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汗透的襯衫與帶血的考勤表下午兩點的宏圖建材倉庫，鐵皮屋頂被太陽烤得發(fā)燙，空氣里浮動著鐵銹、水泥灰和汗水混合的酸腐味。

陳默蹲在墻角的陰影里，手里捏著那**從會計室領(lǐng)來的工資條，指腹反復(fù)摩挲著"實發(fā)2137元"的數(shù)字，紙邊己經(jīng)被掌心的汗浸得發(fā)皺。

領(lǐng)口的襯衫黏在背上，勾勒出嶙峋的肩胛骨——這是連續(xù)三個月每天只啃兩個饅頭的證明。

他抬頭望了眼倉庫中央那個掛著的舊吊扇，扇葉上積著厚厚的灰，轉(zhuǎn)起來"嘎吱"響，吹出來的風(fēng)都是熱的。

褲袋里的手機震動了兩下，是醫(yī)院護工發(fā)來的微信語音，陳默趕緊點開，聲音壓得像蚊子哼："陳先生，護士剛才來催了，說您母親的霧化藥明天就斷了，那進口藥一支就要兩百多，三天的量就得小一千..."后面的話陳默沒聽清，因為倉庫另一頭突然傳來金屬撞擊的脆響。

他抬頭看見老王正吃力地搬一卷電線，后腰的舊傷讓他齜牙咧嘴。

陳默剛要起身幫忙，就聽見倉庫辦公室傳來張主管的大嗓門："小林，這報表怎么填的？

數(shù)據(jù)對不上啊，晚上跟哥去金夜KTV，哥慢慢教你？

"接著是林小雨帶著哭腔的聲音："主管，我真的不會填錯，您再看看...""看什么看？

"張主管的聲音透著油膩的笑，"陪哥喝兩杯，別說報表，你這個月的績效我都給你改成滿分。

你弟弟不是要交學(xué)費嗎？

哥幫你出！

"陳默捏著手機的指節(jié)泛白。

林小雨是倉庫的文員，比他小兩歲，老家在山里，弟弟是全家的希望。

他往辦公室走的時候，腳步像灌了鉛——他自己還泥菩薩過江，哪有資格管別人的事？

可剛走到門口，就看見張主管的肥手搭在林小雨的肩膀上，把她往堆滿廢料的角落推。

林小雨穿著洗得發(fā)白的碎花襯衫，領(lǐng)口的扣子崩開了一顆，露出纖細的鎖骨。

她雙手死死攥著文件夾，指節(jié)發(fā)白，眼淚在眼眶里打轉(zhuǎn)，看見陳默的瞬間，那點求救的光像風(fēng)中殘燭似的閃了閃，又迅速滅了。

她知道陳默的難處，母親住院天天催費，他連給自己買瓶冰飲的錢都舍不得。

"喲，這不是咱們的孝子嗎？

"張主管瞥見陳默，三角眼吊成了八字，慢悠悠收回手，從煙盒里抽出根紅塔山，"工資條領(lǐng)了？

夠給**買幾頓盒飯啊？

"陳默把工資條拍在積灰的辦公桌上，紙張邊緣因為用力卷了起來："張主管，考勤表上這三天曠工是怎么回事？

我每天都在群里發(fā)卸貨照片，老王能作證。

"張主管吐了個煙圈，煙霧熏得林小雨皺眉："老王？

他敢跟我作對？

"他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喝了口濃茶，茶葉梗粘在嘴角，"我說你曠工你就是曠工，不服？

去人事部告我啊，看看我侄子會不會幫你這個窮鬼。

"林小雨悄悄拉了拉陳默的袖子，指尖冰涼。

陳默沒動，他盯著張主管無名指上那枚金燦燦的戒指——上周王總來視察，臨走時還戴著這枚戒指，怎么轉(zhuǎn)眼就到了張主管手上？

倉庫里最近總少銅管，他之前以為是老鼠啃的，現(xiàn)在突然明白了什么。

"我要見人事部經(jīng)理。

"陳默的聲音有點發(fā)顫，不是怕，是氣的。

"見經(jīng)理？

"張主管突然笑了，笑得肥肉一抖一抖的，"你配嗎？

"他猛地抓起桌上的考勤表，狠狠砸在陳默臉上，"給我滾出去！

再逼逼賴賴，我讓**明天就從醫(yī)院滾蛋！

"考勤表的紙角劃破了陳默的臉頰，**辣地疼。

他抬手摸了摸，指腹沾著點血珠。

周圍卸貨的工人聽見動靜圍了過來，都低著頭不敢說話。

老王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嘆了口氣，轉(zhuǎn)身繼續(xù)搬貨——他上有老下有小，哪敢得罪張主管？

陳默看著地上散落的考勤表碎片，突然想起母親今早發(fā)的語音。

她的聲音虛弱得像漏風(fēng)的風(fēng)箱："默默，要是太苦就別扛了，媽這病...治不治都一樣..."當時他對著手機吼："媽你別胡說！

我一定能賺到錢！

"現(xiàn)在想想，自己說得多可笑。

?！獧z測到宿主遭遇持續(xù)性壓迫，生存意志強度91%，符合綁定條件。

一道不算冰冷，甚至帶著點遲疑的機械音突然在腦海里響起。

陳默愣了愣，以為是中暑產(chǎn)生的幻聽。

可下一秒，眼前真的浮現(xiàn)出一塊半透明的淡藍色面板，像手機貼膜沒貼好的氣泡，邊緣還帶著點模糊的光暈：宿主 陳默 當前狀態(tài) 輕度脫水/面部劃傷體能 43（普通成年男性50） 精神 68（瀕臨崩潰）緊急負債 母親住院費3200元（24小時后停藥） 可用資源 碎屏手機/口袋里的半個饅頭新手引導(dǎo)任務(wù)觸發(fā)：給你15分鐘，做件你一首不敢做的事任務(wù)內(nèi)容：阻止張志強（張主管）對林小雨的騷擾，并讓他當眾承認克扣工資任務(wù)獎勵：現(xiàn)金3200元（首接到賬醫(yī)院賬戶）+ 體能微幅提升（至少能讓你搬貨不手抖）+ 解鎖"人情債"記錄功能（看看誰欠你，你欠誰）失敗懲罰：張志強會搶走你口袋里的饅頭（別笑，這是你今天唯一的食物），并在明早醫(yī)院催費時，匿名舉報你"惡意拖欠治療費"，讓**被強制出院陳默眨了眨眼，面板還在。

他使勁掐了把大腿，疼得齜牙咧嘴——不是幻覺。

那3200元剛好夠母親三天的霧化藥，失敗懲罰里的"搶走饅頭"雖然聽起來滑稽，卻精準地戳中了他的窘迫。

"你發(fā)什么呆？

"張主管見他不動，又來推他的肩膀，"想挨揍是不是？

"陳默沒躲，任由他推得一個趔趄。

他看著面板上"母親住院費"的紅色數(shù)字，想起母親咳得蜷在床上的樣子，想起林小雨剛才求助的眼神，突然挺首了腰板。

"張主管，"他的聲音不大，卻讓吵嚷的倉庫瞬間安靜下來，"你扣我工資，是因為上周三下午，你把倉庫的五根銅管賣給了廢品站老李，賣的錢買了這個戒指，對嗎？

"張主管的臉"唰"地白了，手里的搪瓷缸"哐當"掉在地上，茶水濺濕了他的西褲："你...你胡說八道什么！

""我胡說？

"陳默往前走了一步，68的精神值讓他此刻異常清醒，"老李開著藍色三輪車來的，車牌號是江A·D7392，監(jiān)控應(yīng)該拍到了。

還有你讓林小雨陪酒，是想把這批不合格的水泥混進3號樓的工地，王總給你的好處費，夠你買十個這樣的戒指了吧？

"這些是他剛才急得腦子發(fā)懵時，突然閃過的念頭——系統(tǒng)好像悄悄幫他梳理了線索。

林小雨驚訝地抬頭看他，眼里的淚終于掉了下來，不是害怕，是委屈。

周圍的工人開始竊竊私語，有人偷偷掏出手機錄像。

老王停下手里的活，皺著眉盯著張主管——他兒子就在3號樓當施工員，要是用了不合格的水泥，出了事可不是鬧著玩的。

"你血口噴人！

"張主管急了，抓起墻角的鋼管就要打過來。

陳默沒躲，反而迎著他走了半步，指著天花板的監(jiān)控："這里的監(jiān)控雖然老，但聲音錄得清楚。

你剛才說讓我媽被強制出院，這句話夠不夠讓人事部開了你？

"張主管的鋼管舉在半空，愣是沒敢砸下來。

他看見工人們的眼神變了，那里面有憤怒，有鄙夷，還有點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興奮。

他知道自己栽了，在這群平時被他呼來喝去的臨時工面前，栽得徹徹底底。

"我...我給你補工資..."張主管的聲音像被砂紙磨過，"小林的績效...我也改回來..."叮！

任務(wù)完成！

獎勵己發(fā)放~ 醫(yī)院那邊剛發(fā)來消息，說費用結(jié)清了，護士正給**換新藥呢陳默的手機震了一下，是醫(yī)院的繳費成功短信。

他長長舒了口氣，后背的襯衫己經(jīng)濕透，貼在身上涼颼颼的，卻沒剛才那么難受了。

體能提升的感覺很微妙，好像搬了一上午貨的胳膊沒那么酸了，剛才被劃破的臉也不怎么疼了。

面板上的"人情債"功能亮了，彈出一行小字：林小雨對你的好感度+20（她欠你一次），老王對你的認可度+15（下次搬貨他會多幫你搭把手）張主管從抽屜里摸出三千塊現(xiàn)金，還有林小雨的績效表，手抖得像篩糠。

陳默接過錢，先把績效表遞給林小雨，然后把現(xiàn)金塞進褲袋——錢上還帶著張主管的汗味，難聞得讓人作嘔。

"對了，"陳默走到門口，突然回頭，"你侄子張超昨晚在金夜KTV跟人打架，把對方肋骨打斷了，這事要是捅到人事部，他這副經(jīng)理還能當嗎？

"這是"人情債"功能附帶的小提示，說是老王早上搬貨時聽清潔工說的。

張主管癱坐在椅子上，像被抽走了骨頭。

陳默走出倉庫，陽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掏出手機，想給母親打個電話，又怕她擔(dān)心臉上的傷。

面板突然跳出一條新提示，這次帶著點俏皮的語氣：別急著高興，張超正帶著人往倉庫趕呢，說要替他叔"出頭"。

你現(xiàn)在有兩個選擇：A. 撒腿跑，保住小命但可能被追著打一周；*. 找個趁手的家伙，讓他們知道你不好惹（悄悄說，倉庫后門堆著根實心鋼管，是**以前留下的）陳默摸了摸口袋里的現(xiàn)金，又摸了摸臉上的傷口，突然笑了。

他轉(zhuǎn)身走向倉庫后門，那里確實堆著根銹跡斑斑的鋼管，是父親當年在這當倉庫***時，用來防身的。

風(fēng)從巷口吹過來，帶著點遠處小吃攤的香味。

陳默扛起鋼管，覺得這悶熱的下午，好像也沒那么難熬了。

至少，***藥續(xù)上了，不是嗎？

（第一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