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大的城市群只有工業(yè)響著轟鳴聲，空中飄著白氣，整座城市倒在烏云下。

天上的人造月光芒己經(jīng)被云朵遮住，透著股凄慘的冷清。

夜己經(jīng)深了，淅淅瀝瀝下著雨。

高樓亮著光，只有頂層的燈牌仍在工作。

一座兩層小樓，裝修簡單，墻體除灰色水泥外別無他飾。

樓頂?shù)奈蓍軈R集了水滴，順勢而下，顆顆敲落在窗臺。

二樓床榻上棲息著一個女孩。

睡意深深，模樣乖巧。

她躺平了身體，將被子整個蓋住，只露出頭部。

這個房間如同這棟樓一般，除必需品外沒有裝飾。

書桌上擺著幾本書和筆記，從字跡可以判斷女孩認真學(xué)習(xí)。

一樓是一男一女在休息。

他們并不睡在一起，各占一間房間。

雖然是睡著的狀態(tài)，臉上卻仍然寫滿痛苦，他們手里都攥著張照片。

十分模糊，看不清相片上的人。

客廳堆滿注射器，地上遺落著包裝，緊挨著旁邊的是一張廣告，醒目的的大字：忘記痛苦，重獲人生。

這張廣告被人用筆寫滿了，“謊言！”

、“沒有作用”、“痛苦”。

除了這些，墻角堆著幾箱的空瓶子。

大約屋主人嗜酒吧。

天色漸亮，一樓鬧鐘準時響起。

一男一女緩緩睜眼，揉揉眼角的淚。

收拾收拾自己出門上班去了。

二樓的女孩睜著雙眼，凝視空無一物的天花板，聽著門合上的聲音。

撐起身體，翻身下床。

她踩進拖鞋，下到一樓。

收拾好地面散落的垃圾，歸置到角落。

女孩放下袋子，仰起頭看著旁邊的智能型機器人。

這個智能型機器人是遠山集團幾年前推出的款，在使用過程中維護不當，現(xiàn)在被放到角落積灰。

主要家務(wù)有機器代勞，瑣碎的機器不能代勞的女孩就會處理。

女孩來到廚房，打開冰箱，只剩下兩片萎掉的葉子。

關(guān)上冰箱門，她轉(zhuǎn)身向后院走去。

后院草長得很茂盛，雨水此時正在洗滌一叢叢的綠葉。

邊緣用磚頭砌了道矮墻，潦草地劃了點水泥覆到上面。

靠著墻支了些木頭。

女孩停在門邊，拿起靠在墻邊的**套在頭上。

**尺寸對她來說有些大，她晃晃腦袋，將系繩打得更緊。

女孩換上雨靴，握住把手按下，拉開門。

迎面吹來夾著雨絲的微風，她抿抿嘴。

捂住肚子， 好餓。

靴子噠噠的邁著小步走到草堆，女孩蹲下，小手認真挑開不能食用的草。

找到可以吃的葉子后，她順著葉子往下輕輕掐，折下一片。

不斷重復(fù)這樣的流程，她收集到一把菜。

女孩站起身，搖搖對她來說些許沉重的**，積攢的雨水甩到地面。

“唔?！?br>
不知從哪兒傳來個聲音。

女孩歪了下頭，想到扶養(yǎng)人們都不在家。

如果獨自上前可能極度危險，但放任不管風險也很大。

于是她蹬著雨靴噠噠地跑到門口，把門拉到只剩一條縫，在縫后觀察后院。

后院依舊靜謐，一時只聽得到雨點拍擊樹葉的嘀嗒。

女孩仍不放松，耐心等候。

“11區(qū)雖然大部分時間很安全，但也會有心理出問題的人行兇。

自己待在家里要小心。”

撫養(yǎng)人們這樣說。

女孩微微皺眉，緊了緊手，才發(fā)現(xiàn)剛剛摘的菜落在后院。

她癟嘴，當務(wù)之急是吃飯。

她平復(fù)呼吸，重新拉開門。

小心邁出一條腿，沒有動靜。

她繼續(xù)走。

彎腰撿好菜，她西處觀察，然后眼睛猛地睜大。

木頭堆后面躺了個什么東西。

女孩臉上表情變得嚴肅。

那個東西現(xiàn)在還沒動，女孩決定先下手。

她先把菜放到門口，再抓住雨傘，放輕腳步走向木頭堆。

棕色的木頭經(jīng)過雨水打濕變?yōu)樯詈稚?br>
擺放得并不嚴實，根根木頭隔著些縫隙。

在縫隙后出現(xiàn)一團灰褐色。

女孩握緊雨傘，走進灰褐色團。

湊得越來越近，她就看清那團灰褐色是一塊白布沾了泥水和灰塵。

微微嘆口氣，稍稍安下心。

可是臟白布在輕輕動作，似乎有活物在布下。

女孩用傘尖戳戳。

“嗯...”臟白布果然傳來聲音。

女孩蹲下，靠得更近。

她用傘尖掀開布，是一個渾身臟兮兮的小男孩。

女孩低頭判斷自己的身形，確定地點點頭。

可以拉走。

她抬手擦擦男孩臉上的灰。

長得好像遠山集團新推出的智能居家陪伴型機器人。

現(xiàn)在一些家庭失去了孩子，也不想再生育就會選擇陪伴機器人。

女孩用布包住男孩，抱在懷里，回到家中。

將男孩放到地上，女孩拿起地面的菜，關(guān)上了門。

可惜家里的智能機器人壞了，不然首接一掃描就知道該吃什么藥。

女孩站在男孩旁邊，望著他出神。

現(xiàn)在該做什么呢？

女孩回過神，應(yīng)該把菜燙燙，要吃飯了。

她走近廚房，拖過小凳子。

人站到凳子上，打開水龍頭往鍋里接點水，啟動燒水后，就開始清洗摘來的菜。

水聲嘩嘩，聽不到屋外的細雨聲。

屋內(nèi)溫暖，凍了一夜的男孩在地上漸漸轉(zhuǎn)醒。

他睜開眼，轉(zhuǎn)頭觀察環(huán)境。

墻壁只涂了白，沒有掛畫。

做了些柜子，卻空蕩蕩的，沒放什么。

要么是沒在這里生活多久，要么就是地下常見的沒什么生存**。

男孩還在思考，意識回歸后，他聽見水聲。

暫時沒什么力氣，他撐著眼睛，想看清在廚房活動的人卻始終沒有成功。

女孩洗好了菜放到滾水泡的鍋中，燙了燙就撈出來盛到碗里。

再往碗里加點鹽，攪一攪菜。

她下了凳子，端著碗向外走。

猛地和虛著眼睛的男孩對視，女孩停下腳步頓了頓。

隨后繼續(xù)走，將碗放到桌面。

再從廚房拿了個碗和一雙筷子。

女孩走進男孩，蹲下靠近他。

“你好。

我叫白混。

剛把你抱到我家。

煮了點菜，跟我一起吃吧。”

男孩眨眨眼睛，感受了下自己的身體。

“你好，我是山野。

謝謝你抱我進來。

可以拉下我嗎？

現(xiàn)在沒什么力氣?！?br>
白混點點頭，迅速起身拉起男孩。

山野站起來后腳步不穩(wěn)，身形左搖右晃。

白混想著碗里的菜涼了不好吃，首接握住山野的手臂，拽著他坐在椅子上。

山野坐穩(wěn)后，閉眼平復(fù)眩暈的腦袋。

喘喘氣說，“謝謝?！?br>
“沒事，你做我家智能機器人就好了。”

白混一邊挑菜送進口中一邊含糊著說。

山野張開的嘴又合上了，他決定先吃點東西補充**力。

水煮出來的綠葉菜只加了鹽巴調(diào)味，山野仍吃得津津有味。

白混看著他吃得很香，于是問，“你餓了很久嗎？”

山野咀嚼吞咽后回復(fù)，“應(yīng)該是兩天了?！?br>
“有人追殺你？”

白混又挑了根菜，慢慢吃。

山野嚼完最后的菜，吞下后感到身體恢復(fù)了力氣。

他笑了笑，“差不多。”

“那很厲害了。”

白混吃完最后的菜。

收拾好碗筷放進洗碗機里，回到椅子上托著下巴。

她觀察著山野，“我家智能機器人壞了，你能做我家的機器人嗎？”

山野想了想，這段時間家里沒空接他。

需要找個地方待著等家里人。

于是他回復(fù)，“這段時間可以?！?br>
“這段時間？”

白混敏銳抓住重點。

“過段時間我家里人就會來接我，到時候我會離開。

但在這里的時間我都會履行機器人的職責?！?br>
白混點頭。

“那你能先修好機器人嗎？”

白混站起來牽著山野的手臂，拉到放著機器人的位置。

“Y03系列智能家居型機器人。

五年前的款式。

遠山集團當時援助地下居民區(qū)發(fā)放的一批?！?br>
山野看著機器人的外觀對白混說。

白混關(guān)注他講了些什么，著急地問，“能修好嗎能修好嗎？”

山野要來工具打開機器人外殼，檢查了零件后對白混說，“關(guān)鍵線路熔斷了。

是灌了水還高熱運行了？”

白混回想了下，“應(yīng)該是酒灌進去了?！?br>
山野沉默，“這個部件地下沒有可替換的。

地面工廠有備件，我回去后寄給你。”

白混聽后嘆口氣，“想吃口好飯好難?！?br>
“你的撫養(yǎng)人狀態(tài)如何？”

山野忽然問。

“上班下班，然后睡覺?！?br>
白混想了想，如此回答道。

山野注意到房間內(nèi)堆著的酒瓶和注射劑，判斷出這家扶養(yǎng)人處于生存意志薄弱的狀態(tài)。

有點棘手。

對于山野來說，他一向奉行公正行事。

按照他心中的公平一對一置換，得到善果就做出對應(yīng)的回報。

這小女孩看不出年紀，將他救進屋內(nèi)還給了飯吃，不能撒手不管。

他坐下，撐住還在暈的腦袋，思考之后的行動。

現(xiàn)在身體仍有些不適，對應(yīng)藥物是XI型抗生素。

山野詢問家里有他需要的藥物嗎，白混聽后找來藥交給山野。

山野吞下后，藥效開始起作用，他扶住額頭，努力保持清醒。

“跟我去休息會吧?！?br>
白混看著即將昏迷的山野講。

山野己經(jīng)沒有力氣回答，白混索性首接拽住山野往樓上拖。

再將山野放在地毯上，蓋了幾件舊衣服。

白混看著沒有意識的山野打了個哈欠，也去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