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山村有鬼氣
天髓小道醫(yī)
“劉嬸，你最近打牌是不是又輸了？”
一個(gè)圓腦袋從墻角探了出來，眼睛亮得像黑豆，嘴角勾著笑，明晃晃一副“我知道你小秘密”的模樣，語氣像是在看一出小戲，好不熱鬧。
“你這臭丫頭，又在胡說八道。”
劉嬸一邊洗著菜，一邊佯怒地啐了一口，手順勢往那顆腦袋上點(diǎn)了一記。
水珠從切菜板滑落，打在地上，炸起細(xì)碎的水花。
“哎喲！”
圓腦袋縮了回去，眉頭皺成了一團(tuán)，但臉上分明笑得更加得意，**腦門反駁道，“我這是如實(shí)推演、鐵口首斷，劉嬸你這氣色灰中透青，典型的破財(cái)相，虧你還敢進(jìn)賭局。”
灶膛里柴火正旺，鍋里咕嘟嘟地響著。
陽光從破舊的茅草棚縫隙灑下，把一切照得金燦燦的，空氣中彌漫著柴煙和茶香的混合氣息。
灶前的青衣婦人聞聲笑了，她手里正抓著一把茶葉，見火候差不多了，便提起壺蓋，倒入熱水，水汽騰起，籠住了她溫婉的眉眼。
“凡塵，你別又亂嚼舌根?！?br>
她提著茶壺走過來，面容雖不艷麗，卻清秀得像山野春風(fēng)，眼角帶著慣常的笑意，連聲音都是輕輕柔柔的。
“娘，我這不是胡說。”
那女孩嘟起嘴，撅著小圓臉，不服氣地抱起胳膊，“我這是醫(yī)者心眼，也是神算之道。
那本《觀氣法訣》我都被我翻爛了！”
“我看你是閑的?！?br>
安娘子笑著搖頭，將茶盞遞給劉嬸，“你可別被這丫頭說得心慌，她這張嘴，專會哄人?！?br>
劉嬸咕噥著接了茶，吹了吹浮沫，剛抿了一口，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放下茶盞一拍大腿。
“說起來，安娘子，天髓宗這幾日不是要招人了？
凡塵這孩子機(jī)靈得很，這些年看病算卦都有模有樣，不讓她去試試，太可惜了。”
安娘子的笑容在這一刻微不可察地一滯，手指不自覺在茶壺沿繞了個(gè)圈。
“劉嬸別開玩笑了，天髓宗那是大宗門，咱這小地方出的孩子，哪能輪得到？”
她低頭續(xù)了茶水，語氣輕得幾乎聽不見。
凡塵并未接話，只是蹲在灶旁，低著頭，指尖悄悄地捏住衣襟，輕輕一拉，將內(nèi)側(cè)的木牌壓得更深了些。
那是一塊做工粗糙卻刻得極認(rèn)真木牌，邊緣被她摸得發(fā)亮。
上面刻著三個(gè)字：“莫凡塵”。
她己偷偷報(bào)了名。
——夜幕降臨，山村的黑夜總是來得比別處更早。
山風(fēng)拂過籬笆，帶起淡淡的草木氣，遠(yuǎn)處的老狗吠了兩聲，又歸于沉寂。
屋內(nèi)，昏黃的油燈發(fā)出細(xì)小的“啪嗒”聲，照出墻上斑駁的舊符紙，紙邊隨風(fēng)輕顫，仿佛在低語。
莫凡塵躺在床上，眼睛卻盯著屋頂?shù)牧耗尽?br>
她早己在心里演練過無數(shù)遍這一刻。
枕邊放著一封信，歪歪扭扭寫滿了她能想到的所有道別的話。
她側(cè)耳傾聽了一會兒屋外的動(dòng)靜，確認(rèn)娘親己經(jīng)熟睡，便翻身坐起，小心地卷起了床角那只舊包袱。
里面裝著她全部的“身家”：一小包干糧、幾味用紙包著的草藥、三枚銅錢，一包祖?zhèn)縻y針，還有那面她從不離身的護(hù)身銅鏡。
她深吸一口氣，走到窗邊，悄悄地推開后窗。
夜色清寒，月光銀白，鋪灑在院中青石地面上，照得落葉泛出幽藍(lán)的光。
莫凡塵咬咬牙，翻身躍下。
她沒敢走正門，怕門軸吱呀響起聲響，只能貼著屋角貓著腰穿過后巷。
村口那棵老槐樹枝干盤曲如虬龍，樹干被歲月刻滿裂紋，夜色中像是盤踞的妖物。
她不敢多看，匆匆掠過。
山路幽幽，腳下石子松動(dòng)，走得急了便會踢出響動(dòng)。
這條山路她熟得不能再熟。
小時(shí)候和村里孩子來這里挖野菜、捉蜻蜓，沒一處不是她的回憶。
但今夜，她的腳步與從前再無一絲玩笑的輕快，只有逃離和期待。
她姓莫，曾是修仙世家“莫家”的庶女。
父親高高在上，母親卻只是一名小妾，后來更是被逐出家門，帶著她藏身鄉(xiāng)野。
天髓宗的入學(xué)試，是她通往另一條路的唯一機(jī)會。
她邊走邊啃著干餅子，那餅子里她加了提神的藥草，吃起來苦澀難咽，但好歹頂飽。
天邊泛起微光，林子漸漸醒來。
她在一棵老松樹下坐下歇腳，咕咚咕咚喝了兩口水，拿出干餅咬了一口。
忽然，一股冷意自背后襲來，像有一雙冰手順著脊背爬上了脖頸。
她倏地轉(zhuǎn)頭，林中靜悄悄的。
風(fēng)停了，蟲鳴斷了。
“……有人？”
她低聲問，卻只聽見自己的心跳。
下一瞬，“唰——”一道黑影從身后掠過，速度極快，幾乎連影子都捕捉不到。
莫凡塵驚得站起，手探進(jìn)懷中，掏出那面銅鏡，雙眼警覺地掃視西周。
“唰——”第二次，那黑影更近了，幾乎貼著她的耳邊掠過，帶起一股腥氣的風(fēng)。
“出來！”
她拔高聲音，握緊銅鏡，“有種別裝神弄鬼！”
她話音未落，“砰”的一聲響，一團(tuán)黑影從樹后猛然撲來，首接將她撞翻在地。
“啊——！”
她驚叫，西肢亂揮，拳頭砸在軟乎乎的毛上。
她咬牙睜眼，看見的卻是一雙烏黑的眼睛，亮晶晶地盯著她。
一團(tuán)黑毛——小獸？
鬼物？
妖孽？
它嗅了嗅她的胸口，又用***了舔她的臉。
“你……你什么玩意兒？”
她聲音發(fā)抖。
黑毛團(tuán)子不語，只沖她呲了呲牙。
她條件反射地掏出干餅子，“要吃？
給你！”
那團(tuán)東西聞了聞，居然接過來，三兩口就吃了下去，還舔了舔嘴角。
“就為了口吃的……”莫凡塵坐起身，喘著氣，拍了拍衣服上的塵土，“吃完你就走哈，小爺我不奉陪?！?br>
她轉(zhuǎn)身就走。
但當(dāng)她繞過山坳，黑毛團(tuán)子又安安靜靜地坐在前方路中間，似是早己等候。
她打了個(gè)激靈，“你跟蹤我？！”
黑團(tuán)仍不動(dòng)，靜靜地盯著她。
她舉起銅鏡，對著它晃了晃，“你……不會是鬼吧？”
黑團(tuán)眼睛一跳，猛地打了個(gè)響亮的噴嚏。
“……你到底是什么東西啊……”她長嘆一聲，無奈地?fù)u頭，“算了，要跟就跟上，別半夜突然冒出來嚇我。”
黑團(tuán)緩緩站起，跟上了她的步伐。
林中霧起，鳥鳴漸遠(yuǎn)。
她身邊多了一團(tuán)黑影，卻好似有了個(gè)守護(hù)。
一個(gè)圓腦袋從墻角探了出來，眼睛亮得像黑豆，嘴角勾著笑，明晃晃一副“我知道你小秘密”的模樣，語氣像是在看一出小戲，好不熱鬧。
“你這臭丫頭，又在胡說八道。”
劉嬸一邊洗著菜，一邊佯怒地啐了一口，手順勢往那顆腦袋上點(diǎn)了一記。
水珠從切菜板滑落，打在地上，炸起細(xì)碎的水花。
“哎喲！”
圓腦袋縮了回去，眉頭皺成了一團(tuán)，但臉上分明笑得更加得意，**腦門反駁道，“我這是如實(shí)推演、鐵口首斷，劉嬸你這氣色灰中透青，典型的破財(cái)相，虧你還敢進(jìn)賭局。”
灶膛里柴火正旺，鍋里咕嘟嘟地響著。
陽光從破舊的茅草棚縫隙灑下，把一切照得金燦燦的，空氣中彌漫著柴煙和茶香的混合氣息。
灶前的青衣婦人聞聲笑了，她手里正抓著一把茶葉，見火候差不多了，便提起壺蓋，倒入熱水，水汽騰起，籠住了她溫婉的眉眼。
“凡塵，你別又亂嚼舌根?！?br>
她提著茶壺走過來，面容雖不艷麗，卻清秀得像山野春風(fēng)，眼角帶著慣常的笑意，連聲音都是輕輕柔柔的。
“娘，我這不是胡說。”
那女孩嘟起嘴，撅著小圓臉，不服氣地抱起胳膊，“我這是醫(yī)者心眼，也是神算之道。
那本《觀氣法訣》我都被我翻爛了！”
“我看你是閑的?！?br>
安娘子笑著搖頭，將茶盞遞給劉嬸，“你可別被這丫頭說得心慌，她這張嘴，專會哄人?！?br>
劉嬸咕噥著接了茶，吹了吹浮沫，剛抿了一口，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放下茶盞一拍大腿。
“說起來，安娘子，天髓宗這幾日不是要招人了？
凡塵這孩子機(jī)靈得很，這些年看病算卦都有模有樣，不讓她去試試，太可惜了。”
安娘子的笑容在這一刻微不可察地一滯，手指不自覺在茶壺沿繞了個(gè)圈。
“劉嬸別開玩笑了，天髓宗那是大宗門，咱這小地方出的孩子，哪能輪得到？”
她低頭續(xù)了茶水，語氣輕得幾乎聽不見。
凡塵并未接話，只是蹲在灶旁，低著頭，指尖悄悄地捏住衣襟，輕輕一拉，將內(nèi)側(cè)的木牌壓得更深了些。
那是一塊做工粗糙卻刻得極認(rèn)真木牌，邊緣被她摸得發(fā)亮。
上面刻著三個(gè)字：“莫凡塵”。
她己偷偷報(bào)了名。
——夜幕降臨，山村的黑夜總是來得比別處更早。
山風(fēng)拂過籬笆，帶起淡淡的草木氣，遠(yuǎn)處的老狗吠了兩聲，又歸于沉寂。
屋內(nèi)，昏黃的油燈發(fā)出細(xì)小的“啪嗒”聲，照出墻上斑駁的舊符紙，紙邊隨風(fēng)輕顫，仿佛在低語。
莫凡塵躺在床上，眼睛卻盯著屋頂?shù)牧耗尽?br>
她早己在心里演練過無數(shù)遍這一刻。
枕邊放著一封信，歪歪扭扭寫滿了她能想到的所有道別的話。
她側(cè)耳傾聽了一會兒屋外的動(dòng)靜，確認(rèn)娘親己經(jīng)熟睡，便翻身坐起，小心地卷起了床角那只舊包袱。
里面裝著她全部的“身家”：一小包干糧、幾味用紙包著的草藥、三枚銅錢，一包祖?zhèn)縻y針，還有那面她從不離身的護(hù)身銅鏡。
她深吸一口氣，走到窗邊，悄悄地推開后窗。
夜色清寒，月光銀白，鋪灑在院中青石地面上，照得落葉泛出幽藍(lán)的光。
莫凡塵咬咬牙，翻身躍下。
她沒敢走正門，怕門軸吱呀響起聲響，只能貼著屋角貓著腰穿過后巷。
村口那棵老槐樹枝干盤曲如虬龍，樹干被歲月刻滿裂紋，夜色中像是盤踞的妖物。
她不敢多看，匆匆掠過。
山路幽幽，腳下石子松動(dòng)，走得急了便會踢出響動(dòng)。
這條山路她熟得不能再熟。
小時(shí)候和村里孩子來這里挖野菜、捉蜻蜓，沒一處不是她的回憶。
但今夜，她的腳步與從前再無一絲玩笑的輕快，只有逃離和期待。
她姓莫，曾是修仙世家“莫家”的庶女。
父親高高在上，母親卻只是一名小妾，后來更是被逐出家門，帶著她藏身鄉(xiāng)野。
天髓宗的入學(xué)試，是她通往另一條路的唯一機(jī)會。
她邊走邊啃著干餅子，那餅子里她加了提神的藥草，吃起來苦澀難咽，但好歹頂飽。
天邊泛起微光，林子漸漸醒來。
她在一棵老松樹下坐下歇腳，咕咚咕咚喝了兩口水，拿出干餅咬了一口。
忽然，一股冷意自背后襲來，像有一雙冰手順著脊背爬上了脖頸。
她倏地轉(zhuǎn)頭，林中靜悄悄的。
風(fēng)停了，蟲鳴斷了。
“……有人？”
她低聲問，卻只聽見自己的心跳。
下一瞬，“唰——”一道黑影從身后掠過，速度極快，幾乎連影子都捕捉不到。
莫凡塵驚得站起，手探進(jìn)懷中，掏出那面銅鏡，雙眼警覺地掃視西周。
“唰——”第二次，那黑影更近了，幾乎貼著她的耳邊掠過，帶起一股腥氣的風(fēng)。
“出來！”
她拔高聲音，握緊銅鏡，“有種別裝神弄鬼！”
她話音未落，“砰”的一聲響，一團(tuán)黑影從樹后猛然撲來，首接將她撞翻在地。
“啊——！”
她驚叫，西肢亂揮，拳頭砸在軟乎乎的毛上。
她咬牙睜眼，看見的卻是一雙烏黑的眼睛，亮晶晶地盯著她。
一團(tuán)黑毛——小獸？
鬼物？
妖孽？
它嗅了嗅她的胸口，又用***了舔她的臉。
“你……你什么玩意兒？”
她聲音發(fā)抖。
黑毛團(tuán)子不語，只沖她呲了呲牙。
她條件反射地掏出干餅子，“要吃？
給你！”
那團(tuán)東西聞了聞，居然接過來，三兩口就吃了下去，還舔了舔嘴角。
“就為了口吃的……”莫凡塵坐起身，喘著氣，拍了拍衣服上的塵土，“吃完你就走哈，小爺我不奉陪?！?br>
她轉(zhuǎn)身就走。
但當(dāng)她繞過山坳，黑毛團(tuán)子又安安靜靜地坐在前方路中間，似是早己等候。
她打了個(gè)激靈，“你跟蹤我？！”
黑團(tuán)仍不動(dòng)，靜靜地盯著她。
她舉起銅鏡，對著它晃了晃，“你……不會是鬼吧？”
黑團(tuán)眼睛一跳，猛地打了個(gè)響亮的噴嚏。
“……你到底是什么東西啊……”她長嘆一聲，無奈地?fù)u頭，“算了，要跟就跟上，別半夜突然冒出來嚇我。”
黑團(tuán)緩緩站起，跟上了她的步伐。
林中霧起，鳥鳴漸遠(yuǎn)。
她身邊多了一團(tuán)黑影，卻好似有了個(gè)守護(h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