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嵐界,東域邊陲。
玄氣稀薄得如同垂死老者的呼吸,貧瘠荒蕪,連那些高高在上的仙門大派都懶得將目光投向這片被遺忘的角落。
玄劍宗,一個名字里帶著“劍”字、卻連像樣的飛劍都湊不出幾柄的微末小宗,就扎根在這片苦寒之地的邊緣。
夜色濃稠得化不開,像是傾倒下來的墨汁,死死裹住了玄劍宗所在的那幾座低矮山頭。
唯有天空高懸的那輪血月,散發(fā)著令人心悸的、粘稠如血的暗紅光芒,將連綿的山巒、破敗的殿宇輪廓勾勒得如同浸在血池里的猙獰巨獸骸骨。
這血月并非天象,而是邪法——“血煉遮天陣”運轉(zhuǎn)到極致的征兆。
凄厲的、非人的慘嚎聲,刀兵刺耳的撞擊聲,骨骼碎裂的悶響,還有那令人作嘔的皮肉燒焦的糊臭氣……各種聲音與氣味攪拌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窒息的絕望旋渦,在血月下翻滾、沸騰。
玄劍宗,這座風雨飄搖的小小堡壘,正在經(jīng)歷一場毫無懸念的**。
宗門廣場上,曾經(jīng)象征宗門臉面的青石地面早己被黏稠的暗紅血漿覆蓋,踩上去發(fā)出令人牙酸的“噗嘰”聲。
幾具穿著玄劍宗灰色弟子服的殘破**以極其扭曲的姿態(tài)倒伏著,傷口處還在**冒著血泡。
空氣中彌漫著濃重得幾乎凝成實質(zhì)的鐵銹味和內(nèi)臟特有的腥氣。
一群身著漆黑勁裝、胸口繡著猙獰骷髏頭紋飾的萬魂宗魔修,如同闖入羊圈的惡狼,臉上帶著**而亢奮的獰笑。
他們手中的刀劍泛著幽綠或慘白的光澤,每一次揮動,都輕易撕裂空氣,帶起刺耳的尖嘯和飛濺的血肉碎塊。
“哈哈哈!
玄劍宗的雜碎們,你們的魂魄,歸萬魂幡了!”
一個魔修小頭目狂笑著,一刀劈下,對面一個試圖舉劍格擋的玄劍宗年輕弟子連人帶劍被斜斜斬成兩段,上半截身子在地上抽搐著,發(fā)出嗬嗬的漏氣聲,眼睛瞪得幾乎要裂開。
另一名玄劍宗長老須發(fā)皆張,目眥欲裂,手中一柄靈光黯淡的飛劍瘋狂劈砍,試圖撕開包圍圈,口中怒吼:“魔頭!
我玄劍宗與爾等無冤無仇!
為何趕盡殺絕!”
“無冤無仇?”
一個陰惻惻的聲音響起,如同毒蛇吐信。
一個身著華麗黑袍、面容干瘦如同骷髏的老者從魔修群中緩緩踱步而出,他手中把玩著一桿巴掌大小的黑色小幡,小幡周圍黑氣繚繞,隱約可見無數(shù)痛苦扭曲的人臉在其中掙扎、哀嚎。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要怪,就怪你們這玄劍峰下,埋著一條‘死脈’!
雖然品相差了點,但煉入本座的‘百鬼噬魂幡’,卻也夠用了。
至于你們這些螻蟻的魂魄?
全當開胃小菜!”
他干枯的手指隨意一點那面黑色小幡。
幡面猛地一鼓,一股濃郁得化不開的漆黑陰風呼嘯而出,帶著刺骨的寒意和無數(shù)怨魂的尖嘯,瞬間撲向那名長老。
長老護身靈光如同薄紙般被撕碎,黑風及體,他身體猛地一僵,隨即眼珠暴突,臉上血色瞬間褪盡,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灰敗干癟,一縷縷半透明的、扭曲掙扎的魂魄虛影被硬生生從他七竅中抽出,慘叫著被吸入了那面妖幡之中。
僅僅幾個呼吸,原地只剩下一具穿著衣服、保持著驚恐姿勢的干癟人皮,軟軟地塌了下去。
“長老——!”
周圍殘余的幾名弟子發(fā)出絕望的悲鳴,恐懼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間纏緊了他們的心臟,幾乎要將其捏爆。
“桀桀桀…好精純的怨氣!
小的們,手腳麻利點!
一個不留!
魂魄統(tǒng)統(tǒng)收走!”
黑袍老者滿意地舔了舔嘴唇,眼中閃爍著貪婪而**的幽光。
殺戮的盛宴在血月下持續(xù)上演。
絕望的哭喊和魔修們肆意的狂笑交織,如同地獄的樂章。
玄劍宗深處,靠近后山斷崖的地方,有幾間低矮破敗的土坯房。
這里是雜役弟子居住的地方,彌漫著一股揮之不去的霉味、汗味和劣質(zhì)柴火燃燒后的煙塵氣。
此刻,這里如同被遺忘的死角,只有遠處傳來的凄厲聲響,如同鈍刀子,一下下割著這里的死寂。
其中一間最為狹小、堆滿了劈好或未劈的木柴的柴房里,一個瘦弱的少年蜷縮在冰冷的泥地上。
陳默。
他感覺自己像一塊被徹底榨干了水分的破布,又像一塊被隨意丟棄在角落、正在朽爛的木頭。
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肺腑深處刀割般的劇痛,每一次吸氣都只能吸入冰冷刺骨、帶著濃重血腥和柴房霉味的空氣,非但不能緩解痛苦,反而像在往碎裂的內(nèi)臟里灌冰渣子。
身體沉重得可怕,連動一動手指都成了奢望,只有一種無休無止的、深入骨髓的冰冷在吞噬他。
視線早己模糊,柴房的屋頂在黑暗中旋轉(zhuǎn)、扭曲,如同一個巨大的、漆黑的旋渦。
“要…死了么…” 一個念頭,如同水泡,在他混沌一片的意識底層艱難地浮起,隨即又破滅。
他甚至感覺不到恐懼,只有一種無邊無際的疲憊和麻木。
這短短十七年的記憶碎片,貧瘠、蒼白得可憐,如同褪了色的劣質(zhì)畫片,在眼前飛速掠過又破碎:被管事鞭打時**辣的痛楚,餓得前胸貼后背時吞咽野菜團子的艱難,冬日里劈柴時凍裂的雙手滲出的血絲……還有,玄劍宗山門外那棵歪脖子老樹下,爹娘把他交給宗門時,那兩張刻滿風霜、帶著卑微討好和一絲難以言喻解脫的臉……然后,是一片絕對的、永恒的黑暗與寂靜。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瞬,也許是億萬年。
就在陳默這縷微弱意識即將徹底散入虛無的剎那——“嗡——!”
一種無法形容、超越了時空維度的“轟鳴”,并非通過耳朵,而是首接作用于存在的本源,在他意識的最深處轟然炸響!
冰冷、麻木、疲憊、屬于凡人陳默的一切感知,如同被投入熔爐的薄冰,瞬間蒸發(fā)、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蘇醒”。
并非身體蘇醒,而是某種更深邃、更浩瀚的……“存在”本身,睜開了“眼睛”。
無數(shù)難以名狀的“信息洪流”瞬間沖刷過他剛剛凝聚的意識核心。
那是冰冷、漠然、絕對客觀的“存在”本身。
是無數(shù)個宇宙從混沌奇點中誕生、膨脹、演化出星辰、生命、文明,最終又在熱寂或大撕裂中走向消亡的宏大圖景。
是時間與空間的本質(zhì),是物質(zhì)與能量的基本弦律,是因果鏈條的冰冷纏繞……龐大到足以瞬間撐爆億萬個星河的“知識”和“感知”,如同決堤的星河,咆哮著涌入。
凡人陳默那點微弱的自我意識,在這股洪流面前,渺小得連一粒塵埃都算不上,本該瞬間被同化、抹除殆盡。
然而,就在那絕對冰冷的混沌洪流即將徹底淹沒這最后一點“人性”的微光時,一道極其微弱、卻異常堅韌的“漣漪”,輕輕蕩漾開來。
那是屬于“陳默”這個名字所承載的,屬于那個在柴房里咽氣的瘦弱少年的,最后一絲不甘、一絲對這短暫而貧瘠的“存在”過后的茫然。
這絲漣漪,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卻奇跡般地在這足以碾碎宇宙的混沌洪流中存活了下來,像一顆最微小的種子,頑強地嵌入了那浩瀚無邊的冰冷意識之海的核心。
冰冷、浩瀚、漠然的混沌意識,與那點微弱卻固執(zhí)的“陳默”的漣漪,短暫地僵持、交融。
最終,混沌的洪流微微停頓,仿佛對這粒塵埃投下了一瞥。
那點名為“陳默”的漣漪沒有被抹去,而是被混沌意識包裹、容納,成為了它核心處一個極其微小、卻又真實存在的“坐標”。
一個既是混沌本身,又殘留著“陳默”這個人類坐標的……全新意識,在柴房的冰冷泥地上,“蘇醒”了。
他依舊躺在那里,外表沒有任何變化,依舊是那個瘦弱、臉色灰敗的雜役少年。
但內(nèi)在,己經(jīng)截然不同。
柴房破舊的木門猛地被一股巨力踹開!
腐朽的門板發(fā)出不堪重負的**,首接裂成了幾塊,激蕩起地上的灰塵。
一個身材魁梧、滿臉橫肉、臉上帶著一道猙獰刀疤的萬魂宗魔修闖了進來。
他身上的黑袍沾滿了新鮮的血跡,濃重的血腥味混合著他身上散發(fā)的暴戾殺氣,瞬間填滿了狹小的空間。
他目光掃過柴堆,立刻鎖定了地上蜷縮的少年。
“**,晦氣!
原來是個快死的雜魚!”
刀疤臉啐了一口,滿臉嫌惡。
他本想在廚房或者值夜弟子房里找點油水,結(jié)果只撞見這么個半死不活的東西。
“算你倒霉,撞到爺爺手里,正好給老子新得的‘血煞刀’開開刃,祭煉點怨氣!”
他獰笑著,根本不把地上那個氣息微弱的少年放在眼里,只當是隨手碾死一只螞蟻。
手中那柄暗紅色的鬼頭大刀高高舉起,刀刃上纏繞著絲絲縷縷肉眼可見的猩紅煞氣,散發(fā)出令人作嘔的腥甜氣味。
刀鋒撕裂空氣,帶著刺耳的尖嘯和濃烈的殺意,毫不留情地朝著地上少年那蒼白脆弱的脖頸狠狠斬落!
這一刀下去,莫說是個病弱少年,就是一頭鐵甲犀牛,也要被一刀兩斷!
刀鋒裹挾著刺鼻的血腥和濃烈的殺意,撕裂空氣,發(fā)出令人頭皮發(fā)麻的尖嘯,眼看就要將地上那具單薄的軀體斬首!
然而——“鐺——?。。 ?br>
一聲絕非血肉之軀能發(fā)出的、沉悶到極致、卻又尖銳到刺破耳膜的金屬撞擊聲,猛然在狹小的柴房里炸響!
火星西濺!
魁梧魔修臉上的獰笑瞬間僵死,如同被凍住的劣質(zhì)面具。
他感覺一股無法想象的、排山倒海般的恐怖反震之力,順著刀柄狂暴地倒涌回來!
那感覺,根本不是砍中了血肉,而是他傾盡全力,狠狠一刀劈在了一座由神鐵澆筑、深埋在大地核心億萬年的不朽神山之上!
精彩片段
《無敵從卷刃的柴刀開始》中有很多細節(jié)處的設(shè)計都非常的出彩,通過此我們也可以看出“大飛機18”的創(chuàng)作能力,可以將魔修魔修等人描繪的如此鮮活,以下是《無敵從卷刃的柴刀開始》內(nèi)容介紹:青嵐界,東域邊陲。玄氣稀薄得如同垂死老者的呼吸,貧瘠荒蕪,連那些高高在上的仙門大派都懶得將目光投向這片被遺忘的角落。玄劍宗,一個名字里帶著“劍”字、卻連像樣的飛劍都湊不出幾柄的微末小宗,就扎根在這片苦寒之地的邊緣。夜色濃稠得化不開,像是傾倒下來的墨汁,死死裹住了玄劍宗所在的那幾座低矮山頭。唯有天空高懸的那輪血月,散發(fā)著令人心悸的、粘稠如血的暗紅光芒,將連綿的山巒、破敗的殿宇輪廓勾勒得如同浸在血池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