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科舉考場偷吃記
紈绔公子成長手札
大晟天啟十二年西月初八，科舉會試第三日。
寧晏蹲在貢院西墻根的杏樹上，嘴里叼著根狗尾巴草，瞇著眼數(shù)考場里打瞌睡的考生。
春日的陽光透過樹葉在他月白色錦袍上投下斑駁光影，腰間那塊"如朕親臨"的**隨著他的動作一晃一晃。
"第七個。
"他得意地打了個響指，袖中暗藏的蜜餞袋子發(fā)出窸窣聲響。
父親今日被皇帝召進宮議事，這簡首是上天賜給的逃學(xué)良機。
樹下一隊巡考官兵走過，寧晏屏住呼吸。
等腳步聲遠去，他像只貓兒似的輕盈落地，不料正好踩中自己亂扔的果核——"哎喲！
"一聲悶響，寧晏五體投地地趴在了草叢里。
他齜牙咧嘴地爬起來，突然嗅到一陣**香氣。
順著香味望去，不遠處的小窗里，整整齊齊碼著幾十碟貢品點心。
"居然把瓊林宴的點心提前備在這里..."寧晏眼睛一亮，貓著腰溜到窗下。
確認西周無人后，他伸手精準地勾住一碟芙蓉酥的邊緣。
"《大晟律》第三百二十西條，**貢品者，流放三百里。
"清冷的嗓音在背后響起時，寧晏的牙齒剛碰到酥皮。
他保持著這個滑稽的姿勢轉(zhuǎn)頭，看見個身著深藍官服的少年站在三步之外。
那人不過十八九歲年紀，卻自帶一股肅殺之氣，腰間銀魚袋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寧晏慢條斯理地吞下芙蓉酥，拍拍手上碎屑："這位大人...""蕭景明，大理寺丞。
"少年抬手亮出腰牌，"你是哪個考場的考生？
""考生？
"寧晏眨眨眼，突然扯開衣領(lǐng)露出鎖骨，"你看我像帶著小抄的樣子嗎？
"蕭景明耳尖瞬間泛紅，猛地別過臉去："成何體統(tǒng)！
"寧晏趁機把剩下半碟點心塞進袖中。
正要開溜，忽覺后頸一緊——蕭景明竟單手拎住了他的衣領(lǐng)！
"**、擾亂考場、衣冠不整。
"蕭景明不知從哪掏出本冊子，蘸墨舔筆，"數(shù)罪并罰，當杖...""且慢！
"寧晏突然指向天空，"看！
鳳凰！
"蕭景明紋絲不動："上月有人用這招騙過巡城御史。
"寧晏暗叫倒霉，眼珠一轉(zhuǎn)又生一計。
他整個人突然軟綿綿地往后倒去："頭好暈...定是餓的..."本以為對方會松手，誰知蕭景明竟從袖中抖出根繩索，三兩下就把他手腕捆了個結(jié)實："裝病逃刑，罪加一等。
""喂！
你知道我爹是誰嗎？
"寧晏瞪圓了眼。
蕭景明終于露出今日第一個表情——他極輕地挑了挑眉："令尊是...""靖安侯寧毅。
"寧晏得意地揚起下巴，"怕了吧？
"繩索突然收緊了一分。
"巧了。
"蕭景明慢悠悠道，"昨日剛批了侯爺遞的條陳，要求嚴懲京城紈绔。
"他忽然湊近，近到寧晏能數(shù)清他睫毛，"特別點名寧小侯爺。
"寧晏倒吸一口涼氣。
父親竟如此狠心！
"不過..."蕭景明話鋒一轉(zhuǎn)，"若你協(xié)助查清試題泄露案，或可將功折罪。
"寧晏眼睛一亮："早說?。?br>
查案我最在行！
"他扭了扭被捆住的手腕，"先把這個解開？
"蕭景明微微一笑，那笑容讓寧晏后頸發(fā)涼："暫時不必。
"半刻鐘后，貢院旗桿上多了個人形裝飾。
寧晏被吊在離地三丈處，腰間掛著塊醒目的木牌："竊食貢品者示范"。
"蕭景明！
"寧晏在空中晃蕩，"等我下去...""噤聲。
"底下的蕭景明正在翻閱卷宗，"引不出嫌犯，你就掛著用午膳。
"春日的風(fēng)暖洋洋的，寧晏晃著晃著竟有些困意。
正當他腦袋一點一點要睡著時，忽聽下方傳來刻意壓低的交談聲。
"...戌時老地方...""...這次是策論題..."寧晏一個激靈清醒過來。
他瞇眼往下看，只見兩個穿著考官服飾的男子正在蕭景明背后的槐樹下密談。
蕭景明背對著他們，似乎專注公務(wù)毫無察覺。
情急之下，寧晏猛地扭動起來："喂！
那邊的！
小爺我要如廁！
"那兩人聞聲抬頭，臉色驟變。
蕭景明這才轉(zhuǎn)身，卻見其中一人袖中寒光一閃——"小心暗器！
"寧晏大吼。
蕭景明側(cè)身避過飛來的銀針，反手擲出腰間玉佩。
那玉佩精準擊中逃跑者的膝窩，那人慘叫一聲跪倒在地。
"漂亮！
"寧晏在旗桿上喝彩，隨即感覺繩子一松——另個同伙竟砍斷了旗繩！
下墜的瞬間，寧晏瞥見蕭景明飛身而來的身影。
他本能地張開雙臂，然后結(jié)結(jié)實實把前來救援的蕭大人撲倒在地。
"呃..."被壓在下方的蕭景明悶哼一聲。
寧晏手忙腳亂地想爬起來，卻發(fā)現(xiàn)自己的手腕還被捆著。
兩人以一種詭異的姿勢糾纏在草地上，近到能聽見彼此的心跳。
"勞駕..."蕭景明咬牙，"你的膝蓋..."寧晏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右膝正抵在某個不可描述的位置。
他干笑兩聲："意外，純屬意外...""寧！
懷！
瑾！
"炸雷般的怒吼從貢院門口傳來。
寧晏渾身一僵，緩緩轉(zhuǎn)頭，看見自家父親手持藤條大步流星走來，身后跟著個捧瓜子盒的明黃身影。
"陛、陛下..."被壓制的嫌犯面如土色。
皇帝蕭啟元嗑著瓜子，笑瞇瞇地看靖安侯拎起兒子："愛卿且慢，令郎方才立功了。
"寧毅的藤條懸在半空："哦？
"蕭景明終于從寧晏身下掙脫，整了整衣冠上前稟報："寧小侯爺協(xié)助擒獲**嫌犯，按律...""將功折罪，免于杖刑。
"皇帝接話，順手把瓜子盒遞給寧晏，"吃吧，看你饞的。
"寧晏剛要道謝，忽聽父親冷笑："國法可免，家規(guī)難逃。
"那根油光發(fā)亮的藤條在空中劃出駭人的弧度，"《禮記》第三篇，背錯一字，加罰十下。
"寧晏抱頭鼠竄："蕭叔叔救命！
"皇帝施施然退到蕭景明身后："景明啊，你既掌刑名，覺得該打多少？
"蕭景明看著滿場亂跑的寧晏，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揚："回陛下，臣方才記了寧小侯爺七條違規(guī)。
""七十下！
"靖安侯的怒吼驚飛滿樹麻雀。
寧晏一個急剎轉(zhuǎn)向皇帝御輦，卻被自己亂纏的衣帶絆倒。
眼看父親逼近，他絕望地閉上眼——"且慢。
"藤條在距離寧晏**三寸處停住。
他睜開一只眼，看見蕭景明擋在自己身前。
"侯爺，**案尚未審結(jié)，令郎是重要證人。
"蕭景明聲音平靜，"按律，涉案人員三日內(nèi)不得用刑。
"寧晏簡首想撲上去親他一口。
靖安侯的藤條不甘心地晃了晃："三日后呢？
"蕭景明轉(zhuǎn)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坐在地上的寧晏："下官愿代為**行刑。
"皇帝突然咳嗽起來，像是被瓜子嗆著了。
寧晏仰望著蕭景明輪廓分明的側(cè)臉，突然覺得后背發(fā)涼——這人眼里閃的分明是捕獵時的興奮！
"就這么定了。
"皇帝拍板，"景明每日酉時來靖安侯府，**懷瑾受罰。
"他湊近石化中的寧晏，低聲道："朕只能幫你到這了。
"夕陽西下，寧晏**隱隱作痛的**，看蕭景明一絲不茍地在冊子上記錄："酉時三刻，靖安侯行家法，計三十藤條...""憑什么！
"寧晏**，"不是說好三日后再打嗎？
"蕭景明合上冊子："那是對刑律而言。
"他忽然俯身，在寧晏耳邊輕聲道："家規(guī)不在此列。
"寧晏齜牙咧嘴地趴在軟榻上，看著蕭景明離去的背影，突然想起什么："等等！
我的點心還在你那兒！
"蕭景明頭也不回地揮揮手里的油紙包："證物沒收。
"待那抹藍色身影消失在街角，寧晏才后知后覺地發(fā)現(xiàn)——自己竟忘了問，這人為何對靖安侯府的家規(guī)如此熟悉？
寧晏蹲在貢院西墻根的杏樹上，嘴里叼著根狗尾巴草，瞇著眼數(shù)考場里打瞌睡的考生。
春日的陽光透過樹葉在他月白色錦袍上投下斑駁光影，腰間那塊"如朕親臨"的**隨著他的動作一晃一晃。
"第七個。
"他得意地打了個響指，袖中暗藏的蜜餞袋子發(fā)出窸窣聲響。
父親今日被皇帝召進宮議事，這簡首是上天賜給的逃學(xué)良機。
樹下一隊巡考官兵走過，寧晏屏住呼吸。
等腳步聲遠去，他像只貓兒似的輕盈落地，不料正好踩中自己亂扔的果核——"哎喲！
"一聲悶響，寧晏五體投地地趴在了草叢里。
他齜牙咧嘴地爬起來，突然嗅到一陣**香氣。
順著香味望去，不遠處的小窗里，整整齊齊碼著幾十碟貢品點心。
"居然把瓊林宴的點心提前備在這里..."寧晏眼睛一亮，貓著腰溜到窗下。
確認西周無人后，他伸手精準地勾住一碟芙蓉酥的邊緣。
"《大晟律》第三百二十西條，**貢品者，流放三百里。
"清冷的嗓音在背后響起時，寧晏的牙齒剛碰到酥皮。
他保持著這個滑稽的姿勢轉(zhuǎn)頭，看見個身著深藍官服的少年站在三步之外。
那人不過十八九歲年紀，卻自帶一股肅殺之氣，腰間銀魚袋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寧晏慢條斯理地吞下芙蓉酥，拍拍手上碎屑："這位大人...""蕭景明，大理寺丞。
"少年抬手亮出腰牌，"你是哪個考場的考生？
""考生？
"寧晏眨眨眼，突然扯開衣領(lǐng)露出鎖骨，"你看我像帶著小抄的樣子嗎？
"蕭景明耳尖瞬間泛紅，猛地別過臉去："成何體統(tǒng)！
"寧晏趁機把剩下半碟點心塞進袖中。
正要開溜，忽覺后頸一緊——蕭景明竟單手拎住了他的衣領(lǐng)！
"**、擾亂考場、衣冠不整。
"蕭景明不知從哪掏出本冊子，蘸墨舔筆，"數(shù)罪并罰，當杖...""且慢！
"寧晏突然指向天空，"看！
鳳凰！
"蕭景明紋絲不動："上月有人用這招騙過巡城御史。
"寧晏暗叫倒霉，眼珠一轉(zhuǎn)又生一計。
他整個人突然軟綿綿地往后倒去："頭好暈...定是餓的..."本以為對方會松手，誰知蕭景明竟從袖中抖出根繩索，三兩下就把他手腕捆了個結(jié)實："裝病逃刑，罪加一等。
""喂！
你知道我爹是誰嗎？
"寧晏瞪圓了眼。
蕭景明終于露出今日第一個表情——他極輕地挑了挑眉："令尊是...""靖安侯寧毅。
"寧晏得意地揚起下巴，"怕了吧？
"繩索突然收緊了一分。
"巧了。
"蕭景明慢悠悠道，"昨日剛批了侯爺遞的條陳，要求嚴懲京城紈绔。
"他忽然湊近，近到寧晏能數(shù)清他睫毛，"特別點名寧小侯爺。
"寧晏倒吸一口涼氣。
父親竟如此狠心！
"不過..."蕭景明話鋒一轉(zhuǎn)，"若你協(xié)助查清試題泄露案，或可將功折罪。
"寧晏眼睛一亮："早說?。?br>
查案我最在行！
"他扭了扭被捆住的手腕，"先把這個解開？
"蕭景明微微一笑，那笑容讓寧晏后頸發(fā)涼："暫時不必。
"半刻鐘后，貢院旗桿上多了個人形裝飾。
寧晏被吊在離地三丈處，腰間掛著塊醒目的木牌："竊食貢品者示范"。
"蕭景明！
"寧晏在空中晃蕩，"等我下去...""噤聲。
"底下的蕭景明正在翻閱卷宗，"引不出嫌犯，你就掛著用午膳。
"春日的風(fēng)暖洋洋的，寧晏晃著晃著竟有些困意。
正當他腦袋一點一點要睡著時，忽聽下方傳來刻意壓低的交談聲。
"...戌時老地方...""...這次是策論題..."寧晏一個激靈清醒過來。
他瞇眼往下看，只見兩個穿著考官服飾的男子正在蕭景明背后的槐樹下密談。
蕭景明背對著他們，似乎專注公務(wù)毫無察覺。
情急之下，寧晏猛地扭動起來："喂！
那邊的！
小爺我要如廁！
"那兩人聞聲抬頭，臉色驟變。
蕭景明這才轉(zhuǎn)身，卻見其中一人袖中寒光一閃——"小心暗器！
"寧晏大吼。
蕭景明側(cè)身避過飛來的銀針，反手擲出腰間玉佩。
那玉佩精準擊中逃跑者的膝窩，那人慘叫一聲跪倒在地。
"漂亮！
"寧晏在旗桿上喝彩，隨即感覺繩子一松——另個同伙竟砍斷了旗繩！
下墜的瞬間，寧晏瞥見蕭景明飛身而來的身影。
他本能地張開雙臂，然后結(jié)結(jié)實實把前來救援的蕭大人撲倒在地。
"呃..."被壓在下方的蕭景明悶哼一聲。
寧晏手忙腳亂地想爬起來，卻發(fā)現(xiàn)自己的手腕還被捆著。
兩人以一種詭異的姿勢糾纏在草地上，近到能聽見彼此的心跳。
"勞駕..."蕭景明咬牙，"你的膝蓋..."寧晏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右膝正抵在某個不可描述的位置。
他干笑兩聲："意外，純屬意外...""寧！
懷！
瑾！
"炸雷般的怒吼從貢院門口傳來。
寧晏渾身一僵，緩緩轉(zhuǎn)頭，看見自家父親手持藤條大步流星走來，身后跟著個捧瓜子盒的明黃身影。
"陛、陛下..."被壓制的嫌犯面如土色。
皇帝蕭啟元嗑著瓜子，笑瞇瞇地看靖安侯拎起兒子："愛卿且慢，令郎方才立功了。
"寧毅的藤條懸在半空："哦？
"蕭景明終于從寧晏身下掙脫，整了整衣冠上前稟報："寧小侯爺協(xié)助擒獲**嫌犯，按律...""將功折罪，免于杖刑。
"皇帝接話，順手把瓜子盒遞給寧晏，"吃吧，看你饞的。
"寧晏剛要道謝，忽聽父親冷笑："國法可免，家規(guī)難逃。
"那根油光發(fā)亮的藤條在空中劃出駭人的弧度，"《禮記》第三篇，背錯一字，加罰十下。
"寧晏抱頭鼠竄："蕭叔叔救命！
"皇帝施施然退到蕭景明身后："景明啊，你既掌刑名，覺得該打多少？
"蕭景明看著滿場亂跑的寧晏，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揚："回陛下，臣方才記了寧小侯爺七條違規(guī)。
""七十下！
"靖安侯的怒吼驚飛滿樹麻雀。
寧晏一個急剎轉(zhuǎn)向皇帝御輦，卻被自己亂纏的衣帶絆倒。
眼看父親逼近，他絕望地閉上眼——"且慢。
"藤條在距離寧晏**三寸處停住。
他睜開一只眼，看見蕭景明擋在自己身前。
"侯爺，**案尚未審結(jié)，令郎是重要證人。
"蕭景明聲音平靜，"按律，涉案人員三日內(nèi)不得用刑。
"寧晏簡首想撲上去親他一口。
靖安侯的藤條不甘心地晃了晃："三日后呢？
"蕭景明轉(zhuǎn)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坐在地上的寧晏："下官愿代為**行刑。
"皇帝突然咳嗽起來，像是被瓜子嗆著了。
寧晏仰望著蕭景明輪廓分明的側(cè)臉，突然覺得后背發(fā)涼——這人眼里閃的分明是捕獵時的興奮！
"就這么定了。
"皇帝拍板，"景明每日酉時來靖安侯府，**懷瑾受罰。
"他湊近石化中的寧晏，低聲道："朕只能幫你到這了。
"夕陽西下，寧晏**隱隱作痛的**，看蕭景明一絲不茍地在冊子上記錄："酉時三刻，靖安侯行家法，計三十藤條...""憑什么！
"寧晏**，"不是說好三日后再打嗎？
"蕭景明合上冊子："那是對刑律而言。
"他忽然俯身，在寧晏耳邊輕聲道："家規(guī)不在此列。
"寧晏齜牙咧嘴地趴在軟榻上，看著蕭景明離去的背影，突然想起什么："等等！
我的點心還在你那兒！
"蕭景明頭也不回地揮揮手里的油紙包："證物沒收。
"待那抹藍色身影消失在街角，寧晏才后知后覺地發(fā)現(xiàn)——自己竟忘了問，這人為何對靖安侯府的家規(guī)如此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