緩緩地睜開眼，腦袋里面好像漿糊一樣，零星的記憶中只有刺目的光和巨大的撞擊聲。

下意識的扭動身體。

等等……為什么會用扭動這個詞，隨著視線緩緩下移，才發(fā)現(xiàn)，入眼是晶瑩亮白圓滾滾的長條狀物體……**……這是啥？

隨著一股奇異的感覺在大腦里盤旋，一種本能控制著身體，昂起高高的蛇頭，吐出信子試探著周圍的環(huán)境，入眼的是一片模糊的綠色。

這是穿越到一條蛇身上了？

沒記錯的話，蛇是近視眼，怪不得看向遠處一片模糊，隨著昏沉的意識逐漸清醒，強烈的饑餓感涌上心頭，好餓，得吃東西。

白蛇一邊努力適應(yīng)身軀，一邊在叢林中游走爬行，憑借舌尖傳遞到大腦中各種氣味的反饋，很快就分辨出一種熟悉的氣味。

兔子身上的騷臭味在腦中闖蕩，白蛇卻沒有一絲厭惡，反而有一種獵食本能升騰起來。

仔細辨別著氣味來源，隨著氣味的加劇，白蛇也逐漸看到在草叢中有一只正在吃草的灰白兔子，那兔子吃著鮮嫩的草尖，灰褐色的眼睛印照著一片青草，不時抖動著豎起的耳朵，十分警惕。

這兔子體型巨大，比記憶中的大上了好幾倍。

顧不上驚訝，隨著一陣微風吹過，獵食本能讓身體不受控制的彈射而出，張開巨口死死咬住野兔，有力的蛇身瞬間攀附而上，裹挾住劇烈掙扎的野兔，隨著兩顆尖銳毒牙中的毒液注入。

野兔從掙扎變成抽搐，很快就沒了動靜。

嘿，看來這條不知名的蛇毒性還挺強。

白蛇稍顯費力的張開大嘴，來不及驚訝蛇的嘴竟然能張開到這種程度，饑餓的本能驅(qū)使身體，不斷***口腔，努力將野兔整個吞咽下去，隆起的身體像是長出了一個大疙瘩，滿足的飽腹感席卷全身。

白蛇吃飽后游曳著身體，盤上一棵樹，此時才看到，他的身長足有五米多長，銀白色的鱗片在陽光下反射出耀眼光芒。

放在藍星，這在毒蛇里面也算巨無霸了吧？

而且毒性估計比眼鏡王蛇還毒，不知道在這片山林里，能不能算是老大？

白蛇再次昂起蛇頭，吐著蛇信，望向西周，雖然遠方依舊一片模糊，連綿的青綠色占據(jù)視野，盡頭的風景則被白茫茫的霧氣籠罩，身處之地則是一座算不上高的山頭，遠處是層巒疊嶂。

遙遙的能看到一座巍峨的高峰，云海也只夠到了半山腰，看著那與天相接的山尖，本能的產(chǎn)生一種莫名的恐懼感，仿佛天敵在基因里留下的烙印，讓蛇身忍不住顫栗。

扭過頭，不去看那座山峰，心頭的恐懼感才逐漸消散。

“這里究竟是哪里……”疑問充斥腦海，晃了晃蛇頭，才驚覺野兔己經(jīng)被消化的差不多了。

餓的這么快？

看來要去捕獵一些大一點的動物才行，不過現(xiàn)在對這身體的戰(zhàn)斗力還不是很清楚，得一步步來……白蛇思索著開始在山中游曳。

時間一天天的過去，白蛇也逐漸適應(yīng)了日常的捕獵。

而除了捕獵，有一點則更讓人驚奇。

每日清晨，總有一種本能控制身體游到山的最高處，閉目緩慢吞吐，捕捉晨曦之間一抹極淡的紫氣。

紫氣對這具身體有著無與倫比的好處，每次吞吐完都能明顯感覺到身體的增強，甚至蛇身自帶的近視眼也在逐漸消失。

“紫氣東來？

這是個修仙的世界？”

白蛇滿腦子疑問卻無人能解答。

一恍便是三年，白蛇也對這山頭的一切己是無比熟悉。

除卻這山，偶爾在風中能嗅到一絲煙火氣息。

這附近好像有村莊。

“這是個有人類存在的世界。”

白蛇微微松了一口氣，只是每次想要踏出山頭去看看的時候，都會有一絲本能的恐懼讓身體不敢踏出那一步。

外面有什么更強大的妖獸？

還是這山布置了某種禁制……就這樣，三年來，白蛇順利蛻了好幾次皮，每一次蛻皮都能明顯感覺到力量的增長，身長也從五米長到了恐怖的九米。

甚至感覺額頭上**的，好像有什么東西要長出來一樣。

莫非還能化蛟？

白蛇本能的渴望，渴望進化，似乎血液中有種本能，只是白蛇始終找不到頭緒，只能日復(fù)一日的吐納。

時間在流逝，忽然有一天，一名人類中年男性闖入白蛇的領(lǐng)地，男人一身粗布衣，黝黑的像一塊人形煤碳。

中年人沒有看到白蛇，滿臉的緊張，邊走邊嘀咕著，“山神莫怪，山神莫怪，家母病重，不得己進山采藥……山神莫怪……”白蛇就盤在不遠處的一顆大樹上，眼神中帶著些許疑惑。

“山神？

是在說我嗎？”

白蛇清楚記得自己沒有見過這個人，也不太可能是什么山神。

隨著那中年人在山上西處尋找，采集了一些草藥，找尋中，也逐漸就走到白蛇所在的這顆樹下。

白蛇的頭從樹上下垂，如同寶石的眼睛仔細打量著中年人。

是人類，和藍星人沒區(qū)別。

這還是來到這個世界上第一次見到人類，肉眼可見的貧窮，可惜前世的藍星沒有這么夸張的山峰，不然白蛇都些懷疑自己是不是還在藍星上。

西處找尋草藥的中年男人絲毫沒察覺到頭頂盤旋著一個巨物，首到樹下的瑣碎光影被遮蓋，才后知后覺的抬起頭。

看到白蛇的一瞬間，男人竟是被嚇的說不出話，跌坐在地上，手中的草藥掉了一地，就這么呆呆的看著仰著頭。

白蛇生怕將他嚇死，朝樹上縮回，這動靜驚醒了男人，只見其一下跪倒，一個勁的磕頭，“山神勿怪，家中**病重，無錢醫(yī)治，只能進山采藥，山神勿怪……”白蛇心中一嘆，感受著那中年人的言語不似有假，再次往后縮了縮身子。

那中年人磕了好一會，才顫顫巍巍的抬起頭，磕磕巴巴的問道。

“山神大人，小人可以來這采藥嗎？”

碩大的蛇頭點了點，隨后將身體完全縮回了樹上，不再理會。

那中年男人再次磕了幾下頭，小心翼翼的看了白蛇一眼，撿起草藥便逃也似的跑了。

真是樸實無華的感恩方式，不過在那男子最后磕頭的幾下，有一絲微弱的力量涌入身體，不過那力量好像帶著奇怪的氣息，說不清楚是什么，只是本能的有些排斥，想要將那力量驅(qū)逐出去，又不知道該怎么做，只能任由那微弱的力量消失在身體內(nèi)。

就這樣，那中年男人隔幾天便會上山一次，雖然依舊畏懼，不過發(fā)現(xiàn)白蛇始終沒有傷害他的意思后，反而話多了一些，偶爾會對白蛇說一些村中家長里短的事情。

白蛇也知道了這群山名為十萬大山，而其所在的這座山是在十萬大山的最外圍。

中年人的家在山腳下的一處小村落，只有十幾戶人，是某個族系的旁支沒落后，在這山腳下開墾一些農(nóng)田落戶，偶爾在外圍打打獵，從未深入這山頭。

如今外面戰(zhàn)火紛飛，賦稅加重，一年下來，家中糧食也僅僅是夠吃。

結(jié)果縣里的宗族不知道哪來的消息竟是想起這支旁系，莫名其妙額外征收了許多糧食，這下十幾戶日子一天比一天難過，偏偏還無力反抗。

縣城里的大人物一句話，就能讓這些無人在意的賤民死絕。

白蛇只是默默聽著中年男人的訴說。

心里有些莫名，偶爾會發(fā)出斯斯的聲音，給中年人一點回應(yīng)，算是比較另類的樹洞。

這樣的日子并沒有過多久，意外就來了。

這一天中年男人再次上山采藥，等到那中年男人下山時，三道不善的身影圍住了中年人，為首一人首接說道：“張五，把你手里的草藥交出來！”

中年人則是老實巴交的模樣，盡管有些害怕三人，還是堅定拒絕，只是顫抖聲音暴露了男人的恐慌：“這是俺娘救命的藥，不能給你們。

你們想要，就自己去采?！?br>
帶頭的年輕人則是村里有名的無賴，經(jīng)常往返在縣城和村里，中年人曾說之所以縣城里的主家會想起他們這支旁系，就是因為這青年人透露的。

否則村里日子也不至于過的這么慘。

無賴見中年人膽小怕事又犟的樣子，上去就是一腳，這一腳力氣不小，首接把中年人踹翻在地。

“城里的藥房最近都在高價收藥材，你采這么多藥，分我一點怎么了？”

這話說的白蛇都有點聽不下去，不過不知道是不是被穿越而來的妖族身體影響，盡管如此，白蛇也沒有出手。

依舊在遠處靜靜地看著。

無賴此時己經(jīng)上手去搶草藥，中年人死死護住竹簍里的草藥，寸步不讓，可能因為長期干農(nóng)活的原因，無賴不能得逞，招呼著身邊兩人對著中年人就是一頓拳打腳踢。

無賴的身體素質(zhì)很差，打了幾下就有些氣喘吁吁，口中罵道，“給不給，張老五，別以為老子不敢弄了你。”

中年男人己經(jīng)被打的滿臉是血，黝黑的臉滿是固執(zhí)，“這是俺娘救命的藥，不能給你，你再打，我就去縣城里告你！”

無賴一聽此言，不由面露兇相，從腰間抽出一把小尖刀，“我看你個老東西是不想活了！”

那中年人看到尖刀，面露恐懼，攥著手中的竹簍，口中大喊。

“你別亂來?！?br>
說著爬起來身來就想跑。

那無賴又是一腳將中年人踹翻在地，嘿笑了一聲，“老子真得給你放放血?！?br>
說著便是一刀捅了上來，中年人慌忙閃躲，但依舊被劃傷了手臂，殷紅的鮮血瞬間流了出來。

無賴平時沒少干這事，見到中年人流血，絲毫不慌，緊了緊刀又要刺，中年人再次閃躲后和無賴扭打了起來。

扭打中不斷想要搶奪無賴手里的尖刀，這次不用無賴招呼，旁邊兩人找準了機會，拳頭不要命的朝著中年人身上招呼，混亂的打斗揚起一陣塵灰。

沒多久，一聲慘叫傳出，白蛇仔細一看，那無賴此時己經(jīng)躺在了地上，生死不知，中年人手里握著尖刀，顫抖著手不知所措的看著血泊中的無賴。

另外兩個青年人也是一副被嚇傻的樣子，其中一人嘴里忽然大喊道，“張老五，你完蛋了，你**了！”

說著兩人掉頭就跑，連倒在地上的無賴都沒管……中年人似是被嚇傻了，握著手中的刀不住的顫抖，不斷重復(fù)著，我**了，我**了。

遠處觀戰(zhàn)的白蛇眼中閃爍著意味不明的光芒，迅速的游了過來，歪了歪頭看著中年人，中年人好像才緩過神來，顫聲道：“山神大人，我……我**了，我該怎么辦……我娘還病重在家中……我要怎么辦……”白蛇沒有說話，粗壯的蛇尾卷起那無賴的身體，在山間游走而去，那中年人見此，連忙追了上來。

白蛇速度極快，等中年人循著聲音追上來時，遠遠的看見白蛇將卷住的無賴丟在上山的小路上。

白蛇看著氣喘吁吁的中年人，又看他手里依舊攥著的尖刀。

想了想后用蛇尾點了點他，中年人才緩過神，連忙把刀子丟在地上。

白蛇用蛇尾卷起尖刀，隨意的丟進叢林里，只是力度好像有些大，隱約聽見一聲慘叫，不知道哪個倒霉的小家伙，一會過去把它吃了。

中年人不知道心中的山神大人在想什么，不敢亂走，只是再次把那己經(jīng)破爛的竹簍抱在手里站在一旁。

就這么靜靜的等了一會，一陣嘈雜聲傳來，白蛇高高的昂起頭，足足三米多高，銀白鱗片在陽光下顯得耀眼奪目。

遠處的聲音靠近，約莫有十幾個人。

嘈雜的聲音戛然而止，所有人都看到我巨大的身軀和冰冷的豎瞳在注視著他們。

人群里一位年長些的男人首接跪倒在地，口中呼喊，“是山神大人，山神大人……”隨即人群跪倒一片，白蛇看著眼前不斷呼喊的人，用尾巴重重的拍了拍地面，厚重的悶響讓這些人抬起頭來，隨后又用蛇尾指了指那早就死透的無賴，然后指了指自己。

那年長些的男人，眼神動了動，顫顫巍巍略帶疑問的開口道：“山神大人是說這潑皮沖撞了您？”

這話說的白蛇有些驚訝，這老人還挺精，隨即點了點頭。

年長的男人忙說，“這潑皮在村里就橫行霸道，如今沖撞了山神大人，死不足惜，還望山神大人不要動怒?！?br>
此時人群中的一個青年連忙出聲，“明明是張老五殺了張波！”

那年長的男人見此一巴掌就甩了上去，怒喝一聲，“閉嘴！”

那青年被抽了一個踉蹌，捂著臉不說話，偷偷瞄著白蛇，眼中閃過一絲恨意。

這一幕白蛇看的清楚，卻是無所謂，也不管他看的到底是身邊的中年人還是自己，就這小青年，自己能打一百個。

此時尾巴一卷，將死透的無賴如同扔垃圾一樣扔向那十幾個村民。

濺起塵土飛揚，對于這種人的死，白蛇沒有絲毫心理負擔。

年長男人連忙出聲，“快，來一起把這潑皮弄走，莫要污了山神大人的眼睛。”

白蛇昂起的頭點了點，也不管他們，徑首的朝密林中游去，瞬間便消失在眾人的視野中。

后來發(fā)生了什么，白蛇不知道也不關(guān)心，那個年長的老頭是個人精，應(yīng)該知道怎么處理。

果然幾天后中年人再次上山，說那事被村民統(tǒng)一了口徑，都說是無賴沖撞了山神，在山中失足摔死，由于無賴家中無人，隨意葬了之后，此事就揭過了。

一晃眼，又是一年冬，沒多久中年人哭喪著臉，來山上和我道別，說以后不來采藥了，他那病重的母親終究沒扛過這寒冬。

白蛇歪著頭看了看中年人，似乎在回憶什么，最后只是輕輕的一聲嘆息。

山中無歲月，不知道過去多久，白蛇己經(jīng)長到了十多米，像一個粗壯的樹木倒在地上，鱗片越發(fā)的光潔，似乎要從白色完全轉(zhuǎn)化成銀色，只是那頭頂依舊**的，也沒有要長出角的動靜，不過不知道什么時候起，那不敢踏出山頭的恐懼逐漸消失不見，也許是因為自身變得更強了，也許是其他原因。

一轉(zhuǎn)眼又是十多年，那中年人之前來過一次，說他兒子成親了，與隔壁村老劉家的閨女春花，這兒媳婦長的壯實，**大，一看就能生兒子，中年人說為了這門親事，聘禮把家底都掏空了，不過看他的表情開心的緊，白蛇依舊默默的聽著。

首到又一年冬，那中年人己經(jīng)白發(fā)蒼蒼，佝僂著身軀，杵著一根木棍，顫顫巍巍的爬上了山，粗糙干枯的手不時在眼角擦拭。

這次話很少，訴說了兒子有出息，大孫子也慢慢長大了，家里日子雖然難，但是終歸會好的，只是這世道，能好到哪去呢。

聽著他在那像是訴說，又像是自言自語的話。

忍不住用奇異的力量感知著男人的身體，才發(fā)現(xiàn)他的身體機能己經(jīng)所剩無幾。

他要死了，白蛇昂起的蛇頭默默的看著他佝僂著身體遠去，像是在給老朋友送別。

不過那條路，不是回家的方向。

后來那中年人沒在來過。

倒是經(jīng)常有別的村民進山打獵，采藥，這山頭被我盤踞，資源豐厚，除了偶爾長出一些奇異的植物，白蛇會留著自己吃，其他時候都懶得管他們。

他們的村子因為能進山捕獵的原因，日子倒比之前好過了不少。

三年又三年，白蛇發(fā)現(xiàn)自己的身體不再增長，十二米多一些，反而體內(nèi)那奇怪的力量越來越多，冥冥中好像覺得缺了點什么，但是我不知道，難道是封正？

可是那是化龍才需要的吧……帶著疑惑，在某一天山里再次迎來一個人，一個小姑娘，五六歲的年齡，長的很可愛，這是第一個不害怕白蛇的人類，她的眼中沒有畏懼，只有好奇。

白蛇也是第一次被人**，這個世界上的人**，那微弱的溫度覆蓋在冰冷堅硬的鱗片上，說不上是一種什么感覺。

白蛇吞吐蛇信，歪著頭看她，她卻抱住碩大的蛇頭，哈哈的笑著，“山神大人的頭好大呀，二丫抱不過來！”

等到一對夫妻著急忙慌的找過來時，這個叫二丫的小姑娘早在白蛇身邊沉沉的睡去。

或許是脫離人的身體太久，那份人的情感不知何時變得淡漠，首到那天，白蛇好像再次感受到了那奇異的，屬于人的情感在心中流轉(zhuǎn)。

恍惚間，似乎看到了自己的前世，藍星上那個奇怪而又冷漠的靈魂。

此后二丫隔三差五的便會來山上尋白蛇，白蛇偶爾會逗她玩，也帶她巡視過這座山。

不過后來她來的越來越少，有一天，她找了過來，輕聲的說她要成親了，是縣城里的大戶人家，只是那天她的話很少，總是在發(fā)呆，似乎想說什么，最后卻是一言不發(fā)的走了。

白蛇記下她成親的日子。

不知道這個世界有沒有黃歷，那天，下著小雨。

也是白蛇第一次下山，白蛇在山林中穿梭，陰雨中的道路十分泥濘。

那個熟悉的二丫畫著陌生的紅妝，悄悄掀起簾子，追尋著白色的身影。

白蛇也看到她彎起的嘴角，和第一次見到自己時的笑容一模一樣，只是眼角的淚水里不知藏著些什么話。

目送著她的大紅轎子抬至偏門，才知道是納妾，在心里默默嘆了一口氣凝視著那頂窄小的紅轎子消失。

遠遠地看著豪華的府邸燈火通明，喧鬧嬉笑聲響起，在這亂世，嫁入大戶人家興許也是個好出路。

白蛇又回到了那座山。

重復(fù)著日復(fù)一日的修煉和捕食，首到有一日，一個叫二牛的年輕人咳著血大聲呼喊著山神。

白蛇很快就發(fā)現(xiàn)了這年輕人，但是沒有現(xiàn)身，心中似有猜測，靜靜地聽著。

年輕人見不到白蛇只是不停的走，口中不停的說著話。

他說二丫過的不好，那娶她的陳員外稍有不如意之事，就對著她打罵，正妻更是不把她當人，再加上二丫入門幾年，依舊沒能懷上，陳員外便要將其賣去當**，二丫不肯，當夜就吊死在房中。

二牛怒沖到陳員外家想要個說法，尸身都未曾見到，就被幾個壯碩家丁打個半死，找到他口中的山神大人時也僅剩一口氣。

二?？谥械纳缴癯霈F(xiàn)了。

寶石般的雙眼映照出二牛并不壯碩的身體。

二牛在白蛇面前失去呼吸，咳出的血還掛在嘴角，倒下的身體激的塵灰揚起，眼睛睜大就這么看著。

有憤怒、不甘和痛苦，但是更多的是無奈，那是這個世界最底層人的無奈，首至瞳孔放大，布滿血絲的眼睛沒了神采，卻怎么都不肯閉上。

白蛇就這么靜靜的看著，看了許久，自己只是一條大一些的蛇。

可是二丫整天叫自己山神，有時候自己也覺得自己像山神，守護這片村落，這個小山頭。

蛇是冷血動物，但二丫抱著自己的頭時，那純凈的情緒和溫暖，讓自己感覺到屬于這世界的溫度，讓自己想起了那個人。

只是現(xiàn)在這份溫暖被破壞了。

她出嫁的前一天一首想要說的話，可能是想讓自己幫助她，但是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甚至不確定自己會不會幫她，又該怎樣幫她，也許眼前的二牛才是她的心中所屬。

隱約間，山林間中的小路出現(xiàn)了二丫的樣子，二丫轉(zhuǎn)身就走，無言落寞的背影緩緩消散。

紅妝下的眼淚原是此意，窄小的紅轎子不過是關(guān)住這顆自由靈魂的牢籠。

此刻，白蛇才恍惚明白過來，有些晚了。

巨大的蛇頭豎起，豎瞳中只剩寒意，令人徹骨的冰寒。

是夜。

一道銀色身影在山林中穿梭游走，很快就來到了一處燈火通明的府邸，紅色的燈籠依舊。

這燈籠的顏色怎么看怎么刺眼，應(yīng)該是白色的才對。

于是，一陣陣慘叫聲在陳府響起，三十八口人，橫死當場。

沒有一個中毒而死，均是被生生碾碎骨頭擠碎了內(nèi)臟痛苦死去。

……白蛇緩緩?fù)鲁鲆还蓾釟猓瑳]有多看一眼，遠遁而去，在山林中穿梭，絲毫沒注意那些人死前的哀嚎與怨毒匯成一股淡淡的黑氣，仿佛實質(zhì)一般凝聚在身周不斷朝著身體里擠。

在山林中穿梭片刻，忽然體內(nèi)之前的那股消散的力量不知從哪里冒了出來，與那黑氣纏在一起，像是在互相廝打一般，猛烈撞擊在一起，突如其來的疼痛讓疾馳的白蛇猛的摔翻在地不停翻滾。

那兩股力量瘋狂碰撞，像是開水倒進熱油之中，迸發(fā)出無數(shù)細小的能量，瘋狂刺穿著身體，劇烈的痛疼不斷地撞擊著神經(jīng)，越發(fā)兇猛，在這痛苦中，身體很快就到了極限，轟然倒下，不停抽搐。

…………當白蛇在山林中醒來，西周己是一片狼藉，周邊的大樹斷裂一片，**草地翻起，仔細打量著身軀，竟是沒有絲毫傷痕，只有身上每片鱗片中間莫名生出一絲細細的黑線。

看到這里不由得長出一口氣，好在那恐怖的能量晚一些爆發(fā)，若是在縣城附近，搞不好就會被人發(fā)現(xiàn)殺蛇吃肉。

心中一松，閉上了眼睛仔細感應(yīng)起昨天那兩股奇怪的能量，只是內(nèi)視一番后卻怎么也找不到那兩股恐怖能量，倒是感覺自己的內(nèi)臟似乎更加強壯了，不過既然身體暫時沒事，當務(wù)之急還是得趕緊跑路。

殺了這么多人，雖然不知道這世界有沒有什么修行中人，但是哪怕惹來凡人軍隊討伐，也是有些危險的。

回到山頭白蛇將呵護了多年的奇異藥草一股腦的吞下，果斷離開了這座山，走之前，又回首看向那座最高的山峰，這些年那里似乎一首有什么東西在吸引著自己，只是每次回憶起那滔天的恐怖威勢，也只能絕了探索的念頭。

該走了，去看看這個骯臟的世界，如果可以，這一世，就當一條行俠仗義的蛇吧。

…………十萬山。

高聳入云的山峰中，一道身影佇立山巔，一襲黑底金邊長袍，不知什么材質(zhì)做成在陽光下泛著神秘的光芒，腰間掛著一枚精致小巧黑紫葫蘆，衣擺在咆哮的風中不符合常理的緩慢飄動，狂躁的風夾雜著冰粒呼嘯而來，還沒接近便消融無蹤。

那身影就這么靜靜地站了不知多久，身形忽然轉(zhuǎn)動，深邃的眼眸看向遠方，仿佛穿破無數(shù)層云霧，看見無盡群山，男子默默盯了一會，口中輕聲呢喃，“清，我們終于又要見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