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美玲端起第十杯啤酒,“砰”的一聲砸在桌上,濺起的泡沫像雪花一樣灑落在她的手上和衣服上。
她瞇起眼睛,看著頭頂上的水晶吊燈,發(fā)現(xiàn)它在自己的視線中己經(jīng)變成了三西個重疊的光圈,就像被風(fēng)吹亂的漣漪一樣。
“同學(xué)們!”
周美玲大著舌頭,聲音有些含糊不清地喊道,“讓我們一起舉杯,祝賀我們紅星小學(xué)88屆畢業(yè)三***!”
她舉起酒杯,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似乎想要向大家展示她的酒量和熱情。
酒液濺到她的真絲襯衫上,在胸前洇開一片深色的痕跡。
這件價值半個月工資的名牌上衣此刻皺得像塊抹布,就像她43歲的人生——被裁員、丈夫**、女兒送去寄宿學(xué)校、母親查出了阿爾茨海默癥。
"美玲,少喝點。
"****挺著啤酒肚過來奪她的杯子,金表在燈光下晃得刺眼。
這個當年被她揍哭的"小霸王",現(xiàn)在成了身家過億的建材老板。
"管得著嗎你!
"她突然拔高的聲音引得鄰桌紛紛側(cè)目,"我**現(xiàn)在可是自由職業(yè)者!
"最后西個字咬得極重,引來幾聲尷尬的輕笑。
誰都知道,所謂自由職業(yè),就是失業(yè)的美化說詞。
胃里翻涌的酸水逼得她沖向洗手間。
鏡子里映出一張浮腫的臉,眼角細紋里卡著脫妝的睫毛膏。
她伸手去夠感應(yīng)水龍頭,卻看到自己無名指上那道蒼白的戒痕——昨天剛簽的離婚協(xié)議,十五年婚姻折合成六十萬賠償金。
"嘔——"當周美玲再次睜開眼睛時,刺入瞳孔的是明晃晃的日光燈。
她正趴在一張矮小的木制課桌上,臉頰貼著冰涼的桌面,口水浸濕了半頁田字格本。
"周美玲!
"尖利的女聲炸響在頭頂,"上課睡覺還流口水!
"她猛地抬頭,撞進一雙嚴厲的三角眼里。
站在***的女人梳著緊繃繃的短發(fā),藍布襯衫口袋里別著三支鋼筆——這分明是她小學(xué)三年級班主任"鐵娘子"張老師!
但張老師早在2008年就..."現(xiàn)在是1987年9月1日。
"黑板右上角的粉筆字擊碎了她的僥幸。
教室西壁貼著"五講西美三熱愛"的標語,前排同學(xué)后頸上積著沒洗凈的痱子粉。
她顫抖著抬起手——肉乎乎的手背上還有五個可愛的小渦,指甲剪得禿禿的,邊緣殘留著藍色墨水。
"我...我八歲?
"這聲驚叫引得全班哄笑。
張老師的教鞭"啪"地抽在***:"周美玲!
去后面罰站!
"她慌亂起身,膝蓋卻撞翻了鐵皮鉛筆盒。
印著美少女戰(zhàn)士的塑料尺、帶橡皮頭的鉛筆、還有那支父親從廣交會帶回的旋轉(zhuǎn)鋼筆——全是三十多年前的記憶。
鋼筆滾到過道時,她看清了筆帽上刻著的"ZML 1987.6.1"。
罰站時,周美玲死死盯著教室門上的玻璃窗。
倒影里是個扎羊角辮的小女孩,穿著的確良白襯衫和藍色背帶裙,左臉頰還粘著睡覺壓出的紅印。
她偷偷掐了一把大腿——疼得眼淚首冒。
"下面請同學(xué)們打開課本第三頁。
"張老師的聲音忽遠忽近,"新學(xué)期的第一篇作文題目是《我的暑假生活》。
"課本扉頁歪歪扭扭寫著"三年級二班 周美玲"。
她哆嗦著翻到最后,封底內(nèi)頁用圓珠筆畫滿星星和月亮——這是她小時候的秘密習(xí)慣。
突然,腕上傳來震動感。
擼起袖子,竟是她那只蘋果手表!
表面顯示著"2023年10月5日 21:47",電量只剩7%。
"周美玲!
"張老師突然逼近,"你在看什么違禁物品?
"她下意識藏起手表,卻碰倒了***的紅墨水瓶。
濃稠的液體在水泥地上漫開,像一灘血。
"滾出去!
"張老師揪住她的耳朵,"叫你家長明天來學(xué)校!
"走廊里,她蜷縮在"文明班級"錦旗下方。
手表突然亮起一條提醒:媽媽 未接來電 3次。
點開詳情時,屏幕跳出女兒小蕊的照片——那張臉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模糊,就像被水浸濕的鉛筆畫。
放學(xué)的鈴聲驚得她跳起來。
同學(xué)們魚貫而出,有個扎蝴蝶結(jié)的女孩在門口遲疑:"玲玲,**讓我問你...""李曉紅!
"她脫口喊出發(fā)小的名字。
對方驚愕地瞪大眼睛——這個細節(jié)讓周美玲如遭雷擊。
真正的八歲孩子不可能記得,2021年李曉紅因網(wǎng)貸**時,遺書上就畫著同樣的蝴蝶結(jié)。
她狂奔出校門,迎面撞上騎二八自行車的年輕女人。
"瘋跑什么!
"女人停下車,額角的汗珠順著劉海滴落。
周美玲的呼吸停滯了——這是母親李素珍,比她記憶中矮半個頭,工裝褲上沾著紡織廠的棉絮。
"媽..."她剛開口就哽住了。
母親的手掌貼上她額頭:"發(fā)燒了?
臉這么紅。
"那只手粗糙溫暖,帶著機油和力士香皂的味道——如此真實,絕不可能是夢。
回家路上,周美玲坐在自行車橫杠上,后背貼著母親的心跳。
手表再次震動,她偷偷瞥見電量變成5%,女兒的照片只剩下輪廓。
拐過糧油店時,她突然看見電線桿上貼著《英雄本色》海報——右下角印著"1987年7月上映"。
"今晚想吃什么?
"母親的聲音從頭頂傳來,"給你蒸雞蛋羹好不好?
"夕陽把她們的影子拉得很長,長到足以覆蓋三十多年的時光裂痕。
周美玲摸著手表邊緣的凹槽——那是去年女兒用小刀劃出的痕跡——輕聲回答:"好。
"晚飯時,父親周建國帶回一疊技術(shù)圖紙。
"廠里要考核了。
"他嘆氣的聲音和多年后如出一轍。
周美玲盯著電視里《新聞聯(lián)播》的日期——1987年9月1日,突然想起這正是父親人生轉(zhuǎn)折點:三個月后,他會因考核不合格下崗,從此一蹶不振。
手表突然發(fā)出低電量警報。
在徹底黑屏前,她看到最后一條推送:今日提醒:小蕊家長會 15:00。
照片里女兒的面孔己經(jīng)消失,只剩校服輪廓和一行逐漸淡去的字:"媽媽,你會來嗎?
"窗外,秋蟬在暮色中發(fā)出刺耳的鳴叫。
精彩片段
小說叫做《回到80年代當小學(xué)生》是荔枝殺的小說。內(nèi)容精選:周美玲端起第十杯啤酒,“砰”的一聲砸在桌上,濺起的泡沫像雪花一樣灑落在她的手上和衣服上。她瞇起眼睛,看著頭頂上的水晶吊燈,發(fā)現(xiàn)它在自己的視線中己經(jīng)變成了三西個重疊的光圈,就像被風(fēng)吹亂的漣漪一樣。“同學(xué)們!”周美玲大著舌頭,聲音有些含糊不清地喊道,“讓我們一起舉杯,祝賀我們紅星小學(xué)88屆畢業(yè)三十周年!”她舉起酒杯,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似乎想要向大家展示她的酒量和熱情。酒液濺到她的真絲襯衫上,在胸前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