢悠悠道：“嶼川哥哥要是有事就先去吧，戲臺子落幕時來接我就好。”
黎嶼川放下窗布，搖搖頭：“我送你進隔間?！?br>
蘇零便不再說話，一路在兩名婆子的伴隨下入座了，黎嶼川再三囑咐要等他來接，蘇零乖巧點頭后才離開。
兩米多高的薔薇花卉蜿蜒交織成的鐵藝大門，隨著電機帶動下向兩側(cè)緩緩打開，發(fā)出‘嘎吱’聲。
一輛黑色锃亮的轎車徐徐駛進綠陶園，紅底格子的車標(biāo)在太陽下反光，鋪的細(xì)石子被壓的發(fā)出沙沙聲。
十三歲的少年站在管家女仆旁一臉的無趣，隨著車門打開才收起眼底不耐，露出和身旁人無異的恭敬神情。
車身穩(wěn)穩(wěn)停住，司機小跑到后車門旁半躬身得打開車門，一雙紅黑色小皮鞋伸了出來。
或是身高不夠，那雙小皮鞋朝車外扭動了下，才往下一蹦落在地面，同時露出的還有隨著動作彈跳的白色紗裙擺。
他不繼續(xù)看也知道是誰，便把視線移到副駕駛座。
下來的男人西裝革履，發(fā)絲梳的油亮精神，不細(xì)看眼角紋路并不會覺得這人己經(jīng)步入中年。
“嶼川。”
黎長庚嘴角帶著欣慰，打量著幾月未見的兒子。
“阿爹。”
黎嶼川回敬笑意，眼里**想親近又羞于親近的少年羞赧。
“蘇老板。”
最后下車的是坐在女孩身旁的蘇照臨，黎嶼川額頭微微下低，幅度不大卻很敬重。
還未等大人多說，女孩下車低頭整理了一會被坐出褶皺的裙擺，便仰著小腦袋朝他小跑來，在半臂距離時又停下綻放出一個無比燦爛的笑容。
“嶼川哥哥！”
隨著跑動，兩個麻花辮挽成的小發(fā)髻垂在臉頰邊晃動，上面扎著的兩只白色雪紡蝴蝶似要展翅飛走，一股淡淡的***香在周遭浮動。
女孩圓嘟嘟的白凈臉蛋在笑容下擠出兩個小饅頭似的頰邊，圓圓的眼雙眼皮褶皺似有似無，長長濃黑的睫毛撲閃撲閃，小巧的圓鼻頭，紅潤的小圓嘟嘟嘴，黎嶼川覺得她應(yīng)該叫蘇圓而不是蘇零，不過也大同小異。
“菱寶妹妹?！?br>
黎嶼川朝她露出一個和煦的笑，繼續(xù)夸道：“小白裙很好看?！?br>
蘇零更高興了，肉乎乎小手捻起兩邊繡著粉花的裙擺展示轉(zhuǎn)圈，軟乎乎的嗓子更得清亮了些：“這是爸爸在花旗國給我買的，我最喜歡的就是這條了。
你看，有兩層呢！”
小姑娘提起表層的蕾絲紗露出里面夾棉層，黎嶼川還看見小肉腿上的厚厚白色小棉褲。
“菱寶，不可以做不禮貌的動作?！?br>
雖是帶著責(zé)備的話語，蘇照臨面上卻是帶著寵溺的笑。
蘇零噘噘嘴，放下了小手，對爸爸打斷自己炫耀小裙子的舉動有些不滿。
她還沒意識到，即使再好看的裙子，黎嶼川也生不出羨慕。
黎長庚緩步上前，“**呢？”
“阿娘在后廚忙著，說您和蘇老板久久才回一次，得好好接風(fēng)?！?br>
“婆子下人這么多嫂子還忙活什么，也不怕累著自個身子。”
蘇照臨隨意指了個傭人道：“去廚房看著點，讓嫂子來前廳，就說我們在等她?！?br>
傭人應(yīng)聲點頭而去，黎長庚笑道，“阿虹也沒什么長處，也就能在吃食上照應(yīng)照應(yīng)?！?br>
“哪的話，平時我們不在這么大宅子不得靠她守著，還把嶼川帶得這樣好，功不可沒啊?！?br>
蘇照臨笑說著拍了下黎長庚胳膊，抬腳往前廳走去。
本來跟在身后的蘇零站著不動，仰著小臉對走在前頭的大人道：“我可以和嶼川哥哥去玩嗎？”
黎長庚率先回頭，笑瞇瞇開口：“去吧。”
又朝黎嶼川囑咐：“好好陪妹妹?！?br>
黎嶼川眼里笑意變淡，點點頭：“是?！?br>
在他們轉(zhuǎn)身一瞬徹底變成面無表情。
“蘇小姐想玩什么？”
蘇零卻毫不意外，小胳膊背在身后往花園走去，小裙子一跳一跳晃得黎嶼川不耐的移開眼。
“聽說櫻花開了，陪我去看看嘛。”
黎嶼川朝前廳看了看：“東洋**的花有什么好看的。”
話雖這么說，但還是提腳跟上。
蘇零從小跟著父親生活，天**北的經(jīng)商，一年里只會在江陽城待上西五個月。
長時間的居所不定，小蘇零并沒有穩(wěn)定的朋友，其中陪伴最久的就是這個黎嶼川哥哥。
她能看出他的心不甘情不愿，但不重要，如果再故作善解人意那這唯一的‘朋友’便也要失去。
蘇零停下腳步，側(cè)過頭撲閃著圓溜溜的大眼睛：“那嶼川哥哥覺得應(yīng)該看什么？”
看什么？
當(dāng)然是看斗蛐蛐，看花看鳥看唱戲有趣了。
然而他只是抿了抿嘴：“走吧，看櫻花去。”
他又想了想：“好像還有些迎春。”
順著石板路挪步，圓圓看到樹枝葉中顯露的石磚矮墻，一簇簇粉白花瓣爭先恐后溢出墻院，仔細(xì)看還有點點綽綽嫩黃。
今日春光盛，日頭好，陽光艷艷的照在枝頭。
蘇零在月亮門前停下：“有紙鳶嗎？”
黎嶼川面無表情瞟她一眼：“沒有。”
看她撅起了小嘴，繼續(xù)跟著小步子往里去。
蘇零在婆子看護下摘花，他就在一旁百無聊賴的看云。
蘇零一點一點把花枝編成花環(huán)，他便用小細(xì)枝**石桌上的螞蟻。
頭頂一陣陰影穿還有點滴涼意，小蘇零把花環(huán)帶到了他的頭上，涼意是落在他額頭流下的水滴。
“好看嗎？”
蘇零興奮的聲音響起，黎嶼川忍住把花環(huán)取下拋出去的沖動，聲音平平道：“好看?！?br>
“又沒問你，你又看不到自己的樣子。”
轉(zhuǎn)而側(cè)頭問婆子，婆子自然答好看。
黎嶼川便不理會她，只當(dāng)自己在完成任務(wù)，任她折騰。
過了一會在前廳當(dāng)值的婆子過來傳話開飯，黎嶼川松了口氣似的在前面大步，蘇零一邊擺弄手里的花環(huán)，一邊慢悠悠踱步，黎嶼川不得不時常停下來等她。
到達(dá)前廳時大人們正在談?wù)摵魏缑玫亩亲?，黎長庚爽朗笑聲傳出：“這一胎真要是個女兒我可要去普陀寺還愿了，最好是個像菱寶的丫頭，那簡首得含嘴里都舍不得放出來?！?br>
聽見自己的名字還是夸贊的語氣，蘇零一個箭步騰騰的跑過黎嶼川往廳里去：“虹姨的小寶寶是不是要出來了，快讓我看看?！?br>
“還沒呢，還有西個月后才能看見小寶寶?！?br>
虹姨也有小幾月沒見蘇零，上次還是平坦小腹，這次己經(jīng)肚大如羅。
她捻著手帕細(xì)細(xì)為蘇零撫開鬢角被薄汗打濕的碎發(fā)，對這個長相可愛至極的小姑娘是從心底的喜歡：“這些天忽冷忽熱的，再玩熱了記得停下來歇歇?！?br>
“沒事的虹姨，明天我少穿一個棉襖背心就好?！?br>
蘇零眼睛盯著和西瓜似的肚子，好奇開口：“我可以摸摸小寶寶嗎？”
虹姨剛一點頭小手就迫不及待的撫上來，靜靜感受了幾秒突然驚喜的睜圓了眼睛：“小寶寶會動嗎？
她好像在踢我！”
“嗯，寶寶調(diào)皮了?！?br>
虹姨柔柔笑道。
黎長庚扶著蘇零的小肩膀蹲下，指了指**小腹：“以后這里會出來一個弟弟妹妹，可以和小菱寶一起玩?！?br>
“我想要妹妹，不想要弟弟?！?br>
“那這黎叔可做不了主哦?！?br>
蘇零轉(zhuǎn)身跑到蘇照臨身前抱著他的腰：“阿爹，我想要個妹妹，我不要弟弟。”
蘇照臨安撫拍了拍她的背：“無論是弟弟還是妹妹，以后都能聽我們菱寶的話陪我們菱寶玩?！?br>
“真的嗎，就和嶼川哥哥一樣嗎？”
黎嶼川在一旁不悅的抿起嘴不去看她，虹姨張羅著開飯：“天氣還涼著呢，再不吃可得回鍋熱熱了?！?br>
眾人才一一落座。
一道糖醋鯉魚被挪到蘇零面前，這是虹姨的拿手菜也是小蘇零最愛的菜。
大人們聊著分別幾月里的見聞，黎嶼川看了看紅彤彤的魚，又看了看一點點戳著魚肉的蘇零，夾了一筷子虎頭雞送進自己嘴里。
鮮嫩雞肉還未被咀嚼咽下，他捕捉到黎長庚似有似無的目光，又看了看那道紅彤彤的魚，還是用公筷夾了一大筷魚肉到干凈瓷盤里，仔細(xì)去除了大刺只留下能嚼爛酥脆的小刺，再把瓷盤推到了蘇零面前。
蘇零淡淡道了句謝，毫不客氣的兩三口吃完，又把瓷盤推回去。
黎嶼川無奈，只好繼續(xù)夾魚剔刺。
飯桌上不知是誰把話鋒帶到了讀書上，蘇零從小西處隨著父親的生意版圖遷徙，讀書不同于黎嶼川的固定學(xué)堂，而是隨身帶的老師教授。
蘇照臨自謙道：“我也不指望養(yǎng)出個女文人，只要能識字辨是非，我也就沒什么要求了?！?br>
蘇零停下筷子：“我不僅能識千字文，我還會背論語和孟子?！?br>
黎長庚十分捧場：“是嗎，菱寶最喜歡哪句？”
“學(xué)而不思則罔，思而不學(xué)則殆。
意思是學(xué)習(xí)不僅是記住，還要動腦袋去思考，也不能只思考而不去學(xué)習(xí)，想要進步缺一不可?！?br>
稚嫩童音里帶著些驕傲，作為蘇照臨獨女，雖母親早逝，但仍是泡在蜜罐里長大，很多時候她并沒覺得自己比別人孩子差些什么。
果不其然的迎來一片贊許，黎嶼川也趁機偷個閑多吃了幾筷子虎頭雞，這菜做法繁復(fù)，阿娘平日并不常做。
下午午休結(jié)束后蘇零換上了白底點綴淡紫色小花的大袖短襖，露出軟和厚棉的白色里袖，下面是黑青色長裙，裙擺處點綴了一圈黑色毛絨。
兩個麻花辮被放下垂在肩側(cè)配上柔順的齊劉海，較上午的白紗裙多了幾分恬靜可人。
“嶼川哥哥！”
黎嶼川聞聲側(cè)頭看著她從房門走到內(nèi)廳，快速思索一番：“要不我送你去找佑夏她們玩？”
興致高昂的小臉立馬變得怏怏：“我才不去?！?br>
去年他明明看到了自己被排擠居然還提出找她們玩，頓時有些不高興。
蘇零踮著腳坐上凳子，自顧倒了杯茶水喝，只是涼掉的白開水，沒有自己房里的桂花水好喝。
蘇零放下杯子，見他同樣打不起來的精神，轉(zhuǎn)了轉(zhuǎn)圓圓的眼珠子：“要不你送我去梨園聽?wèi)虬?，定個隔間讓婆子們陪我就好。”
黎嶼川立馬來了精神，招呼著傭人做準(zhǔn)備，就送著她一道出門。
汽車平日要留給父親辦事備用，他們這次便乘坐了自家馬車，路上黎嶼川不時掀開窗布朝外看，蘇零晃動著小腳慢悠悠道：“嶼川哥哥要是有事就先去吧，戲臺子落幕時來接我就好。”
黎嶼川放下窗布，搖搖頭：“我送你進隔間?！?br>
蘇零便不再說話，一路在兩名婆子的伴隨下入座了，黎嶼川再三囑咐要等他來接，蘇零乖巧點頭后才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