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像天在哭喪。

蘇十三拖著薄棺，麻繩勒進肩膀，混著血水往下淌。

亂葬崗的腐臭被暴雨沖淡了些，卻更顯出那股子死亡特有的腥甜。

"第十七個。

"他抹了把臉上的雨水，將新?lián)斓?*放進**的薄木棺材里。

掌心那道蜈蚣似的疤痕突然發(fā)燙，在接觸到**的瞬間泛起詭異的紅光。

**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干癟下去，一縷暖流順著經(jīng)脈流入丹田。

"又偷到三日壽元……"少年咧嘴笑了笑，露出虎牙上沾著的血絲，"夠小妹撐到仙臨日了。

"回破廟的路上，他特意繞到西街張屠戶的肉攤。

案板下蜷縮著個瘦小的身影，正就著雨水啃發(fā)霉的饃。

"哥！

"蘇小暖慌忙把饃藏到身后，卻帶出一串咳嗽，指縫里滲出血絲。

蘇十三沒說話，只是從懷里掏出個油紙包。

打開時還冒著熱氣，是半只燒雞。

"當(dāng)家的賞的。

"他撒起謊來眼睛都不眨，把雞腿撕下來塞給妹妹，"今**了個體面人。

"實際是掌心血紋吞了三個**才換來的銅板。

這邪門玩意兒從他記事起就在手上，吞的**越多，反饋的生機越強。

可惜對小妹的癆病始終*****。

破廟漏雨的角落，蘇十三用棺材板生火熬藥。

陶罐是撿的壽材鋪次品，罐底陰刻著"偷壽于天"西個小字。

藥湯沸騰時，那些字會泛出青光。

"哥，聽說后天仙門……"小妹突然劇烈咳嗽起來。

"睡吧。

"他往火堆里扔了塊桃木，那是從棺材鋪順的邊角料，"有哥在。

"火光映著少年掌心的血紋，像條蘇醒的惡龍。

次日清晨，蘇十三被一陣嘈雜聲驚醒。

破廟外，幾個穿著錦緞的少年正拿石子砸一只瘸腿的老狗。

為首的紫袍少年笑得最歡，一腳踩住狗尾巴，從腰間抽出短刀。

"林小侯爺今兒興致不錯??！

"旁邊人諂媚道。

林昊——青陽城林家的獨子，上個月剛把西街賣炊餅的老頭打得**，就因?qū)Ψ綋趿笋R車。

蘇十三瞇了瞇眼，沒動。

首到那刀尖快要戳進狗眼時，一塊碎瓦"嗖"地飛過，精準(zhǔn)打在林昊手腕上。

"誰？！

"破廟陰影里，蘇十三慢悠悠走出來，肩上還扛著那口薄棺。

"晦氣！

"林昊嫌惡地甩甩袖子，"原來是葬尸的賤種。

"蘇十三蹲下身，摸了摸老狗的頭。

狗顫抖著舔了舔他的手指，掌心血紋微微發(fā)燙。

"滾。

"他只說了一個字。

林昊臉色陰沉，但看了眼那口棺材，終究沒再上前。

只是臨走時冷笑道："仙臨日上，希望你能活著測完靈根。

"當(dāng)夜，蘇小暖的咳疾突然加重。

蘇十三把掌心貼在她背上，血紋瘋狂吞噬著西周游離的死氣，卻仍止不住那口口鮮血。

"哥……"小妹抓著他的袖子，聲音細(xì)如蚊吶，"我夢見……你在流血……"他攥緊拳頭，指甲掐進肉里。

"明天。

"他低聲道，"明天仙門收徒，哥一定求到靈藥。

"破廟外，一道黑影悄然離去。

月光照在泥濘的地上，現(xiàn)出半個帶血的腳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