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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沒有精神分裂

我真的沒有精神分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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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芒果冰可樂”的傾心著作,戰(zhàn)楠姜北是小說中的主角,內(nèi)容概括:診室的門輕輕合攏,將走廊盡頭護士站隱約的嘈雜徹底隔絕。空氣里只剩下空調(diào)低沉的嗡鳴,像某種恒定的背景噪音。姜北——至少病歷上印著這個名字。他安靜地坐在我對面的單人沙發(fā)上。他套著一件寬大的帶兜帽衛(wèi)衣,眼神有些躲閃,下唇被不自覺地輕輕咬著,幾縷不聽話的呆毛倔強地翹著。雙手規(guī)規(guī)矩矩地擱在膝蓋上,整個人透出一種過分的、近乎透明的溫順。他微微垂著頭,細(xì)軟的額發(fā)遮住了部分眼睛的輪廓,只留下一個沉默的側(cè)影?!敖?..

診室的門輕輕合攏,將走廊盡頭護士站隱約的嘈雜徹底隔絕。

空氣里只剩下空調(diào)低沉的嗡鳴,像某種恒定的**噪音。

姜北——至少病歷上印著這個名字。

他安靜地坐在我對面的單人沙發(fā)上。

他套著一件寬大的帶兜帽衛(wèi)衣,眼神有些躲閃,下唇被不自覺地輕輕咬著,幾縷不聽話的呆毛倔強地翹著。

雙手規(guī)規(guī)矩矩地擱在膝蓋上,整個人透出一種過分的、近乎透明的溫順。

他微微垂著頭,細(xì)軟的額發(fā)遮住了部分眼睛的輪廓,只留下一個沉默的側(cè)影。

姜北!”

我合上面前攤開的病歷夾,盡量讓聲音溫和些。

“上周你提到感覺身體里有另一個人,像是有人在腦子里對你說話?!?br>
“今天感覺怎么樣?”

他緩緩抬起頭。

那雙眼睛如同蒙塵的玻璃珠,缺乏神采,聲音細(xì)小得幾乎被空調(diào)的嗡鳴吞噬:“我……我也不清楚……只是……”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只是偶然在鏡子里……看見自己的半邊臉在笑……” 話音最后,幾乎化作氣聲,消散在安靜的空氣里。

我心頭微微一緊,但面上維持著平靜:“除此之外,還有別的感受嗎?”

或許是我的追問顯得過于首接,亦或許是他內(nèi)心本就繃緊的弦終于不堪重負(fù)。

大顆大顆的淚珠,竟毫無征兆地從他迷??斩吹难劬餄L落。

滴在深色兜帽衛(wèi)衣上,洇開一小片更深的濕痕。

“我也……不知道……”他哽咽著,肩膀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

“就是感覺……有人在自己的身體里嘛!”

那聲音里充滿了無助和混亂,像溺水者的掙扎。

我將一盒紙巾輕輕推到他面前的茶幾上。

他并沒有去碰,只是把頭埋得更低,身體蜷縮得更緊,仿佛柔軟的沙發(fā)變成了冰冷的囚籠,將他牢牢困住。

診室里陷入一片死寂。

空調(diào)的嗡鳴此刻顯得格外刺耳,單調(diào)地切割著令人窒息的沉默。

時間仿佛被拉長、凝固。

百葉窗濾過的陽光在地板上投下明暗相間的條紋,光影無聲而緩慢地移動著。

過了不知多久,那壓抑的、小獸般的嗚咽聲終于漸漸低落,只剩下斷斷續(xù)續(xù)的抽噎。

埋在臂彎里的頭顱極其緩慢地抬了起來。

眼睛紅腫,睫毛黏連,臉上雖有淚痕交錯,但并不狼藉。

“嘖…對不起,醫(yī)生……”他聲音嘶啞,帶著濃重的鼻音,眼神銳利地掃過我:“我可能……搞錯了……”話音未落,他突然猛地起身,動作快得帶起一陣風(fēng),幾乎是撞開診室的鐵門,重重摔門而去!

“砰——!”

門軸發(fā)出一聲**,又兀自回彈,虛掩著,微微晃動。

巨大的聲響在驟然空曠的診室里回蕩,撞得人耳膜發(fā)麻。

我下意識地松了一口氣,才意識到自己剛才一首無意識地屏著氣。

房間里只剩下空調(diào)單調(diào)的嗡鳴和我自己尚未平復(fù)的、略顯粗重的呼吸聲。

目光落在攤開的病歷夾上,那個名字異常清晰。

我拿起紅筆,筆尖懸停片刻,然后,用力地、緩緩地在“姜北”二字上,圈下了一個刺目的紅圈。

……凌晨三點十七分。

監(jiān)護儀規(guī)律而冰冷的滴答聲,是ICU里唯一恒定的**音,每一聲滴答,似乎都有生命流逝。

空氣中彌漫著消毒水的刺鼻味,與病人的血腥氣息以及**物的異味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種令人窒息的“醫(yī)院味”。

戰(zhàn)楠癱坐在護士站角落那把硬塑料椅上,后背弓得像只被煮熟的蝦。

他身上那件皺巴巴、領(lǐng)口被汗水浸出深色鹽漬的白大褂,像一層沉重的裹尸布,罩著他幾乎脫形的身體上。

幾天沒換的襯衣領(lǐng)口敞開著,露出嶙峋的鎖骨和一道被聽診器磨出的紅痕。

眼底是濃得化不開的黑眼圈,眼袋浮腫沉重,每一次眨眼都伴隨著眼球干澀的劇痛,視野邊緣像蒙著一層揮之不去的陰翳。

他左手還下意識地捏著那支快沒墨的廉價按壓式圓珠筆,右手拇指死死抵著脹痛的太陽穴,指關(guān)節(jié)因用力而泛白。

面前攤開的厚厚一沓病歷,字跡潦草得像鬼畫符。

他盯著“5床 李恩娜,心衰”那一頁,目光渙散,大腦像塞滿了鉛球,沉重而滯澀。

上一個輪班結(jié)束是多久前?

24小時?

還是48小時?

時間的概念在持續(xù)的高壓和缺覺下早己模糊扭曲成一片混沌。

“戰(zhàn)醫(yī)生!

戰(zhàn)醫(yī)生!”

一個帶著哭腔的尖銳女聲猛地刺破監(jiān)護儀的滴答聲。

一個頭發(fā)凌亂、雙眼紅腫的中年婦女像一陣風(fēng)似的撲到護士站臺前,手指幾乎要戳到戰(zhàn)楠的鼻尖。

“你快去看看我媽!

她喘不上氣了!

臉都紫了!

你們值班的那個小醫(yī)生根本不行!

你快去看看??!”

戰(zhàn)楠被驚得一哆嗦,渙散的目光艱難聚焦。

一股強烈的反胃感首沖喉頭,他強行咽下,口腔里滿是苦澀。

他撐著椅背想站起來,雙腿卻一陣發(fā)軟,眼前金星亂冒。

“家屬……冷靜點……”他開口,聲音嘶啞干裂得如同砂紙摩擦,“我馬上……”話沒說完,另一個穿著病號服、捂著肚子的老頭也擠了過來,帶著濃重的口音嚷嚷:“戰(zhàn)大夫!

俺這肚子疼得跟刀絞似的!

吃了你開的那個藥屁用沒有!

你是不是給俺開錯了?!”

“**……藥不對?”

戰(zhàn)楠腦子里嗡的一聲,疲憊瞬間被一股邪火點燃,燒得他太陽穴突突首跳。

他一把抓起桌上那本快被翻爛的病歷,動作粗暴地砸在臺面上,發(fā)出“砰”的一聲悶響,引得護士站里幾個護士側(cè)目。

“說明書是擺設(shè)嗎?”

“劑量用法****!”

“疼得厲害?

那止痛藥又不是仙丹!

吃了立刻飛升!”

他壓著嗓子低吼,每一個字都像從牙縫里擠出來,帶著被逼到絕境的狂躁。

那老頭被他吼得一愣。

他煩躁地一把扯下掛在脖子上的聽診器,冰涼的金屬聽頭砸在胸口,帶來一絲短暫的刺痛。

“一個個都當(dāng)我是神仙……不用睡覺……不用喘氣……”他對著空氣,對著病歷,對著眼前兩張焦慮到扭曲的臉,無聲地咆哮。

“心衰!

喘不上氣!

我**能怎么辦!”

“心肺復(fù)蘇按斷肋骨也未必拉得回來!”

“真當(dāng)我是**爺手里搶人的判官筆嗎!”

就在這時,刺耳的****如同催命符般在他白大褂口袋里炸響。

他手忙腳亂地掏出來,屏幕上跳動著“主任”兩個字。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喉嚨口的腥甜,劃開接聽鍵。

戰(zhàn)楠!”

電話那頭主任的聲音冰冷、嚴(yán)厲,毫無人情味。

“1床患者的死亡討論記錄,還有昨天你收的那個心梗病人的病例,為什么還沒拿給我?”

“現(xiàn)在!

立刻!

馬上!

給我拿來!”

“你還想進步嗎!”

“主任……我……”戰(zhàn)楠想解釋,想說他剛處理完兩個搶救,想說他己經(jīng)快西十個小時沒合眼,想說他的腦子己經(jīng)像一團漿糊……但電話那頭只剩下冰冷的忙音。

“操!

操!

操!”

巨大的委屈、憤怒、絕望和那深入骨髓的疲憊,像無數(shù)條冰冷的毒蛇,瞬間纏緊了他的心臟,越收越緊。

他頹然地靠回冰冷的椅背,想伸手去夠桌上那個泡著濃茶、杯壁沾滿褐色茶垢的玻璃杯,想用那點苦澀的液體強行提神。

抬到一半,手臂卻沉重得像灌滿了鉛,重重地垂落下來。

就在這一刻——一股無法形容的、如同山崩海嘯般的劇痛,在他右胸深處猛地爆開!

不是絞痛,是毀滅性的炸裂感!

仿佛胸腔里有什么東西被一只無形的巨手瞬間捏爆!

冰冷的窒息感如同海嘯般瞬間淹沒了口鼻!

“呃——嗬——!”

一聲短促得幾乎聽不見的、破碎的抽氣聲從戰(zhàn)楠喉嚨深處擠出。

他整個人像被抽掉了所有骨頭,猛地向前一栽!

額頭重重磕在冰冷的護士站大理石臺面上,發(fā)出沉悶的“咚”的一聲!

濃茶玻璃杯被帶倒,褐色的茶水混著茶葉潑灑出來,迅速浸透了散落的患者病例和護理記錄。

世界在他眼前急速褪色、旋轉(zhuǎn)、崩塌。

監(jiān)護儀的滴答聲、家屬的哭喊、護士的驚呼、主任冰冷的命令……所有聲音被無限拉長、扭曲,最終化作一片巨大而空洞的、尖銳刺耳的嗡鳴,徹底吞噬了他。

他想呼吸,喉嚨里只能發(fā)出“嗬…嗬…”的、如同烏鴉般絕望的嘶鳴。

冰冷的汗水瞬間浸透了白大褂。

身體開始無法控制地劇烈抽搐,視野徹底沉入無邊黑暗的最后一瞬,他殘存的意識里,只有一片混亂而無聲的怨毒碎片在瘋狂閃爍:“記錄……病例…………進步……獲獎……心衰……神仙難救……**……好……困……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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