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腦寄存處)窗外的天空是鉛灰色的,像一塊用舊了的抹布,沉沉地壓在鱗次櫛比的教學樓頂。
清晨七點的空氣帶著一股濕冷的鐵銹味,那是城市還未完全蘇醒時特有的氣息,混雜著早點攤隱約的油煙和遠處車流的低吼。
林霄緊了緊校服外套的領(lǐng)口,把半張臉埋進圍巾里,只露出一雙略顯疲憊的眼睛。
書包沉甸甸地壓在肩上,里面塞滿了昨晚沒做完的卷子和今天要應(yīng)付的各科課本,重得像要把他拖進水泥地里。
“Oi,發(fā)什么呆呢?
快走啊,要遲到了!”
同班同學張志創(chuàng)從后面拍了他一下,聲音帶著晨起的沙啞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焦躁。
“哦,來了?!?br>
林霄含糊地應(yīng)了一聲,加快了腳步,匯入校門口洶涌的“藍白色”人潮。
千篇一律的校服,千篇一律的疲憊面孔,構(gòu)成一幅名為“高三”的寫實油畫。
空氣里彌漫著粉筆灰、熬夜后的油汗味,以及一種無形的、名為“升學壓力”的沉重粒子。
教室在三樓。
推開那扇漆皮剝落的木門,一股更濃郁的書卷氣和沉悶感撲面而來。
日光燈管發(fā)出嗡嗡的低鳴,光線慘白地打在堆滿書本的課桌上。
黑板上殘留著昨天數(shù)學課留下的復雜公式,像某種神秘的詛咒符咒。
同學們大多己經(jīng)就位,有的在埋頭苦讀,有的在低聲交流著昨晚的難題,氣氛壓抑得像暴風雨前的寧靜。
林霄走到自己的座位——靠窗倒數(shù)第二排。
他放下書包,目光習慣性地投向窗外。
灰蒙蒙的天空下,操場角落那棵老槐樹的枝椏伸向天空,像絕望的求救信號。
他嘆了口氣,從書包里抽出英語單詞本。
密密麻麻的字母在眼前跳動,卻怎么也進不了腦子。
昨晚熬到凌晨一點多,只為了弄懂物理最后一道大題,結(jié)果還是半懂不懂。
“好,拿出上周的模擬卷,今天我們講評?!?br>
數(shù)學吳老師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穿透嘈雜的威嚴,瞬間讓教室徹底安靜下來。
林霄心頭一緊,那份只得了“89”分的數(shù)學卷子,此刻像烙鐵一樣燙手。
他小心翼翼地把它攤開,鮮紅的叉號和旁邊標注的年級平均分“112”,像無聲的嘲笑,刺得他眼睛發(fā)酸。
整個上午,就在各科老師的輪番“轟炸”中度過。
語文的古文解析聽得他云里霧里,化學方程式在眼前跳舞,物理老師的語速快得像***,**就是一個個公式定理。
林霄努力集中精神,眼皮卻越來越重,像掛了鉛塊。
他偷偷掐了下自己的大腿,疼痛帶來片刻清醒,很快又被知識的洪流沖得暈頭轉(zhuǎn)向。
他感覺自己像一艘在驚濤駭浪中航行的小船,隨時可能被名為“期末**”的巨浪打翻。
午飯在食堂草草解決,味同嚼蠟。
周圍的同學大多也在討論習題,偶爾的談笑聲也顯得格外短暫和奢侈。
林霄端著餐盤找了個角落坐下,默默掏出手機。
屏幕亮起,鎖屏壁紙是《蔚藍檔案》中白子(Shiroko)騎著公路車在沙漠中疾馳的cg,少女銀白的發(fā)絲在風中飛揚,眼神專注而堅定。
僅僅看著這張圖片,林霄感覺胸口那團壓得他喘不過氣的悶氣似乎消散了一點點。
他指尖滑動,點開相冊,里面存滿了截圖:《追放》里可露凱在艾莫號休息室里眺望遠方的側(cè)影,眼神深邃;404小隊全員在夕陽下舉杯的溫馨時刻;對策委員會的星野(Hoshino)抱著枕頭睡得香甜,芹香(Serika)炸毛的樣子,野宮(Nonomi)元氣滿滿的笑容,還有白子安靜看書的樣子……這些色彩鮮明、充滿活力的畫面,是他灰白現(xiàn)實里唯一的亮色。
他飛快地點開一個游戲群,里面正熱烈討論著新活動攻略。
看著熟悉的角色名字和玩家們的插科打諢,林霄緊繃的神經(jīng)才真正松弛下來,嘴角不自覺勾起一絲笑意。
只有在這些由代碼和畫師心血構(gòu)筑的世界里,他才感覺自己是活著的,是被需要的。
他是格里芬的指揮官,運籌帷幄,帶領(lǐng)404小隊在廢土上執(zhí)行任務(wù);他也是沙勒的老師,守護著基沃托斯那些性格各異卻同樣可愛的學生們。
在那里,他的指令有人執(zhí)行,他的關(guān)心會得到回應(yīng),他的存在是有價值的。
“林霄,看什么呢這么入迷?
又是你那些‘紙片人老婆’?”
一個略帶戲謔的聲音在旁邊響起,是班上的“活躍分子”李偉楠。
他探頭過來,看到林霄手機上的游戲畫面,嗤笑一聲,“多大了還沉迷這個?
有這時間不如多做兩道題?!?br>
林霄的臉頰瞬間有些發(fā)燙,手指迅速鎖屏,把手機揣回口袋。
“沒什么。”
他悶悶地說,低頭扒拉著餐盤里剩下的飯菜,胃口全無。
這種不被理解的尷尬和輕蔑,他己經(jīng)習慣了。
在老師和大部分同學眼中,二次元是“幼稚”、“逃避現(xiàn)實”的代名詞。
沒有人明白,這些虛擬的角色,是他能在現(xiàn)實重壓下繼續(xù)前行的唯一動力……她們身上閃耀的特質(zhì),是他在現(xiàn)實泥沼中仰望的星光。
下午的課程更加難熬。
歷史年表在腦中攪成一鍋粥,**概念像繞口令。
林霄強撐著精神,筆尖在筆記本上機械地劃動,留下斷斷續(xù)續(xù)的、連自己都未必認得的字跡。
窗外的天色愈發(fā)陰沉,終于,細密的雨絲開始敲打玻璃窗,發(fā)出沙沙的輕響,仿佛在應(yīng)和教室里沉悶的氣氛。
放學鈴聲響起的那一刻,林霄感覺像聽到了救贖的號角。
他幾乎是第一個沖出教室,把身后嘈雜的討論聲和試卷翻動的嘩啦聲甩開。
雨不大,但冰冷的雨點打在臉上,反而讓他混沌的頭腦清醒了一些。
他沒有打傘,任由細雨浸濕了頭發(fā)和校服外套,只想盡快逃離那個令人窒息的地方。
回到那個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家。
父母還沒下班,屋子里靜悄悄的,只有冰箱運行時發(fā)出的微弱嗡嗡聲。
林霄甩掉濕漉漉的鞋子,把沉重的書包隨手扔在客廳沙發(fā)上,發(fā)出“咚”的一聲悶響。
他沒有開燈,徑首走向自己的臥室。
推開門,一股混合著舊書、灰塵和一絲若有若無的木頭氣息撲面而來。
房間不大,陳設(shè)簡單:一張床,一個書桌,一個衣柜,還有角落里,一把被冷落許久的木吉他。
書桌上堆滿了教輔資料、試卷和課本,像一座搖搖欲墜的小山,隨時可能崩塌將他淹沒。
臺燈孤零零地立在山腳,是這片“學?!崩镂ㄒ坏墓庠础?br>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角落里的吉他。
棕色的琴身上落了一層薄灰,琴弦也失去了往日的光澤,顯得有些黯淡。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是琴身上貼著的那些色彩斑斕的貼紙——那是他曾經(jīng)熱情投入的證明,也是如今被現(xiàn)實擠壓到角落的精神圖騰。
正中央,戰(zhàn)術(shù)人形可露凱,銀色的長發(fā)束成利落的馬尾,冰藍色的眼眸冷靜地注視著前方,手中緊握的**泛著冷硬的光澤。
在她旁邊,是對策委員會的白子,銀白色短發(fā),異色眼瞳,一身干練的騎行服,**是風沙彌漫的沙漠公路,帶著一種孤獨而堅韌的氣質(zhì)。
圍繞著她們倆的,是404小隊的其他成員:米什提;萊婭和她的姐妹萊娜,她們的笑容像小太陽一樣驅(qū)散陰霾。
還有對策委員會可靠的“前輩”星野(Hoshino),抱著她心愛的枕頭,睡眼惺忪卻莫名讓人安心;元氣滿滿、笑容甜美的野宮(Nonoomi);以及總是炸毛、像只警惕小貓的芹香(Serika)......這些貼紙,是他用攢下的零花錢精心挑選的。
曾經(jīng),他會在做完作業(yè)的深夜,抱起吉他,輕輕撥動琴弦,對著這些“伙伴”哼唱自己喜歡的曲子,或是自己即興創(chuàng)作的調(diào)子。
那時,小小的房間里仿佛充滿了基沃托斯的陽光,或是艾莫號引擎的轟鳴。
琴弦的震動,貼紙上角色的笑容,是他對抗現(xiàn)實疲憊的武器。
但不知從什么時候起,這把吉他上的灰塵越來越厚。
升學的壓力像不斷收緊的絞索,父母焦慮的眼神,老師殷切的期望(或者說,對成績的要求),還有那張刺眼的成績單……所有的時間都被“復習”、“刷題”、“補習班”這些冰冷的詞匯吞噬。
指尖觸碰琴弦的愉悅感,被握筆的酸痛和翻動書頁的枯燥所取代。
林霄走過去,伸出手指,輕輕拂過可露凱貼紙上冰冷的印刷表面,又劃過白子那略顯疏離卻堅定的眼神。
指尖沾上了一層細灰。
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涌上鼻尖。
他有多久沒有好好看看她們了?
有多久沒有沉浸在屬于她們的故事里了?
現(xiàn)實像一個巨大的磨盤,正一點點碾碎他心中那片小小的、珍貴的花園。
“對不起……”他對著那些沉默的“伙伴”低語,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再等等……等考完試……”他深吸一口氣,仿佛要將空氣中殘留的那一點點往日的自由氣息都吸進肺里,然后強迫自己轉(zhuǎn)身,坐到了書桌前那座“小山”面前。
臺燈刺眼的白光打在攤開的物理練習冊上,復雜的電路圖和公式如同天書。
他甩甩頭,試圖驅(qū)趕腦海中殘留的彩色像素和旋律,拿起筆,開始與眼前的難題搏斗。
時間在筆尖與紙張的摩擦聲、窗外淅淅瀝瀝的雨聲中緩慢流淌。
臺燈的光暈是房間里唯一的光源,將他困在一個由書本和試卷構(gòu)成的孤島。
倦意如同潮水,一波比一波洶涌地沖擊著他的意志。
眼皮越來越沉,眼前的字跡開始模糊、重疊。
他用力掐著自己的虎口,疼痛帶來片刻清明,很快又被更深沉的疲憊覆蓋。
“不行…不能睡…還有三章沒看……”他喃喃自語,聲音帶著濃濃的困倦。
他起身想去客廳沖杯速溶咖啡,腳步卻有些虛浮。
回來時,他瞥見手機充電線還連著插座,屏幕因為新消息提示而短暫亮起,鎖屏上白子騎著公路車的身影一閃而過。
那一瞬間,他仿佛真的感受到沙漠的風拂過臉頰,帶來一絲虛幻的慰藉和力量。
重新坐下,苦澀的咖啡液滑過喉嚨,帶來短暫的刺激。
他強迫自己再次投入題海。
然而,身體和精神都己經(jīng)到了極限。
***的效力似乎被巨大的疲憊吞噬。
眼前的公式和文字扭曲變形,耳邊似乎響起陣陣低語和呼喚……現(xiàn)實與虛幻的界限在極度疲憊的大腦中變得模糊。
他的頭越來越低,越來越低。
握筆的手漸漸松開,筆“啪嗒”一聲掉在攤開的練習冊上,滾落到桌邊。
他試圖掙扎著抬起頭,眼皮卻像被焊死了一樣沉重。
視野的最后,是臺燈刺眼的光暈,和光暈邊緣,那把落滿灰塵、貼著心愛角色貼紙的吉他輪廓。
最終,抵抗無效。
沉重的頭顱再也支撐不住,帶著對**的憂慮和對那片虛擬港*的無限眷戀,林霄一頭栽倒在攤開的書本和試卷上。
燈,還亮著。
慘白的光線籠罩著少年疲憊沉睡的身影,籠罩著書桌上堆積如山的學業(yè)重負,也籠罩著角落里那把被遺忘的、承載著夢想與熱愛的吉他。
琴身上,可露凱和白子的目光似乎穿透了灰塵,安靜地注視著這個在現(xiàn)實重壓下暫時倒下的少年。
意識沉入黑暗的最后一瞬,林霄恍惚覺得自己在墜落,穿過一層粘稠而冰冷的介質(zhì)。
耳邊似乎有無數(shù)意義不明的低語在回蕩,眼前偶爾閃過一片片單調(diào)得令人瘋狂的、泛著陳舊**的墻紙,以及某種…杏仁味的、冰冷的氣息?
但這感覺太過模糊,太過短暫,瞬間就被無邊無際的、渴望己久的深沉睡眠徹底淹沒。
房間里只剩下少年均勻卻略顯沉重的呼吸聲,臺燈不知疲倦地亮著,以及窗外雨滴敲打玻璃的、永無止境的沙沙聲。
精彩片段
主角是林霄沙勒的都市小說《奇跡與愛:次元守望者》,是近期深得讀者青睞的一篇都市小說,作者“林霄崽崽”所著,主要講述的是:(大腦寄存處)窗外的天空是鉛灰色的,像一塊用舊了的抹布,沉沉地壓在鱗次櫛比的教學樓頂。清晨七點的空氣帶著一股濕冷的鐵銹味,那是城市還未完全蘇醒時特有的氣息,混雜著早點攤隱約的油煙和遠處車流的低吼。林霄緊了緊校服外套的領(lǐng)口,把半張臉埋進圍巾里,只露出一雙略顯疲憊的眼睛。書包沉甸甸地壓在肩上,里面塞滿了昨晚沒做完的卷子和今天要應(yīng)付的各科課本,重得像要把他拖進水泥地里?!癘i,發(fā)什么呆呢?快走啊,要遲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