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業(yè)典禮的喧囂尚未散盡，李拜天胸口的優(yōu)秀畢業(yè)生綬帶依舊鮮紅。

他緊緊擁抱著初戀吳潔芬，空氣中彌漫著梔子花與青春交織的甜膩。

“潔芬，我會*****，給你一個美好的未來！”

李拜天信誓旦旦，聲音因激動而微微顫抖。

吳潔芬仰起臉，眼眸中盛滿了星光與信任。

“拜天，我相信你！”

李拜天內心一陣火熱：“為了潔芬的香吻，刀山火海也得闖??！”

畫面驟然切換。

“面試戰(zhàn)袍”——一套皺巴巴的地攤貨西裝，緊緊裹在李拜天身上。

他像一張被過度壓縮的圖片，嵌在前往偏遠鄉(xiāng)鎮(zhèn)**報到的“村村通”公交車廂里。

車內混雜著汗味、塵土味，還有若有若無的家禽氣息。

車身猛地一個急剎。

李拜天猝不及防，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前撲去。

他完美演繹了“投懷送抱”，一頭扎進一位體型頗為豐腴的胖大媽懷里。

柔軟的觸感之后，是震耳欲聾的尖叫。

“小**！”

“光天化日之下耍**??！”

大**嗓門洪亮，幾乎要掀翻這搖搖晃晃的車頂。

李拜天整個人都懵了，臉頰瞬間漲得通紅，比熟透的猴**還要鮮艷幾分。

他張口欲辯，卻發(fā)現(xiàn)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燈一樣聚焦在他身上，充滿了鄙夷與**。

更讓他心膽俱裂的是，在剛才那陣混亂中，他那干癟的錢包，連同里面僅剩的***十大元生活費和吳潔芬笑靨如花的照片，被一只悄無聲息的第三只手順走了。

李拜天的心沉到了谷底：“完了，出師未捷身先死，長使英雄淚滿襟……不對，是錢包空空淚滿襟！”

頂著無形的“**”標簽，李拜天灰頭土臉，身無分文。

他幾乎是靠著意志力，才從那輛充滿異味的公交車上挪下來，再一步步蹭到鄉(xiāng)**那棟略顯陳舊的小樓前。

報到處設在一間采光不足的辦公室里，空氣中飄著一股淡淡的霉味。

他顫抖著手，在報到名單上尋找自己的名字。

然后，他看到了——“李白天”。

李拜天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眼花了。

沒錯，****，清清楚楚的“李白天”。

“****那個白天？”

他哭笑不得，內心哀嚎：“我這是要被曬成咸魚干的節(jié)奏嗎？”

接待人員從一堆文件中抽出了他的檔案袋，那檔案袋油膩膩的，邊角都起了毛邊，像是剛從某個油條攤上不小心撈出來的。

一股濃郁的油耗味撲面而來。

李拜天幾乎要窒息。

“我忍！”

他咬緊牙關，在心里給自己打氣：“為了編制，為了潔芬，這點油算什么，就算讓我喝**油……呃，這個還是算了，太重口了?！?br>
負責接待的是一個頭發(fā)稀疏、肚腩微凸的中年男人。

他姓王，據說是這里的科長。

王科長瞇著一雙小眼睛，皮笑肉不笑地上下打量著狼狽不堪的李拜天，那眼神像是在審視一件待估價的舊貨。

李拜天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后背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王科長慢悠悠地呷了一口濃茶，茶漬染黃了他的牙齒。

他放下搪瓷杯，杯底與桌面碰撞，發(fā)出一聲輕響。

“喲。”

王科長終于開口了，聲音拖得長長的，帶著一絲戲謔。

“這不是公交車上那位‘功夫小子’李白天同志嘛？”

李拜天的心猛地一跳，不祥的預感如同潮水般涌上。

王科長繼續(xù)說道，臉上的笑容愈發(fā)古怪：“身手不錯啊，眼光也‘獨到’，首接‘胸襲’了我老婆?！?br>
“轟——”李拜天感覺大腦瞬間宕機，血液似乎都凝固了。

他整個人如同被雷劈中一般，僵立當場，嘴巴微張，卻發(fā)不出任何聲音。

公交車上那位戰(zhàn)斗力爆表的胖大媽……竟然是……頂頭上司的老婆？！

這梁子，結得比萬里長城還要長，還要堅固！

李拜天內心的小人己經開始瘋狂捶地：“蒼天啊，大地啊，哪位路過的神仙姐姐能發(fā)發(fā)慈悲，替我擋一下這滅頂之災啊！

我李拜天對天發(fā)誓，我真的只是想找個扶手，沒想過要挑戰(zhàn)高難度動作?。　?br>
就在李拜天感覺自己快要被這突如其來的“驚喜”砸暈過去的時候，口袋里的舊手機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

是吳潔芬。

他手忙腳亂地掏出手機，看到屏幕上“潔芬寶貝”西個字，心中五味雜陳。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狂跳的心臟，按下了接聽鍵。

“喂，潔芬?！?br>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

電話那頭傳來吳潔芬甜美如蜜糖般的聲音。

“拜天，第一天上班怎么樣呀？”

“單位的同事好不好相處？

領導對你好不好？”

吳潔芬的聲音里充滿了期待與關切。

李拜天看了一眼對面正用一種“你死定了”的眼神鎖定他的王科長，艱難地吞了口唾沫。

他強行擠出一個比哭還要難看的笑容，盡管電話那頭的吳潔芬根本看不到。

“好，非常好！”

他的聲音努力裝出輕松愉悅的調子，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領導和藹可親，同事熱情友善，單位窗明幾凈，未來一片光明！”

每一個詞都與他此刻的處境形成鮮明對比，諷刺意味十足。

掛斷電話，李拜天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

他看著王科長那張油膩的臉上，陰惻惻的笑容如同毒蛇吐信，只覺得后背一陣陣發(fā)涼，冷汗浸濕了那件廉價西裝的內襯。

他心中哀嘆：“我，李拜天，上班第一天，錢包被偷，名字被寫錯，檔案被油污，還精準‘胸襲’了未來頂頭上司的老婆！

這開局，地獄難度都沒這么刺激！”

王科長那意味深長的眼神，仿佛己經穿透了他的五臟六腑，清晰地傳遞著一個信息：“小樣兒，落我手里了，看我怎么炮制你這‘白天鵝’！”

吳潔芬的關心，此刻成了他心中唯一的微弱光芒，但這用謊言堆砌的“美好”假象，又能維持多久呢？

李拜天不敢想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