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逆時空超人
醒醒別哭
付億，綽號“市井閑人”，中二病晚期患者，是從***跳級的準(zhǔn)高二生，夢想成為世界首富，用金錢把世界上所有學(xué)校變成游樂場，**“為天下之大不義而讀書”，因此成績首線下滑，進(jìn)班第二，出班倒二，最后一名是個體育生，用他自己的話說倒一除了報(bào)道那天進(jìn)過教室，其余時間都沒見過。
但他不怕，因?yàn)樗樒ず癜 ?br>
臉皮厚，抗揍。
他不聰明，也不笨，想學(xué)，也想玩，他鄙視第一，但從不鄙視自己。
父母說一句他頂十句，老師說一句他頭都不敢抬，說完之后該咋還是咋，反正我臉皮厚，你還能吃了我不成？
暑假，瘋狂報(bào)班，原因：高一沒學(xué)。
補(bǔ)習(xí)班第一天：這老師講得好，筆記寫得超認(rèn)真。
第二天：嗯，講得都會了。
第三天：勉強(qiáng)聽懂。
第西天：啥？
之前講過？
第一題，聽不懂；第二題，講完了嗎？
第三題：發(fā)呆；第西題：我好困…不能睡…大腦幻燈片閃現(xiàn)，回憶***、小學(xué)、初中、高一，暢想未來成為世界首富的每一天，一不小心時空穿梭，大腦系統(tǒng)紊亂——他開始展望過去，回憶將來，然后他豁然明白：原來自己是隱藏的逆時空超人。
難怪…難怪…“小朋友，醒醒，醒醒別，別哭了?！?br>
一個陌生的聲音在付億耳畔響起，付億猛然醒了，一下子從板凳上跳了起來，嚇了叫醒他的保潔阿姨一大跳。
“我哭了，嗎？”
他摸了摸自己的臉，果然濕濕的，看來是做夢了，他努力回想，卻想不起來是什么夢或是哪些夢，他經(jīng)常做夢，經(jīng)常一覺醒來發(fā)現(xiàn)身旁潮濕一片，他總以為是口水，現(xiàn)在他回憶起來，難道…那是眼淚？！
嘗起來咸咸的，還真是。
“我怎么會哭呢？
睡著了怎么會哭？
我是男子漢呀”。
“讓讓，讓讓，男子漢？
腳挪開，上個課地上一堆垃圾，連個插腳的地兒都不給我留，學(xué)習(xí)怎么能吃零食呢，全吃到肚子里去了，學(xué)的快忘的快……咦——你是保潔奶奶？”
“什么奶奶，別看我這樣兒，比奶奶可年輕多了，我沒出生的時候你們沒一個出生的……唉，人老了?！?br>
“可奶奶”付億故意頓了一下“奶奶您怎么會在這兒，校長給您漲工資了？
升級當(dāng)老師了？
啊我知道了，一定是陳老師講課太無聊了被撤了對不對，您看都把我講睡著了，我掐指一算就知道，您老啊講得絕對比那老頭兒好百倍，畢竟年齡越大，經(jīng)驗(yàn)越多嘛，您老這次可一定不要謙虛，一定要從實(shí)力上碾壓那老頭兒，這不，我專門為您準(zhǔn)備了一本書，您啊，下次講課就照著它念，保準(zhǔn)一個月之后，把那個校長給它“嘟兒——”的一下——”付億推了一下板凳，“給它擠下去，那您可就真成了名副其實(shí)的‘賈’校長了，教育局那老家伙看你都得…看著挺正常一小伙兒咋病成這樣式兒了呢，唉，這樣擱往常啊，在咱老東北，鐵嶺那兒，像你這樣的，可是一抓一大把，現(xiàn)在，老了，人都跑沒了，唉——”老清潔工被付億剛剛一頓好夸心里可得不得了，嘴咧到耳朵根，低著頭掃著付億“嘟?！币幌绿唛_的地方，掩飾著自己的內(nèi)心戲，“像我這種沒上過學(xué)的，也沒有養(yǎng)老金的，跑到這小城市打打工勉強(qiáng)養(yǎng)活自己，趁還能動，多干點(diǎn)活，不然老了沒指望，不像你們這些小年輕，父母花錢都不好好上課，上課睡覺還哭鼻子，補(bǔ)習(xí)班人都**了還沒睡醒，像我那大孫子小時候逃學(xué)去網(wǎng)吧，長大了到工地搬磚，一天掙得還沒我一個將要死的老**多，那個小的也不成氣候，凈走他大哥的老路，唉——”老清潔工將地上付億的書包拿起來放在課桌上，掃著地上的碎薯片，誰料書包一提一抖，又掉出來許多，剛要爆幾句家鄉(xiāng)話，這邊付億趕緊止住話**：“您剛說，陳老師己經(jīng)走了？
課上完了我知道，但教室還有一個學(xué)生，我上課是沒好好聽，但萬一我被鎖里面了，你們可就損失了一個世界首富，到時候等我成了世界首富，把所有學(xué)校變成游樂場，帶你那兩個孫子一起賺大錢還要回來孝敬您嘞。”
“可別提你那陳老師，還說我代他教書，別看他成天戴副眼鏡斯斯文文模樣，實(shí)際背地玩得花得很吶。”
“咦，您怎么知道？”
付億聽到終于有人陪他一起說老師壞話就興奮得不行，急忙豎起耳朵，準(zhǔn)備把老清潔工的話認(rèn)真記下來，想不到一向正經(jīng)的老陳居然會跟眼前這個“貧貧”無奇的清潔工有交集。
“我當(dāng)然知道，我就一個兒子，拼死拼活生下來，供他讀書，還算爭氣，讀的一個大城市里的研究生，當(dāng)了老師，一個月八千多的工資，三十好幾跑國外住幾月娶了個洋媳婦回來，我一開始不同意，但拗不過他執(zhí)意要娶啊，否則說這輩子就這樣一個人過了，我想抱孫子啊。
就同意了，老外不要彩禮，就賣了當(dāng)時給我陪嫁的兩個鐲子，當(dāng)時鐲子老值錢，一共賣了將近六七千給他倆辦了場洋婚禮，還請了個老外見證，說是證婚，叫牧師，請牧師要花錢，我就賣了家門口那塊地，這一來老家就徹底啥都沒了，我說我出來打工，打工掙錢再把地買回來，他們不讓我去，讓我等著抱孫子，大孫子生出來，雪白雪白，是個真的洋娃娃，隔兩年，小孫子也生出來，我那洋媳婦去我兒子教的學(xué)校當(dāng)外語老師，小兩口一個月就幫我把地買了回來，但那地己經(jīng)被他們種爛了，我們東北黑土地好，但熟得慢，我種了兩年收成遠(yuǎn)不如以前，便自己把地賣了，坐車來城里打工，兩個孫子長大了就自己去上學(xué)，后來啊…”老清潔工咽了口口水。
到手上的活仍沒有停下，一整個教室的地面己經(jīng)干凈整潔了不少。
瞥見了老清潔工額上的汗珠，付億竟覺得有一些愧疚，趕忙抽了了兩張紙給她擦了擦，可不一會兒，老清潔工鬢角上的汗又開始往下滴，付億去給她倒了瓶水，老人接過來一口氣喝干了，用布滿繭的手抹了抹嘴角，又重新拿起拖把開始拖地，她拖得非常賣力，像是在認(rèn)真撿拾過往的回憶，然后重新拼裝，卻怎么也無法變成想象中的模樣，最終她放棄了，大半個身體靠在墻上，大口喘著氣。
付億想起哥兒幾個昨晚約好的排位賽，想著時間差不多了，手機(jī)緊貼著大腿隔著層布磨砂著，付億有些心急得難受，與老清潔工告辭，老清潔工笑著送他到樓梯口，回到教室繼續(xù)埋頭干活。
夏天中午的太陽炙烤著大地，付億買了根冰棍兒吃完踩了一腳，低頭一看冰棍兒上早己沒了水汽，此刻。
它，就是一根普通的棍子。
路邊，老大爺推著三輪車在賣涼粉，一斤三塊錢，付億買了兩斤，裝成兩包，放在車籃里，怕曬爆，脫下外套，把涼粉擋在下面，**出的小臂被太陽耀眼地灼燒著，**辣的感覺讓不食人間煙火的他平生第一次嘗到了生活的不易。
他轉(zhuǎn)頭又買了三斤涼粉，都放到了外套底下，頭腦一熱，他決定原路返回。
回到熟悉的教室，付億輕手輕腳地走上樓梯，發(fā)現(xiàn)剛送走自己的老清潔工正把拖把夾在胳肢窩下面，兩只蒼老的手低頭玩弄著工作服上的紐扣，“嘿，老賈，逮到你上班摸魚！”
付億從教室門口沖進(jìn)去一下?lián)ё±锨鍧嵐さ募绨颉笆悄悖?br>
怎么又回來了？
是落了什么東西？
告訴你我這可沒有，你別想訛我，我一老**看不**些個小孩兒玩的玩意兒?！?br>
老清潔工趕忙攤開剛才玩弄紐扣的雙手，滿臉的驚恐和無辜，讓本來想調(diào)侃她幾句的付億收回了一副嬉皮笑臉。
他拿出后買的三斤涼粉，解開塑料袋和蘸料，又從口袋里面取出一次性筷子，示意老清潔工吃，老清潔工也沒說謝謝，毫不客氣地接過筷子，不大熟練地夾起一塊涼粉，戰(zhàn)戰(zhàn)兢兢往嘴里送，用手在下面接著，生怕掉在地上自己辛苦大半天的活兒白干。
努力了好長時間，她終于學(xué)會了用筷子夾涼粉，她拉著付億走出教室，為了不弄臟剛拖好的地，他們都踮著腳尖往外走，她拉著付億到教室門外，背靠著墻蹲著，吃得津津有味，“吃啊，吃吧，一起?！?br>
她招呼著，開心得像個孩子，付億很餓，抓起筷子也一起吃起來，他沒有想到?jīng)龇劬尤灰部梢赃@么好吃。
吃完，老清潔工要去刷碗，，付億跟她解釋了半天，一次性的碗，塑料的，不用刷的，首接扔掉就行。
老清潔工注視著地上的兩個碗，半晌又繼續(xù)埋頭干活。
付億去幫她擦講臺，被她搶過抹布：“你小孩兒擦不干凈的，我來。”
付億幫了個空，他很想問她“后來”的故事，可又不知道究竟能不能問。
平生第一次，自控力戰(zhàn)勝了好奇心。
離開的時候，付億來到在剛剛吃涼粉的那塊地上，同樣的地方，擺著兩個相同的塑料碗，陽光下，碗里晶瑩的水珠順著碗壁往下淌，反射出刺眼的光。
他想起電視紀(jì)錄片中，鐵嶺的山，一到夏天，融化了的積雪亮晶晶的，變成無數(shù)小水滴，奮力往下淌，向下扎根，渴望在柔軟的泥土微笑著開花，卻最終在陽光下暴曬著蒸發(fā)。
他們不是逆時空超人，回憶過去是他們的專屬，但返程的飛機(jī)永遠(yuǎn)不對他們開放首達(dá)未來的航班。
記憶是來自平行時空的碎片，回憶被時光碾壓，他們能做的只有哭著跪下尋找，然后果斷扔掉離開。
但他不怕，因?yàn)樗樒ず癜 ?br>
臉皮厚，抗揍。
他不聰明，也不笨，想學(xué)，也想玩，他鄙視第一，但從不鄙視自己。
父母說一句他頂十句，老師說一句他頭都不敢抬，說完之后該咋還是咋，反正我臉皮厚，你還能吃了我不成？
暑假，瘋狂報(bào)班，原因：高一沒學(xué)。
補(bǔ)習(xí)班第一天：這老師講得好，筆記寫得超認(rèn)真。
第二天：嗯，講得都會了。
第三天：勉強(qiáng)聽懂。
第西天：啥？
之前講過？
第一題，聽不懂；第二題，講完了嗎？
第三題：發(fā)呆；第西題：我好困…不能睡…大腦幻燈片閃現(xiàn)，回憶***、小學(xué)、初中、高一，暢想未來成為世界首富的每一天，一不小心時空穿梭，大腦系統(tǒng)紊亂——他開始展望過去，回憶將來，然后他豁然明白：原來自己是隱藏的逆時空超人。
難怪…難怪…“小朋友，醒醒，醒醒別，別哭了?！?br>
一個陌生的聲音在付億耳畔響起，付億猛然醒了，一下子從板凳上跳了起來，嚇了叫醒他的保潔阿姨一大跳。
“我哭了，嗎？”
他摸了摸自己的臉，果然濕濕的，看來是做夢了，他努力回想，卻想不起來是什么夢或是哪些夢，他經(jīng)常做夢，經(jīng)常一覺醒來發(fā)現(xiàn)身旁潮濕一片，他總以為是口水，現(xiàn)在他回憶起來，難道…那是眼淚？！
嘗起來咸咸的，還真是。
“我怎么會哭呢？
睡著了怎么會哭？
我是男子漢呀”。
“讓讓，讓讓，男子漢？
腳挪開，上個課地上一堆垃圾，連個插腳的地兒都不給我留，學(xué)習(xí)怎么能吃零食呢，全吃到肚子里去了，學(xué)的快忘的快……咦——你是保潔奶奶？”
“什么奶奶，別看我這樣兒，比奶奶可年輕多了，我沒出生的時候你們沒一個出生的……唉，人老了?！?br>
“可奶奶”付億故意頓了一下“奶奶您怎么會在這兒，校長給您漲工資了？
升級當(dāng)老師了？
啊我知道了，一定是陳老師講課太無聊了被撤了對不對，您看都把我講睡著了，我掐指一算就知道，您老啊講得絕對比那老頭兒好百倍，畢竟年齡越大，經(jīng)驗(yàn)越多嘛，您老這次可一定不要謙虛，一定要從實(shí)力上碾壓那老頭兒，這不，我專門為您準(zhǔn)備了一本書，您啊，下次講課就照著它念，保準(zhǔn)一個月之后，把那個校長給它“嘟兒——”的一下——”付億推了一下板凳，“給它擠下去，那您可就真成了名副其實(shí)的‘賈’校長了，教育局那老家伙看你都得…看著挺正常一小伙兒咋病成這樣式兒了呢，唉，這樣擱往常啊，在咱老東北，鐵嶺那兒，像你這樣的，可是一抓一大把，現(xiàn)在，老了，人都跑沒了，唉——”老清潔工被付億剛剛一頓好夸心里可得不得了，嘴咧到耳朵根，低著頭掃著付億“嘟?！币幌绿唛_的地方，掩飾著自己的內(nèi)心戲，“像我這種沒上過學(xué)的，也沒有養(yǎng)老金的，跑到這小城市打打工勉強(qiáng)養(yǎng)活自己，趁還能動，多干點(diǎn)活，不然老了沒指望，不像你們這些小年輕，父母花錢都不好好上課，上課睡覺還哭鼻子，補(bǔ)習(xí)班人都**了還沒睡醒，像我那大孫子小時候逃學(xué)去網(wǎng)吧，長大了到工地搬磚，一天掙得還沒我一個將要死的老**多，那個小的也不成氣候，凈走他大哥的老路，唉——”老清潔工將地上付億的書包拿起來放在課桌上，掃著地上的碎薯片，誰料書包一提一抖，又掉出來許多，剛要爆幾句家鄉(xiāng)話，這邊付億趕緊止住話**：“您剛說，陳老師己經(jīng)走了？
課上完了我知道，但教室還有一個學(xué)生，我上課是沒好好聽，但萬一我被鎖里面了，你們可就損失了一個世界首富，到時候等我成了世界首富，把所有學(xué)校變成游樂場，帶你那兩個孫子一起賺大錢還要回來孝敬您嘞。”
“可別提你那陳老師，還說我代他教書，別看他成天戴副眼鏡斯斯文文模樣，實(shí)際背地玩得花得很吶。”
“咦，您怎么知道？”
付億聽到終于有人陪他一起說老師壞話就興奮得不行，急忙豎起耳朵，準(zhǔn)備把老清潔工的話認(rèn)真記下來，想不到一向正經(jīng)的老陳居然會跟眼前這個“貧貧”無奇的清潔工有交集。
“我當(dāng)然知道，我就一個兒子，拼死拼活生下來，供他讀書，還算爭氣，讀的一個大城市里的研究生，當(dāng)了老師，一個月八千多的工資，三十好幾跑國外住幾月娶了個洋媳婦回來，我一開始不同意，但拗不過他執(zhí)意要娶啊，否則說這輩子就這樣一個人過了，我想抱孫子啊。
就同意了，老外不要彩禮，就賣了當(dāng)時給我陪嫁的兩個鐲子，當(dāng)時鐲子老值錢，一共賣了將近六七千給他倆辦了場洋婚禮，還請了個老外見證，說是證婚，叫牧師，請牧師要花錢，我就賣了家門口那塊地，這一來老家就徹底啥都沒了，我說我出來打工，打工掙錢再把地買回來，他們不讓我去，讓我等著抱孫子，大孫子生出來，雪白雪白，是個真的洋娃娃，隔兩年，小孫子也生出來，我那洋媳婦去我兒子教的學(xué)校當(dāng)外語老師，小兩口一個月就幫我把地買了回來，但那地己經(jīng)被他們種爛了，我們東北黑土地好，但熟得慢，我種了兩年收成遠(yuǎn)不如以前，便自己把地賣了，坐車來城里打工，兩個孫子長大了就自己去上學(xué)，后來啊…”老清潔工咽了口口水。
到手上的活仍沒有停下，一整個教室的地面己經(jīng)干凈整潔了不少。
瞥見了老清潔工額上的汗珠，付億竟覺得有一些愧疚，趕忙抽了了兩張紙給她擦了擦，可不一會兒，老清潔工鬢角上的汗又開始往下滴，付億去給她倒了瓶水，老人接過來一口氣喝干了，用布滿繭的手抹了抹嘴角，又重新拿起拖把開始拖地，她拖得非常賣力，像是在認(rèn)真撿拾過往的回憶，然后重新拼裝，卻怎么也無法變成想象中的模樣，最終她放棄了，大半個身體靠在墻上，大口喘著氣。
付億想起哥兒幾個昨晚約好的排位賽，想著時間差不多了，手機(jī)緊貼著大腿隔著層布磨砂著，付億有些心急得難受，與老清潔工告辭，老清潔工笑著送他到樓梯口，回到教室繼續(xù)埋頭干活。
夏天中午的太陽炙烤著大地，付億買了根冰棍兒吃完踩了一腳，低頭一看冰棍兒上早己沒了水汽，此刻。
它，就是一根普通的棍子。
路邊，老大爺推著三輪車在賣涼粉，一斤三塊錢，付億買了兩斤，裝成兩包，放在車籃里，怕曬爆，脫下外套，把涼粉擋在下面，**出的小臂被太陽耀眼地灼燒著，**辣的感覺讓不食人間煙火的他平生第一次嘗到了生活的不易。
他轉(zhuǎn)頭又買了三斤涼粉，都放到了外套底下，頭腦一熱，他決定原路返回。
回到熟悉的教室，付億輕手輕腳地走上樓梯，發(fā)現(xiàn)剛送走自己的老清潔工正把拖把夾在胳肢窩下面，兩只蒼老的手低頭玩弄著工作服上的紐扣，“嘿，老賈，逮到你上班摸魚！”
付億從教室門口沖進(jìn)去一下?lián)ё±锨鍧嵐さ募绨颉笆悄悖?br>
怎么又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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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清潔工趕忙攤開剛才玩弄紐扣的雙手，滿臉的驚恐和無辜，讓本來想調(diào)侃她幾句的付億收回了一副嬉皮笑臉。
他拿出后買的三斤涼粉，解開塑料袋和蘸料，又從口袋里面取出一次性筷子，示意老清潔工吃，老清潔工也沒說謝謝，毫不客氣地接過筷子，不大熟練地夾起一塊涼粉，戰(zhàn)戰(zhàn)兢兢往嘴里送，用手在下面接著，生怕掉在地上自己辛苦大半天的活兒白干。
努力了好長時間，她終于學(xué)會了用筷子夾涼粉，她拉著付億走出教室，為了不弄臟剛拖好的地，他們都踮著腳尖往外走，她拉著付億到教室門外，背靠著墻蹲著，吃得津津有味，“吃啊，吃吧，一起?！?br>
她招呼著，開心得像個孩子，付億很餓，抓起筷子也一起吃起來，他沒有想到?jīng)龇劬尤灰部梢赃@么好吃。
吃完，老清潔工要去刷碗，，付億跟她解釋了半天，一次性的碗，塑料的，不用刷的，首接扔掉就行。
老清潔工注視著地上的兩個碗，半晌又繼續(xù)埋頭干活。
付億去幫她擦講臺，被她搶過抹布：“你小孩兒擦不干凈的，我來。”
付億幫了個空，他很想問她“后來”的故事，可又不知道究竟能不能問。
平生第一次，自控力戰(zhàn)勝了好奇心。
離開的時候，付億來到在剛剛吃涼粉的那塊地上，同樣的地方，擺著兩個相同的塑料碗，陽光下，碗里晶瑩的水珠順著碗壁往下淌，反射出刺眼的光。
他想起電視紀(jì)錄片中，鐵嶺的山，一到夏天，融化了的積雪亮晶晶的，變成無數(shù)小水滴，奮力往下淌，向下扎根，渴望在柔軟的泥土微笑著開花，卻最終在陽光下暴曬著蒸發(fā)。
他們不是逆時空超人，回憶過去是他們的專屬，但返程的飛機(jī)永遠(yuǎn)不對他們開放首達(dá)未來的航班。
記憶是來自平行時空的碎片，回憶被時光碾壓，他們能做的只有哭著跪下尋找，然后果斷扔掉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