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一支數(shù)百人的流放隊伍正在艱難前行。囚車軋過積雪，發(fā)出吱呀吱呀的聲響，像垂死之人的喘息。。，是被人從身上扒衣服的動靜驚醒的。，入目是灰蒙蒙的天空和紛飛的大雪。冰冷的鐵銹味鉆進鼻腔，耳畔是囚車顛簸的吱呀聲，還有犯人痛苦的**。……沒死？
這個念頭剛升起，下一瞬——

轟！

無數(shù)記憶如決堤的洪水般涌入腦海。

渡劫臺上，九九天雷即將落下，他本該飛升成仙。身后卻突然傳來劇痛——一柄泛著幽藍光芒的**，從他后心刺入，貫穿胸膛。

他艱難回頭，看到的是那張熟悉到骨子里的臉。

洛傾城。

他摯愛千年的道侶，那個說要與他同生共死的女人，正握著**，眼中沒有一絲波瀾。

“為……什么……”

他噴出一口鮮血，栽倒在地。

更讓他目眥欲裂的是，雷劫云層中，緩緩浮現(xiàn)出另一個身影——他一手撫養(yǎng)長大、傾囊相授的親傳弟子，天道子。

“師父?！碧斓雷泳痈吲R下地看著他，笑容溫和，“您安心去吧。您的道果，徒兒替您收下了?！?br>
“您不知道吧？傾城師姐，從一開始就是我的人?！?br>
“這萬年來，您每一步都在我們的算計之中。”

天雷落下。

他神魂俱滅。

——但此刻，他醒了。

葉無雙躺在囚車里，雙眼直直地盯著天空，瞳孔深處，萬年歲月凝成的冰冷殺意，如深淵般緩緩浮現(xiàn)。

（承）

“醒了？醒了就趕緊給老子起來！”

一個粗魯?shù)穆曇舸驍嗔怂乃季w。

葉無雙微微側(cè)頭，看到一個滿臉橫肉、穿著破舊棉襖的中年男人正蹲在他身邊，一只手已經(jīng)抓住了他的棉襖領(lǐng)口。

李二狗——記憶融合后，這個人的信息自動浮現(xiàn)。流放隊伍里的惡霸，原先是山賊頭子，手上沾著十幾條人命，被判流放邊荒。一路上**其他囚犯，搶糧搶衣，無人敢惹。

“**，凍死老子了?！崩疃妨R罵咧咧地扯著葉無雙的棉襖，“你這小身板穿這么厚實也是浪費，脫下來給老子暖和暖和！”

周圍幾個囚犯紛紛轉(zhuǎn)過頭去，不敢多看。

他們知道李二狗的規(guī)矩——誰敢多管閑事，等進了邊荒，第一個弄死誰。

葉無雙沒有動。

他只是看著李二狗，眼神空洞得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李二狗被他看得心里發(fā)毛，隨即惱羞成怒，一巴掌扇過去：“看什么看？！信不信老子現(xiàn)在就弄死——”

話沒說完，手腕被握住了。

葉無雙的手枯瘦如柴，畢竟這具身體已經(jīng)被餓了三天。但此刻，李二狗卻感覺自已的手腕像是被鐵鉗夾住，劇痛襲來，骨頭發(fā)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你……！”

李二狗驚駭?shù)氐纱笱劬?。這小子剛才還奄奄一息，怎么突然……

葉無雙緩緩坐起身來。

他看著李二狗，嘴角慢慢勾起一絲弧度——那是笑容，卻讓李二狗后背汗毛倒豎。

那是獵食者看獵物的笑容。

“你剛才說……”葉無雙的聲音沙啞，卻冷得像從九幽地獄吹來的風，“想弄死我？”

（轉(zhuǎn)）

囚車外，押送的護衛(wèi)們正圍在火堆旁喝酒取暖，對囚車里的動靜充耳不聞。

領(lǐng)頭的***灌了口劣酒，罵道：“這天殺的天氣，凍死老子了?？禳c把這批囚犯送到邊荒，回去交差。”

“頭兒，那邊好像有動靜?！币粋€護衛(wèi)指了指囚車。

***瞥了一眼，擺擺手：“李二狗那貨又在欺負人，不用管。只要人不死，隨他折騰?！?br>
護衛(wèi)們哈哈大笑，繼續(xù)喝酒。

囚車內(nèi)。

李二狗額頭滲出冷汗。他想抽回手，卻發(fā)現(xiàn)根本抽不動。眼前這個少年，明明只有十七八歲的模樣，瘦得皮包骨頭，可那雙眼睛——

那雙眼睛里，他看不到任何屬于活人的溫度。

只有漠然。

還有……殺意。

“我……我跟你開玩笑的……”李二狗擠出笑臉，另一只手悄悄摸向腰間的**。

他混跡江湖二十年，殺過的人沒有十個也有八個。這小子就算有點邪門，也只是個半大孩子，還能翻出他的手掌心？

**出鞘。

寒光閃過，直刺葉無雙小腹。

下一瞬——

李二狗只覺得眼前一花，手腕一涼，**就沒了。

等他反應(yīng)過來時，那把**已經(jīng)抵在了他自已的咽喉上。

“怎么可能……”

他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葉無雙。這個少年的動作快得像鬼魅，他甚至沒看清對方是怎么奪刀的！

葉無雙握著**，刀刃貼著李二狗的皮膚，輕輕一劃。

一道血痕浮現(xiàn)。

“你……你別亂來！”李二狗聲音都變了調(diào)，“殺了我，你也活不成！***不會放過你！這里所有人都可以作證是你殺的我！”

他一邊說，一邊用眼神示意周圍的囚犯。

可那些囚犯早就看傻了眼——這個少年，剛才還被李二狗按著打，怎么突然就……

葉無雙笑了。

那是真的笑，卻讓人遍體生寒。

“活不成？”他輕聲重復這三個字，眼中閃過一絲譏諷。

前世活了萬年，他什么場面沒見過？被人**過，被人背叛過，被摯愛親手捅穿過。這一世，他還有什么可怕的？

**向前一送。

噗嗤——

鮮血噴濺。

李二狗瞪大眼睛，雙手捂著脖子，喉嚨里發(fā)出咯咯的聲音。他想喊，喊不出來；想跑，腿已經(jīng)軟了。鮮血從指縫間涌出，在囚車的木板上匯成小溪，很快就被凍成冰碴。

“你……你……”

他砰的一聲栽倒在囚車里，抽搐兩下，再也沒了動靜。

囚車內(nèi)，一片死寂。

所有囚犯都呆若木雞，看著這個渾身是血的少年，眼中滿是恐懼。

葉無雙松開**，在李二狗的衣服上擦了擦手上的血，然后不緊不慢地將他身上的棉襖扒了下來，套在自已身上。

動作自然得像是在做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你……你殺了他……”一個老囚犯顫抖著聲音說。

葉無雙抬眼看他。

那老囚犯嚇得趕緊低下頭，再不敢多說一個字。

（合）

囚車外，風雪呼嘯。

***又灌了一口酒，突然覺得有點不對——囚車里的動靜怎么停了？

“過去看看?！彼吡颂吲赃叺淖o衛(wèi)。

護衛(wèi)不情不愿地站起來，罵罵咧咧地走向囚車。剛掀開簾子，就聞到一股濃烈的血腥味。

他一愣，隨即臉色大變——

“頭兒！不好！出人命了！”

***噌地站起來，酒碗摔在地上。他拎起刀，帶著幾個護衛(wèi)沖向囚車。

掀開簾子，映入眼簾的是倒在血泊中的李二狗，還有坐在一旁、神色平靜的葉無雙。

葉無雙抬起頭，看著***，眼神漠然得像是在看一只螻蟻。

“你……你敢**？！”***又驚又怒。

“殺都殺了，有什么敢不敢的?！比~無雙淡淡道。

“你找死！”

***大怒，就要下令拿下葉無雙。可就在這時，遠處突然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所有人都轉(zhuǎn)頭看去。

雪霧中，數(shù)十騎疾馳而來。馬上的人穿著各式各樣的破爛皮襖，手里揮舞著刀槍，嘴里發(fā)出怪叫——

馬匪！

“不好！是馬匪！”護衛(wèi)們臉色大變。

***也顧不上葉無雙了，大喊：“快！快撤！保護囚車！”

可誰都知道，這不過是場面話。這種天氣，這種地形，遇到馬匪，能保住自已的命就不錯了，誰還管囚犯？

護衛(wèi)們一哄而散。

囚車里，犯人們亂作一團，哭爹喊娘。

只有葉無雙，依舊坐在那里，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他看著越來越近的馬匪，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前世，他活了萬年，什么大風大浪沒見過？區(qū)區(qū)馬匪，他一根手指就能碾死。

可這具身體太弱了，剛才殺李二狗，已經(jīng)用盡了最后一點力氣。

跑？跑不掉。

打？打不過。

那就……

他眼中寒光一閃。

就在這時，囚車角落里，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響動。

葉無雙轉(zhuǎn)頭看去，瞳孔微微一縮——

囚車的角落里，蜷縮著一個瘦小的身影。

那是個小女孩，看起來最多十一二歲，臉上臟兮兮的，衣服破破爛爛，渾身凍得發(fā)紫。可她的一雙手，卻死死地護在懷里，仿佛抱著什么極其珍貴的東西。

馬匪的喊殺聲越來越近。

小女孩抬起頭，正好對上葉無雙的目光。

她的眼睛很大，很亮，像兩顆被雪水洗過的黑寶石?？赡请p眼睛里，沒有恐懼，沒有驚慌，只有一種讓葉無雙心頭一顫的東西——

那是拼命守護的倔強。

“哥哥……”小女孩嘴唇動了動，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馬匪來了……你快跑……”

她說著，掙扎著從懷里掏出半塊干糧，用臟兮兮的手捧著，遞向葉無雙。

“我有干糧……給你……你跑……我?guī)湍恪献∷麄儭?br>
轟——

葉無雙萬年冰封的心，像是被什么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前世今生，無數(shù)畫面在腦海中閃過。

洛傾城的**，天道子的笑容，萬載修為化為烏有……那些所謂的摯愛親朋，在他最需要的時候，都做了什么？

可眼前這個素不相識的小女孩，自已都快死了，卻要把唯一的干糧給他，要替他拖住馬匪？

可笑。

太可笑了。

葉無雙閉上眼。

再睜開時，眼中再也沒有任何溫度。

他站起來，走到小女孩身前，一把將她抱在懷里。

小女孩愣住了：“哥哥……你……”

“閉嘴?！比~無雙聲音沙啞，“干糧自已留著。我不需要?！?br>
他抱著小女孩，跳下囚車，朝著與馬匪相反的方向跑去。

身后，馬匪的怪叫聲越來越近。

雪越下越大。

前方的雪山，在風雪中若隱若現(xià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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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末懸念

葉無雙抱著小女孩在雪地中狂奔，身后馬蹄聲越來越近。突然，前方也出現(xiàn)了火光——另一隊人馬正在逼近！

前后夾擊，無路可逃！

小女孩在他懷里瑟瑟發(fā)抖，卻還是死死地護著那半塊干糧。

葉無雙停住腳步，看著前后逼近的追兵，眼神越來越冷。

就在此時——

“轟隆！”

腳下的雪地突然塌陷！

兩人直直墜入冰窟！

黑暗中，只有小女孩驚恐的驚呼，和葉無雙冷靜得可怕的聲音：

“別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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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