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沉江重生，系統(tǒng)激活
瘋批美人重生后，掀了全朝堂
一、江底恨江水漫過第七根肋條時，杜十娘終于看清了李甲眼底的怯懦。
那怯懦藏在他慌亂的呼救聲里，混在孫富擲地有聲的"千兩白銀"里，像根淬了毒的針，精準(zhǔn)地扎進(jìn)她十年風(fēng)塵攢下的癡心。
她懷里的百寶箱正往下墜，紫檀木匣磕在江石上發(fā)出悶響，箱角鑲嵌的螺鈿片在幽暗的水里折射出細(xì)碎的光——那是三年前李甲用半個月束脩給她買的，他當(dāng)時紅著臉說："十娘，等你從了良，這**便裝你我的將來。
"將來。
杜十娘嗆了口江水，咸腥氣從喉嚨首沖腦門。
她想起昨夜在畫舫上，李甲還握著她的手描摹掌紋："紹興的宅子我都看好了，帶天井的，種滿你喜歡的茉莉。
"那時他指尖的溫度燙得她心頭發(fā)顫，如今想來，那溫度或許是揣著孫富給的定銀捂出來的。
"十娘！
抓住這根篙！
"李甲的聲音穿透水面，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察覺的不耐煩。
她偏過頭，看見畫舫欄桿邊圍了好些看客，有人舉著燈籠，火光在江面上晃出一片破碎的金紅。
教坊司的姐妹曾說，男人的承諾就像水面的燈影，看著熱鬧，伸手去撈，只能撈起滿掌冰涼。
她當(dāng)時還笑姐妹 cynical，如今才知，這冰涼能凍穿骨頭。
百寶箱墜得更快了，**里的東珠耳墜、羊脂玉鐲、還有那疊蓋著鹽商朱印的銀票，都是她的命。
十歲被賣進(jìn)教坊司，十五歲成了頭牌，多少個深夜她對著銅鏡卸妝，看著鬢邊的珠翠問自己：這些亮晶晶的東西，能換個真心待我的人嗎？
原來不能。
她忽然笑起來，江水順著嘴角往肺里灌，疼得她蜷縮起來。
李甲還在喊，聲音越來越遠(yuǎn)，孫富的笑聲卻越來越清晰，像銅錢碰撞的脆響。
她想起自己攢贖金的那三個月，白天應(yīng)付客人，夜里繡帕子到三更，指腹被**得全是小孔。
*母拿著算盤敲得噼啪響："二百兩，少一個子兒都別想走。
"她咬著牙應(yīng)下來，心里揣著李甲那句"我來想辦法"。
結(jié)果，他想的辦法，是把她賣了。
百寶箱終于觸到江底的軟泥，發(fā)出最后一聲悶響。
杜十**意識開始模糊，眼前閃過好多畫面：初見時李甲遞來的半塊梅花糕，他袖口沾著的墨香；贖身那日她抱著包袱坐進(jìn)馬車，聽見街鄰說"這杜十娘怕是要栽了"；還有剛才，李甲垂著眼說"她本就是風(fēng)塵女子"時，耳尖那抹不正常的紅。
原來他不是害羞，是心虛。
也好。
她想。
就這么沉下去吧，等到來年漲水，百寶箱該被沖去下游了，或許會被哪個打魚的撿到，賣了錢給孩子買塊糖吃。
總比落在李甲手里，變成他給新婦添置的嫁妝強(qiáng)。
黑暗漫上來時，她最后聽見的，是岸上爆發(fā)出的驚呼——大約是百寶箱徹底沒入水底了。
也好，那些亮晶晶的東西，本就不該屬于她這種癡心妄想的人。
二、驚夢回魂"姑娘？
姑娘醒醒！
"誰在推她？
杜十**眼皮重得像粘了鉛，耳邊是嘈雜的笑鬧聲，鼻尖縈繞著甜膩的茉莉香——是教坊司特制的香膏，*母說這香氣能勾住男人的魂。
她猛地睜開眼，雕花拔步床的頂帳繡著纏枝蓮，帳角的珍珠串隨她的動作輕輕晃動，在地上投出細(xì)碎的光斑。
這不是江底。
她掙扎著坐起身，腕間的銀釧滑到肘彎，冰涼的觸感讓她打了個寒顫。
銅鏡就擺在妝臺上，黃銅鏡面打磨得光亮，映出張二十歲的臉：眉梢點著新鮮的胭脂，鬢邊斜插支銀質(zhì)海棠簪，嘴角還帶著點未褪盡的酒意。
這是......三年前的自己？
"可算醒了，"梳雙丫髻的小丫鬟春桃端著醒酒湯進(jìn)來，見她發(fā)怔，笑著打趣，"方才李公子敬了三杯酒，姑娘就醉倒了，還說要給公**新學(xué)的《鳳求凰》呢。
"李公子。
這三個字像烙鐵燙在心上。
杜十娘猛地掀被下床，赤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沖到妝臺前。
銅鏡里的女子睜著雙杏眼，眼底還帶著對未來的憧憬，那是尚未被江水泡過的清澈。
她真的回來了。
回到了贖身的這一夜。
"姑娘慢點，"春桃慌忙扶住她，"地上涼......""現(xiàn)在是什么時辰？
"杜十娘抓住丫鬟的手，指尖抖得厲害。
"剛過戌時呀，"春桃被她嚇了一跳，"*母收了銀子剛走，說讓姑娘收拾收拾，跟李公子......"后面的話杜十娘沒聽清，她的耳朵里嗡嗡作響，像有無數(shù)只蟬在叫。
她記得這個時辰，李甲就在外間的花廳里，穿著那件月白長衫，袖口沾著點酒漬，手里攥著她湊的二百兩贖金——其中一百五十兩是她的私蓄，五十兩是她跪著求姐妹們湊的。
而此刻，他心里想的，恐怕己經(jīng)是孫富許諾的千兩白銀了。
"姑娘？
"春桃見她臉色慘白，擔(dān)憂地問，"您是不是不舒服？
要不我去跟李公子說，改日再走？
"改日？
杜十娘看著鏡中的自己，忽然笑了。
笑得春桃首發(fā)愣。
江底的寒意還殘留在骨髓里，百寶箱墜江的悶響還在耳邊回蕩，李甲那句"風(fēng)塵女子"像冰錐扎在心頭。
這些疼是真的，那么眼前的一切，也不是夢。
老天爺竟給了她一次重來的機(jī)會。
"不用，"她抬手撫上鬢角的海棠簪，銀簪的冰涼讓她瞬間清醒，"我沒事，你去打盆熱水來，我要梳妝。
"春桃雖疑惑，還是應(yīng)聲去了。
房間里只剩杜十娘一人，她對著銅鏡緩緩拔下銀簪，長發(fā)如瀑般散開。
鏡中人的眼睛漸漸變了，清澈褪去，染上了江底的幽暗，像淬了毒的**，藏起了鋒芒，卻藏不住寒意。
李甲，孫富，還有那些看她笑話的人......這一世，該換你們嘗嘗透心涼了。
三、系統(tǒng)初鳴花廳里的琵琶聲停了。
李甲端起酒杯抿了口，目光不自覺地飄向通往內(nèi)室的月亮門。
廊下的燈籠被風(fēng)吹得搖晃，將他的影子投在青磚地上，忽長忽短，像他此刻的心思。
"李兄好福氣啊，"旁邊的書童阿福湊趣道，"十娘姑娘才貌雙全，如今脫了籍，正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李甲扯了扯嘴角，沒說話。
他指尖摩挲著酒杯邊緣，釉彩冰涼，卻壓不住掌心的汗。
方才孫富派小廝遞來消息，說只要把杜十娘帶到城外的悅來客棧，千兩白銀即刻兌現(xiàn)。
一千兩啊，夠他在紹興買三進(jìn)的院子，夠他納兩個如花似玉的妾，夠他......不用再看父親的臉色。
至于杜十娘......他皺了皺眉。
這女子是癡心待他，可終究是教坊司出來的，帶回去怕被族人笑話。
孫富說得對，風(fēng)塵女子，本就該待在她們該待的地方。
"公子，讓您久等了。
"李甲猛地抬頭，月亮門后轉(zhuǎn)出個人來。
杜十娘換了身素色襦裙，長發(fā)松松挽了個髻，只簪了支碧玉簪，臉上未施粉黛，卻比平日里更顯清麗。
她手里抱著琵琶，走到他面前盈盈一拜，眼波流轉(zhuǎn)間，帶著幾分剛醒的迷蒙，還有幾分不易察覺的羞怯。
和他記憶里一模一樣。
李甲的心莫名松了些，或許是自己想多了。
他起身扶住她："十娘不必多禮，夜深了，咱們早些出城吧。
"杜十娘抬起頭，目光撞進(jìn)他眼里。
就在這一瞬，一個冰冷的電子音毫無征兆地在她腦海里響起：叮——檢測到高濃度背叛氣息，符合綁定條件。
鑒渣系統(tǒng)啟動中...10%...50%...100%，綁定成功！
杜十娘渾身一僵，扶著李甲的手猛地收緊。
什么東西？
系統(tǒng)功能：實時監(jiān)測目標(biāo)人物虛偽值、惡意指數(shù)及隱藏意圖。
當(dāng)前鎖定目標(biāo)：李甲。
虛偽值：98%惡意指數(shù)：85%（謀劃轉(zhuǎn)賣宿主）隱藏意圖：將宿主帶至城外悅來客棧，以千兩白銀轉(zhuǎn)賣給孫富。
一連串的文字像水流般在眼前閃過，最后定格在那鮮紅的"98%"上。
杜十**呼吸驟然停滯，指尖冰涼。
這不是幻覺。
她真的能看見......李甲的真心？
李甲被她抓得生疼，皺了皺眉："十娘？
"杜十娘回過神，慌忙松開手，垂下眼睫掩去眼底的驚濤駭浪："抱歉公子，我......我有些緊張。
"她的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顫抖，像只受驚的小鹿。
系統(tǒng)提示：目標(biāo)人物虛偽值波動至95%，當(dāng)前想法："還是這副柔弱樣子惹人憐愛，可惜了。
"眼前的文字和耳邊溫柔的語調(diào)形成刺目的對比。
杜十娘放在琵琶上的手指微微蜷縮，指甲掐進(jìn)琴身的縫隙里——那是她昨夜特意在琴身上刻的小記號，為的是記住這個日子。
原來從一開始，他就在盤算著怎么賣了她。
"別怕，"李甲果然放柔了聲音，伸手想拂開她頰邊的碎發(fā)，"到了紹興，我便請媒人說合，風(fēng)風(fēng)光光娶你過門。
"系統(tǒng)提示：目標(biāo)人物虛偽值回升至98%，當(dāng)前想法："先穩(wěn)住她，到了客棧交給孫富的人，便與我無關(guān)了。
"杜十娘忽然覺得好笑。
這男人演得真像，若不是腦海里這冰冷的系統(tǒng)提示，她恐怕又要被這溫柔的假象迷惑，心甘情愿地跟著他走向那個火坑。
她輕輕避開李甲的手，抱著琵琶走到桌前坐下："公子，離別前，我再為你彈一曲吧。
就彈那首《鳳求凰》。
"李甲眼中閃過一絲不耐，但很快掩飾過去："好，我聽著。
"系統(tǒng)提示：目標(biāo)人物當(dāng)前想法："磨磨蹭蹭，孫富的人該等急了。
"杜十娘撥動琴弦，清越的琴聲流淌出來。
她低著頭，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片陰影，遮住了那雙淬了冰的眸子。
李甲，你以為我還是那個任你擺布的杜十娘嗎？
你想把我賣去悅來客棧？
那我便讓你知道，什么叫自投羅網(wǎng)。
西、假意溫存琴聲到第三疊時，李甲的腳在桌子底下動了動。
杜十娘眼角的余光瞥見他鞋尖沾著的濕泥——那是去悅來客棧的必經(jīng)之路，今日下雨，泥地里混著些青灰色的磚屑。
她指尖在琴弦上一滑，彈出個錯音，隨即抬起頭，眼眶微紅："公子，我彈錯了。
"李甲正想著孫富的人會不會在客棧門口等著，被這錯音驚得回神，忙笑道："無妨，十娘彈什么都好聽。
"系統(tǒng)提示：目標(biāo)人物虛偽值97%，當(dāng)前想法："快點彈完，別耽誤事。
"杜十娘放下琵琶，幽幽地嘆了口氣："我只是......一想到要離開教坊司，心里既歡喜又害怕。
"她伸手撫上鬢邊的碧玉簪，"這簪子還是公子去年送我的，當(dāng)時您說，等我贖了身，就給我換支金的。
"李甲心頭一跳。
他早不記得送過這簪子，只能含糊應(yīng)道："自然，到了紹興，別說金簪，就是玉釵，我也給你買。
"系統(tǒng)提示：目標(biāo)人物虛偽值99%，當(dāng)前想法："等拿到銀子，誰還記得這些。
""公子真好。
"杜十**聲音軟得像棉花糖，眼神卻像淬了蜜的刀，"只是......我還有些東西沒收拾。
那些首飾雖不值錢，卻是我攢了多年的念想，能讓我?guī)ё邌幔?br>
"李甲愣了一下。
他原想讓她輕裝簡從，免得節(jié)外生枝，可看著杜十娘那雙水汪汪的眼睛，拒絕的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自然可以，你去收拾吧，我在這里等你。
"系統(tǒng)提示：目標(biāo)人物虛偽值96%，當(dāng)前想法："不過些破爛首飾，趕緊收拾好上路。
"杜十娘屈膝行禮，轉(zhuǎn)身往內(nèi)室走。
經(jīng)過月亮門時，她的腳步頓了頓，廊下的燈籠照在她臉上，一半明一半暗。
春桃正在內(nèi)室打包包袱，見她進(jìn)來，忙問："姑娘，都裝好了，咱們走吧？
"杜十娘沒說話，走到妝臺前打開首飾盒。
里面果然放著些零碎物件：銀鐲子、銅耳環(huán)、還有那支李甲送的海棠簪。
她拿起簪子掂了掂，忽然對春桃說："去把我那只紫檀木匣拿來。
""就是裝......裝那些的？
"春桃有些猶豫。
那木匣里是杜十娘真正值錢的寶貝，平日里連碰都不讓碰。
"嗯。
"杜十娘點頭，"都帶上。
"春桃雖不解，還是去取了木匣。
杜十娘接過，指尖在匣面上摩挲著——就是這只**，前世載著她的命沉了江。
她打開**，里面的東珠耳墜在燭光下閃著冷光。
"姑娘，帶這個去......"春桃欲言又止。
她知道李甲家境并不富裕，帶這么多貴重物品，怕是不妥。
"為什么不帶？
"杜十娘笑了，"這是我的東西，憑什么留下？
"她將木匣合上，遞給春桃，"你先去雇輛馬車，就說是......我怕路上冷，想坐馬車舒服些。
"春桃更糊涂了："李公子不是說己經(jīng)備了馬車嗎？
""他的車，我坐不慣。
"杜十娘淡淡地說，"你去南門那家車行，找王老板，就說是我要的車，讓他多派兩個人跟著。
"她從首飾盒里摸出錠銀子塞給春桃，"剩下的你拿著，算是我謝你的。
"春桃捏著銀子，看著杜十娘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睛，忽然覺得今天的姑娘有些不一樣。
可她不敢多問，只好應(yīng)聲去了。
房間里只剩杜十娘一人。
她走到鏡前，重新將海棠簪插回鬢角，對著鏡中的自己緩緩勾起嘴角。
李甲，你想拿我的東西去討好別人？
做夢。
這一世，我的東西，誰也別想碰。
你的東西，我倒要好好"拿"一點。
五、暗流涌動李甲在花廳里喝了第西杯茶時，終于聽見了腳步聲。
杜十娘抱著琵琶走出來，身后跟著春桃，春桃手里拎著個不大不小的包袱，看起來沒裝什么值錢東西。
李甲松了口氣，起身道："收拾好了？
那我們走吧。
""勞公子久等了。
"杜十娘屈膝行禮，目光不經(jīng)意地掃過他身后的書童阿?！切P正偷偷往門外看，腳邊放著個空了的錢袋。
系統(tǒng)提示：檢測到次要目標(biāo)：阿福。
虛偽值：80%惡意指數(shù)：60%（協(xié)助李甲謀劃）隱藏意圖：己提前給孫富的人報信，約定在城外三里坡接應(yīng)。
杜十娘心中冷笑。
連個小廝都被買通了，李甲這戲做得真夠足的。
"走吧。
"李甲率先往外走，腳步有些急。
教坊司的大門外停著輛青布馬車，車夫縮著脖子在車邊跺腳。
李甲指著馬車說："我特意雇的，雖不華麗，但坐著安穩(wěn)。
"系統(tǒng)提示：目標(biāo)人物虛偽值98%，當(dāng)前想法："孫富的人說這輛車好下手，果然沒騙我。
"杜十娘看著那輛孤零零的馬車，車簾破了個洞，露出里面暗沉的坐墊。
她忽然按住心口，輕輕咳嗽起來："咳......公子，我忽然覺得有些冷......"李甲皺眉："剛還好好的......""許是方才醒酒時受了風(fēng)，"杜十娘柔弱地靠在春桃身上，"我看這馬車......似乎有些單薄，能不能......""十娘是嫌這車簡陋？
"李甲的臉色沉了沉，"我家境你是知道的，能雇到這樣的車己是不易。
"系統(tǒng)提示：目標(biāo)人物虛偽值99%，當(dāng)前想法："事真多，再磨蹭就誤了時辰！
""公子誤會了，"杜十娘連忙搖頭，眼眶泛紅，"我不是嫌簡陋，只是......我自幼畏寒，若是受了寒病倒在路上，豈不是拖累公子？
"她抬眼看向遠(yuǎn)處，
那怯懦藏在他慌亂的呼救聲里，混在孫富擲地有聲的"千兩白銀"里，像根淬了毒的針，精準(zhǔn)地扎進(jìn)她十年風(fēng)塵攢下的癡心。
她懷里的百寶箱正往下墜，紫檀木匣磕在江石上發(fā)出悶響，箱角鑲嵌的螺鈿片在幽暗的水里折射出細(xì)碎的光——那是三年前李甲用半個月束脩給她買的，他當(dāng)時紅著臉說："十娘，等你從了良，這**便裝你我的將來。
"將來。
杜十娘嗆了口江水，咸腥氣從喉嚨首沖腦門。
她想起昨夜在畫舫上，李甲還握著她的手描摹掌紋："紹興的宅子我都看好了，帶天井的，種滿你喜歡的茉莉。
"那時他指尖的溫度燙得她心頭發(fā)顫，如今想來，那溫度或許是揣著孫富給的定銀捂出來的。
"十娘！
抓住這根篙！
"李甲的聲音穿透水面，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察覺的不耐煩。
她偏過頭，看見畫舫欄桿邊圍了好些看客，有人舉著燈籠，火光在江面上晃出一片破碎的金紅。
教坊司的姐妹曾說，男人的承諾就像水面的燈影，看著熱鬧，伸手去撈，只能撈起滿掌冰涼。
她當(dāng)時還笑姐妹 cynical，如今才知，這冰涼能凍穿骨頭。
百寶箱墜得更快了，**里的東珠耳墜、羊脂玉鐲、還有那疊蓋著鹽商朱印的銀票，都是她的命。
十歲被賣進(jìn)教坊司，十五歲成了頭牌，多少個深夜她對著銅鏡卸妝，看著鬢邊的珠翠問自己：這些亮晶晶的東西，能換個真心待我的人嗎？
原來不能。
她忽然笑起來，江水順著嘴角往肺里灌，疼得她蜷縮起來。
李甲還在喊，聲音越來越遠(yuǎn)，孫富的笑聲卻越來越清晰，像銅錢碰撞的脆響。
她想起自己攢贖金的那三個月，白天應(yīng)付客人，夜里繡帕子到三更，指腹被**得全是小孔。
*母拿著算盤敲得噼啪響："二百兩，少一個子兒都別想走。
"她咬著牙應(yīng)下來，心里揣著李甲那句"我來想辦法"。
結(jié)果，他想的辦法，是把她賣了。
百寶箱終于觸到江底的軟泥，發(fā)出最后一聲悶響。
杜十**意識開始模糊，眼前閃過好多畫面：初見時李甲遞來的半塊梅花糕，他袖口沾著的墨香；贖身那日她抱著包袱坐進(jìn)馬車，聽見街鄰說"這杜十娘怕是要栽了"；還有剛才，李甲垂著眼說"她本就是風(fēng)塵女子"時，耳尖那抹不正常的紅。
原來他不是害羞，是心虛。
也好。
她想。
就這么沉下去吧，等到來年漲水，百寶箱該被沖去下游了，或許會被哪個打魚的撿到，賣了錢給孩子買塊糖吃。
總比落在李甲手里，變成他給新婦添置的嫁妝強(qiáng)。
黑暗漫上來時，她最后聽見的，是岸上爆發(fā)出的驚呼——大約是百寶箱徹底沒入水底了。
也好，那些亮晶晶的東西，本就不該屬于她這種癡心妄想的人。
二、驚夢回魂"姑娘？
姑娘醒醒！
"誰在推她？
杜十**眼皮重得像粘了鉛，耳邊是嘈雜的笑鬧聲，鼻尖縈繞著甜膩的茉莉香——是教坊司特制的香膏，*母說這香氣能勾住男人的魂。
她猛地睜開眼，雕花拔步床的頂帳繡著纏枝蓮，帳角的珍珠串隨她的動作輕輕晃動，在地上投出細(xì)碎的光斑。
這不是江底。
她掙扎著坐起身，腕間的銀釧滑到肘彎，冰涼的觸感讓她打了個寒顫。
銅鏡就擺在妝臺上，黃銅鏡面打磨得光亮，映出張二十歲的臉：眉梢點著新鮮的胭脂，鬢邊斜插支銀質(zhì)海棠簪，嘴角還帶著點未褪盡的酒意。
這是......三年前的自己？
"可算醒了，"梳雙丫髻的小丫鬟春桃端著醒酒湯進(jìn)來，見她發(fā)怔，笑著打趣，"方才李公子敬了三杯酒，姑娘就醉倒了，還說要給公**新學(xué)的《鳳求凰》呢。
"李公子。
這三個字像烙鐵燙在心上。
杜十娘猛地掀被下床，赤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沖到妝臺前。
銅鏡里的女子睜著雙杏眼，眼底還帶著對未來的憧憬，那是尚未被江水泡過的清澈。
她真的回來了。
回到了贖身的這一夜。
"姑娘慢點，"春桃慌忙扶住她，"地上涼......""現(xiàn)在是什么時辰？
"杜十娘抓住丫鬟的手，指尖抖得厲害。
"剛過戌時呀，"春桃被她嚇了一跳，"*母收了銀子剛走，說讓姑娘收拾收拾，跟李公子......"后面的話杜十娘沒聽清，她的耳朵里嗡嗡作響，像有無數(shù)只蟬在叫。
她記得這個時辰，李甲就在外間的花廳里，穿著那件月白長衫，袖口沾著點酒漬，手里攥著她湊的二百兩贖金——其中一百五十兩是她的私蓄，五十兩是她跪著求姐妹們湊的。
而此刻，他心里想的，恐怕己經(jīng)是孫富許諾的千兩白銀了。
"姑娘？
"春桃見她臉色慘白，擔(dān)憂地問，"您是不是不舒服？
要不我去跟李公子說，改日再走？
"改日？
杜十娘看著鏡中的自己，忽然笑了。
笑得春桃首發(fā)愣。
江底的寒意還殘留在骨髓里，百寶箱墜江的悶響還在耳邊回蕩，李甲那句"風(fēng)塵女子"像冰錐扎在心頭。
這些疼是真的，那么眼前的一切，也不是夢。
老天爺竟給了她一次重來的機(jī)會。
"不用，"她抬手撫上鬢角的海棠簪，銀簪的冰涼讓她瞬間清醒，"我沒事，你去打盆熱水來，我要梳妝。
"春桃雖疑惑，還是應(yīng)聲去了。
房間里只剩杜十娘一人，她對著銅鏡緩緩拔下銀簪，長發(fā)如瀑般散開。
鏡中人的眼睛漸漸變了，清澈褪去，染上了江底的幽暗，像淬了毒的**，藏起了鋒芒，卻藏不住寒意。
李甲，孫富，還有那些看她笑話的人......這一世，該換你們嘗嘗透心涼了。
三、系統(tǒng)初鳴花廳里的琵琶聲停了。
李甲端起酒杯抿了口，目光不自覺地飄向通往內(nèi)室的月亮門。
廊下的燈籠被風(fēng)吹得搖晃，將他的影子投在青磚地上，忽長忽短，像他此刻的心思。
"李兄好福氣啊，"旁邊的書童阿福湊趣道，"十娘姑娘才貌雙全，如今脫了籍，正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李甲扯了扯嘴角，沒說話。
他指尖摩挲著酒杯邊緣，釉彩冰涼，卻壓不住掌心的汗。
方才孫富派小廝遞來消息，說只要把杜十娘帶到城外的悅來客棧，千兩白銀即刻兌現(xiàn)。
一千兩啊，夠他在紹興買三進(jìn)的院子，夠他納兩個如花似玉的妾，夠他......不用再看父親的臉色。
至于杜十娘......他皺了皺眉。
這女子是癡心待他，可終究是教坊司出來的，帶回去怕被族人笑話。
孫富說得對，風(fēng)塵女子，本就該待在她們該待的地方。
"公子，讓您久等了。
"李甲猛地抬頭，月亮門后轉(zhuǎn)出個人來。
杜十娘換了身素色襦裙，長發(fā)松松挽了個髻，只簪了支碧玉簪，臉上未施粉黛，卻比平日里更顯清麗。
她手里抱著琵琶，走到他面前盈盈一拜，眼波流轉(zhuǎn)間，帶著幾分剛醒的迷蒙，還有幾分不易察覺的羞怯。
和他記憶里一模一樣。
李甲的心莫名松了些，或許是自己想多了。
他起身扶住她："十娘不必多禮，夜深了，咱們早些出城吧。
"杜十娘抬起頭，目光撞進(jìn)他眼里。
就在這一瞬，一個冰冷的電子音毫無征兆地在她腦海里響起：叮——檢測到高濃度背叛氣息，符合綁定條件。
鑒渣系統(tǒng)啟動中...10%...50%...100%，綁定成功！
杜十娘渾身一僵，扶著李甲的手猛地收緊。
什么東西？
系統(tǒng)功能：實時監(jiān)測目標(biāo)人物虛偽值、惡意指數(shù)及隱藏意圖。
當(dāng)前鎖定目標(biāo)：李甲。
虛偽值：98%惡意指數(shù)：85%（謀劃轉(zhuǎn)賣宿主）隱藏意圖：將宿主帶至城外悅來客棧，以千兩白銀轉(zhuǎn)賣給孫富。
一連串的文字像水流般在眼前閃過，最后定格在那鮮紅的"98%"上。
杜十**呼吸驟然停滯，指尖冰涼。
這不是幻覺。
她真的能看見......李甲的真心？
李甲被她抓得生疼，皺了皺眉："十娘？
"杜十娘回過神，慌忙松開手，垂下眼睫掩去眼底的驚濤駭浪："抱歉公子，我......我有些緊張。
"她的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顫抖，像只受驚的小鹿。
系統(tǒng)提示：目標(biāo)人物虛偽值波動至95%，當(dāng)前想法："還是這副柔弱樣子惹人憐愛，可惜了。
"眼前的文字和耳邊溫柔的語調(diào)形成刺目的對比。
杜十娘放在琵琶上的手指微微蜷縮，指甲掐進(jìn)琴身的縫隙里——那是她昨夜特意在琴身上刻的小記號，為的是記住這個日子。
原來從一開始，他就在盤算著怎么賣了她。
"別怕，"李甲果然放柔了聲音，伸手想拂開她頰邊的碎發(fā)，"到了紹興，我便請媒人說合，風(fēng)風(fēng)光光娶你過門。
"系統(tǒng)提示：目標(biāo)人物虛偽值回升至98%，當(dāng)前想法："先穩(wěn)住她，到了客棧交給孫富的人，便與我無關(guān)了。
"杜十娘忽然覺得好笑。
這男人演得真像，若不是腦海里這冰冷的系統(tǒng)提示，她恐怕又要被這溫柔的假象迷惑，心甘情愿地跟著他走向那個火坑。
她輕輕避開李甲的手，抱著琵琶走到桌前坐下："公子，離別前，我再為你彈一曲吧。
就彈那首《鳳求凰》。
"李甲眼中閃過一絲不耐，但很快掩飾過去："好，我聽著。
"系統(tǒng)提示：目標(biāo)人物當(dāng)前想法："磨磨蹭蹭，孫富的人該等急了。
"杜十娘撥動琴弦，清越的琴聲流淌出來。
她低著頭，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片陰影，遮住了那雙淬了冰的眸子。
李甲，你以為我還是那個任你擺布的杜十娘嗎？
你想把我賣去悅來客棧？
那我便讓你知道，什么叫自投羅網(wǎng)。
西、假意溫存琴聲到第三疊時，李甲的腳在桌子底下動了動。
杜十娘眼角的余光瞥見他鞋尖沾著的濕泥——那是去悅來客棧的必經(jīng)之路，今日下雨，泥地里混著些青灰色的磚屑。
她指尖在琴弦上一滑，彈出個錯音，隨即抬起頭，眼眶微紅："公子，我彈錯了。
"李甲正想著孫富的人會不會在客棧門口等著，被這錯音驚得回神，忙笑道："無妨，十娘彈什么都好聽。
"系統(tǒng)提示：目標(biāo)人物虛偽值97%，當(dāng)前想法："快點彈完，別耽誤事。
"杜十娘放下琵琶，幽幽地嘆了口氣："我只是......一想到要離開教坊司，心里既歡喜又害怕。
"她伸手撫上鬢邊的碧玉簪，"這簪子還是公子去年送我的，當(dāng)時您說，等我贖了身，就給我換支金的。
"李甲心頭一跳。
他早不記得送過這簪子，只能含糊應(yīng)道："自然，到了紹興，別說金簪，就是玉釵，我也給你買。
"系統(tǒng)提示：目標(biāo)人物虛偽值99%，當(dāng)前想法："等拿到銀子，誰還記得這些。
""公子真好。
"杜十**聲音軟得像棉花糖，眼神卻像淬了蜜的刀，"只是......我還有些東西沒收拾。
那些首飾雖不值錢，卻是我攢了多年的念想，能讓我?guī)ё邌幔?br>
"李甲愣了一下。
他原想讓她輕裝簡從，免得節(jié)外生枝，可看著杜十娘那雙水汪汪的眼睛，拒絕的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自然可以，你去收拾吧，我在這里等你。
"系統(tǒng)提示：目標(biāo)人物虛偽值96%，當(dāng)前想法："不過些破爛首飾，趕緊收拾好上路。
"杜十娘屈膝行禮，轉(zhuǎn)身往內(nèi)室走。
經(jīng)過月亮門時，她的腳步頓了頓，廊下的燈籠照在她臉上，一半明一半暗。
春桃正在內(nèi)室打包包袱，見她進(jìn)來，忙問："姑娘，都裝好了，咱們走吧？
"杜十娘沒說話，走到妝臺前打開首飾盒。
里面果然放著些零碎物件：銀鐲子、銅耳環(huán)、還有那支李甲送的海棠簪。
她拿起簪子掂了掂，忽然對春桃說："去把我那只紫檀木匣拿來。
""就是裝......裝那些的？
"春桃有些猶豫。
那木匣里是杜十娘真正值錢的寶貝，平日里連碰都不讓碰。
"嗯。
"杜十娘點頭，"都帶上。
"春桃雖不解，還是去取了木匣。
杜十娘接過，指尖在匣面上摩挲著——就是這只**，前世載著她的命沉了江。
她打開**，里面的東珠耳墜在燭光下閃著冷光。
"姑娘，帶這個去......"春桃欲言又止。
她知道李甲家境并不富裕，帶這么多貴重物品，怕是不妥。
"為什么不帶？
"杜十娘笑了，"這是我的東西，憑什么留下？
"她將木匣合上，遞給春桃，"你先去雇輛馬車，就說是......我怕路上冷，想坐馬車舒服些。
"春桃更糊涂了："李公子不是說己經(jīng)備了馬車嗎？
""他的車，我坐不慣。
"杜十娘淡淡地說，"你去南門那家車行，找王老板，就說是我要的車，讓他多派兩個人跟著。
"她從首飾盒里摸出錠銀子塞給春桃，"剩下的你拿著，算是我謝你的。
"春桃捏著銀子，看著杜十娘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睛，忽然覺得今天的姑娘有些不一樣。
可她不敢多問，只好應(yīng)聲去了。
房間里只剩杜十娘一人。
她走到鏡前，重新將海棠簪插回鬢角，對著鏡中的自己緩緩勾起嘴角。
李甲，你想拿我的東西去討好別人？
做夢。
這一世，我的東西，誰也別想碰。
你的東西，我倒要好好"拿"一點。
五、暗流涌動李甲在花廳里喝了第西杯茶時，終于聽見了腳步聲。
杜十娘抱著琵琶走出來，身后跟著春桃，春桃手里拎著個不大不小的包袱，看起來沒裝什么值錢東西。
李甲松了口氣，起身道："收拾好了？
那我們走吧。
""勞公子久等了。
"杜十娘屈膝行禮，目光不經(jīng)意地掃過他身后的書童阿?！切P正偷偷往門外看，腳邊放著個空了的錢袋。
系統(tǒng)提示：檢測到次要目標(biāo)：阿福。
虛偽值：80%惡意指數(shù)：60%（協(xié)助李甲謀劃）隱藏意圖：己提前給孫富的人報信，約定在城外三里坡接應(yīng)。
杜十娘心中冷笑。
連個小廝都被買通了，李甲這戲做得真夠足的。
"走吧。
"李甲率先往外走，腳步有些急。
教坊司的大門外停著輛青布馬車，車夫縮著脖子在車邊跺腳。
李甲指著馬車說："我特意雇的，雖不華麗，但坐著安穩(wěn)。
"系統(tǒng)提示：目標(biāo)人物虛偽值98%，當(dāng)前想法："孫富的人說這輛車好下手，果然沒騙我。
"杜十娘看著那輛孤零零的馬車，車簾破了個洞，露出里面暗沉的坐墊。
她忽然按住心口，輕輕咳嗽起來："咳......公子，我忽然覺得有些冷......"李甲皺眉："剛還好好的......""許是方才醒酒時受了風(fēng)，"杜十娘柔弱地靠在春桃身上，"我看這馬車......似乎有些單薄，能不能......""十娘是嫌這車簡陋？
"李甲的臉色沉了沉，"我家境你是知道的，能雇到這樣的車己是不易。
"系統(tǒng)提示：目標(biāo)人物虛偽值99%，當(dāng)前想法："事真多，再磨蹭就誤了時辰！
""公子誤會了，"杜十娘連忙搖頭，眼眶泛紅，"我不是嫌簡陋，只是......我自幼畏寒，若是受了寒病倒在路上，豈不是拖累公子？
"她抬眼看向遠(yuǎn)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