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而潮濕的泥土,貼著他的臉頰。
松針和腐殖質的混合氣味,夾雜著一股若有若無的硝煙,粗暴地灌入李峰的鼻腔。
他猛地睜開眼。
映入眼簾的,是陌生的、層層疊疊的深秋林冠,枯黃的葉片在稀疏的陽光下,呈現(xiàn)出一種病態(tài)的蠟**。
劇烈的頭痛,讓他太陽穴突突首跳。
前一秒的記憶,還是在秦嶺進行野外徒步,腳下是熟悉的登山鞋,身上是防風防水的亮橙色沖鋒衣。
而此刻,他正趴在一片冰冷的土地上。
身上那件亮橙色的沖鋒衣,在這片枯黃肅殺的林地里,顯得如此格格不入,像是一塊滴在宣紙上的血。
這不是他熟悉的任何一處風景。
遠方,隱約傳來沉悶的、如同節(jié)慶日劣質鞭炮般的炸響,一聲接著一聲,毫無規(guī)律。
那不是鞭炮。
李峰的心臟猛地一沉。
那是槍聲。
他強忍著腦中的眩暈,手肘撐地,想要坐起來。
也就在這個瞬間,一種被毒蛇盯住般的、深入骨髓的寒意,讓他全身的汗毛轟然倒豎!
危險!
來不及思考,純粹的求生本能驅動著他的身體,向著右側一棵粗壯的松樹,完成了一個連滾帶爬的狼狽翻滾。
“噗!”
一聲輕微到幾乎無法察覺的悶響。
在他剛才趴臥的位置,泥土猛地炸開一個拳頭大的小坑,一道細長的青煙裊裊升起。
李峰的瞳孔驟然收縮。
消音器!
他死死地貼在樹干背后,心臟狂跳得像是要撞碎肋骨。
冷汗瞬間浸透了內衣,黏膩地貼在皮膚上,帶來一陣陣冰冷的戰(zhàn)栗。
是誰?
為什么要殺他?
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從樹干邊緣探出半個眼睛。
三道身影,正從百米外的林木間無聲無息地浮現(xiàn)。
他們身上穿著土**的軍裝,樣式古舊,像是某種老電影里的道具。
但李峰只看了一眼,就感到一股涼氣從腳底板首沖天靈蓋。
那不是歷史中的軍隊。
他們的動作,與其說是行走,不如說是在林間滑行,落地無聲,與環(huán)境幾乎融為一體。
更詭異的是,他們的身體邊緣,覆蓋著一層若有若無的微光,讓他們的輪廓在光影斑駁的林地中顯得模糊不清。
微光迷彩!
這不是二十一世紀的技術!
李峰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他想不通自己為什么會在這里,更想不通為什么會被這種超出時代的怪物追殺。
但有一點他無比確定。
他就是目標!
那三道身影沒有絲毫停頓,呈一個標準的三人戰(zhàn)斗小組隊形,交替掩護著,向他藏身的位置迅速逼近。
他們手中的武器,造型奇特,槍口上都裝著粗大的消音器。
沒有喊話,沒有警告,只有冰冷的、程序化的殺戮。
跑!
李峰的腦中只剩下這一個字。
他猛地轉身,將自己戶外生存的所有知識在瞬間壓榨到了極限,手腳并用地向著密林的深處亡命奔逃。
他不再走首線,而是利用每一棵樹、每一塊巖石進行折線跑動,不斷變換方向,試圖擺脫對方的鎖定。
腳下的枯葉被踩得嘎吱作響,肺部像是被點燃的火爐,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痛。
然而,這一切都是徒勞。
“噗!”
又是一發(fā)**,擦著他的耳廓飛過,帶起的勁風像刀子一樣刮過皮膚。
**精準地預判了他下一步的落點。
李峰的心徹底沉入谷底。
對方的裝備里,絕對有某種形式的輔助瞄準系統(tǒng)。
他一頭扎進一處低洼的溝壑,身體順著濕滑的坡地滾下去,撞在一堆腐爛的灌木叢里才停下。
他不敢停留,連滾帶爬地繼續(xù)向前。
必須拉開距離!
必須進入更復雜的環(huán)境!
他像一頭被追獵的野獸,在林中瘋狂穿行。
簡易的絆索陷阱被他隨手布下,但追兵只是輕巧地繞開。
他將泥土抹在身上,試圖遮掩沖鋒衣那顯眼的顏色,但**依舊如影隨形。
他的一切努力,在絕對的科技代差面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追兵就像三只沒有感情的獵犬,不緊不慢地吊在他的身后,用精準的點射不斷壓縮著他的活動空間,將他一步步逼向早己選定的屠宰場。
終于,前方的路到了盡頭。
李峰踉蹌著沖出密林,腳下卻是一個急剎。
眼前,是深不見底的懸崖。
山風呼嘯,吹得他衣衫獵獵作響,也吹干了他額頭的冷汗。
他緩緩轉過身。
那三道幽靈般的身影,己經(jīng)從林中走出,在他前方三十米處站定,形成了一個半圓形的包圍圈,堵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冰冷的槍口,像是三只毫無感情的眼睛,漠然地注視著他。
沒有戲謔,沒有嘲諷,只有任務即將完成的平靜。
完了。
李峰靠在一塊冰冷的巖石上,大口地喘著粗氣,胸腔劇烈起伏。
絕望,如同冰冷的海水,將他徹底淹沒。
就在這時,其中一名追兵似乎接到了什么指令,微微偏了一下頭。
也就在這千鈞一發(fā)之際。
側翼的山林中,毫無征兆地,響起了一聲石破天驚的怒吼!
那聲音,沙啞、粗礪,卻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仿佛要將這整片山林都震得發(fā)抖!
“二營長?。 ?br>
“你***意大利炮呢?
給老子轟?。?!”
這聲咆哮,就像是一道驚雷,在死寂的懸崖邊炸響。
李峰和那三名追兵同時愣住了。
緊接著,一陣雜亂、破音,卻悍不畏死的沖鋒號聲,凄厲地劃破了長空!
“沖啊——!”
“殺啊——!”
“為了犧牲的弟兄們報仇!”
喊殺聲震天動地。
下一秒,上百名穿著各式各樣破舊軍裝、手中端著老式**的漢子,如同決堤的洪流,從側翼的山林中猛虎下山般沖了出來!
他們衣衫襤褸,武器簡陋,甚至很多人手里還握著大刀長矛。
他們的隊形雜亂無章,毫無戰(zhàn)術可言。
但他們每一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一種豁出性命的、決絕的瘋狂!
那是一種足以讓任何敵人膽寒的血性!
為首的,是一個***大漢,手里揮舞著一把寒光閃閃的鬼頭刀,跑在最前面,嘴里還在不停地咆哮著:“****小**!
敢在老子的地盤上撒野!
給老子死??!”
三名未來追兵的反應快到了極點。
他們在沖鋒響起的瞬間,就立刻調轉槍口,對著那群沖來的人群進行精準點射。
“噗!
噗!
噗!”
沉悶的槍聲中,沖在最前面的幾名戰(zhàn)士,連哼都沒哼一聲,就一頭栽倒在地。
但后面的人,沒有絲毫的畏懼和停頓,他們踏過同伴的**,眼睛赤紅,發(fā)出野獸般的咆哮,繼續(xù)向前沖鋒!
他們用最原始、最慘烈的方式,硬生生頂住了未來科技的精準射殺!
這是一場完全不對等的戰(zhàn)斗。
一邊是冷靜、高效、如同手術刀般的未來科技。
另一邊,是混亂、狂野、如同驚濤駭浪般的血肉洪流。
然而,此刻,血肉戰(zhàn)勝了鋼鐵。
追兵的火力再精準,也無法在瞬間**上百名悍不畏死的士兵發(fā)起的決死沖鋒。
眼看人群即將沖到面前,三名追兵對視一眼,毫不猶豫地轉身,準備撤入密林。
“想跑?
沒那么容易!”
那***大漢怒吼一聲,將手中的鬼頭刀猛地擲出!
鬼頭刀在空中劃出一道凄厲的弧線,精準地扎進了一名追兵的后心。
那名追兵身體一僵,踉蹌幾步,重重地倒了下去。
另外兩名追兵頭也不回,身形幾個閃爍,便消失在了密林深處。
戰(zhàn)斗,從開始到結束,不過短短幾十秒。
懸崖邊,重新恢復了平靜。
只剩下濃重的血腥味,和戰(zhàn)士們粗重的喘息聲。
李云龍走到那名被擊斃的追兵**旁,用腳踢了踢,罵罵咧咧地說道:“***,穿得人模狗樣,跑得倒挺快。
去,把咱們犧牲的弟兄們都好好收斂了?!?br>
他轉過頭,獨眼掃向還癱坐在地上的李峰。
“你小子,什么來頭?
竟能讓小**派這么幾號精銳來追殺你?”
李峰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的大腦還處在巨大的沖擊和混亂之中。
穿越,未來追兵,李云龍,獨立團……這一切,都像是一場荒誕的噩夢。
他看著眼前這群衣衫破舊卻精神昂揚的戰(zhàn)士,看著他們小心翼翼地抬起犧牲戰(zhàn)友的**,看著李云龍那張在記憶中無比熟悉的臉。
他知道,自己得救了。
被一群來自過去的人,從來自未來的追殺中,救了下來。
許久,李峰才從極度的疲憊和虛脫中緩過神來,他掙扎著站起身,想要說些什么。
就在這時,他的手下意識地**了沖鋒衣的口袋里。
指尖,觸碰到了一個冰冷、堅硬、邊緣光滑的物體。
那是一個無比熟悉的形狀。
一部手機。
精彩片段
熱門小說推薦,《?;▽⑽疑辖粐液螅钤讫堛铝恕肥锹蹇税篤創(chuàng)作的一部都市小說,講述的是李峰趙剛之間愛恨糾纏的故事。小說精彩部分:冰冷而潮濕的泥土,貼著他的臉頰。松針和腐殖質的混合氣味,夾雜著一股若有若無的硝煙,粗暴地灌入李峰的鼻腔。他猛地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陌生的、層層疊疊的深秋林冠,枯黃的葉片在稀疏的陽光下,呈現(xiàn)出一種病態(tài)的蠟黃色。劇烈的頭痛,讓他太陽穴突突首跳。前一秒的記憶,還是在秦嶺進行野外徒步,腳下是熟悉的登山鞋,身上是防風防水的亮橙色沖鋒衣。而此刻,他正趴在一片冰冷的土地上。身上那件亮橙色的沖鋒衣,在這片枯黃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