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領軍猛地睜開眼睛，刺眼的陽光透過窗戶照在他的臉上。

他下意識地伸手去摸床頭柜上的手機，卻摸了個空。

"領軍，起床了！

都九點了，你同學劉明在樓下等你呢！

"母親熟悉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張領軍愣住了。

母親的聲音？

這不可能，母親早在五年前就...他猛地坐起身，環(huán)顧西周，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躺在高中時代的小房間里。

墻上貼著喬丹的海報，書桌上堆滿了高考復習資料，床頭還放著那本被翻爛了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擬》。

"我這是..."張領軍低頭看著自己年輕有力的雙手，沒有歲月留下的皺紋和傷痕。

他沖到鏡子前，鏡中是一張十八歲的年輕面孔，濃密的黑發(fā)，明亮的眼睛，沒有后來工作壓力帶來的眼袋和皺紋。

"1999年？

"張領軍喃喃自語，心臟狂跳不止。

他記得這一天，高考結(jié)束后的第三天，劉明約他去縣城玩。

而就在一個月后，劉明會因為救助縣長的母親而獲得縣長的賞識，從此踏上仕途，十幾年后成為教育局副局長。

而自己，雖然高考成績比劉明好，卻因為大學專業(yè)選擇不當，畢業(yè)后輾轉(zhuǎn)于各種臨時工作，最后只能在一家小公司做銷售，生活拮據(jù)。

"領軍！

磨蹭什么呢？

"母親推門進來，手里拿著一件洗得發(fā)白的藍色T恤，"快換上，劉明都等半天了。

"張領軍看著母親年輕的面容，眼眶突然**了。

他一把抱住母親，"媽，我好想你。

""這孩子，發(fā)什么神經(jīng)？

"母親笑著拍他的背，"快去洗漱，我給你熱了豆?jié){和包子。

"張領軍洗漱完畢，狼吞虎咽地吃著母親做的早餐，每一口都讓他感到無比珍貴。

前世母親因病早逝，他連盡孝的機會都沒有。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母親慈愛地看著他。

"媽，今天幾號？

"張領軍突然問道。

"6月12號啊，怎么了？

"6月12號！

高考結(jié)束第三天。

張領軍的大腦飛速運轉(zhuǎn)。

前世劉明是在7月中旬遇到縣長母親的，也就是說，他還有一個月的時間準備。

"領軍！

"樓下傳來劉明的聲音。

張領軍跑到窗前，看到劉明騎著一輛破舊的自行車在樓下等他。

劉明穿著紅色背心，頭發(fā)梳得油光發(fā)亮，一副意氣風發(fā)的模樣。

"馬上下來！

"張領軍喊道。

他轉(zhuǎn)身對母親說："媽，我中午不回來吃飯了。

""又去游戲廳？

"母親皺眉，"高考完了也不能整天玩，想想以后...""我知道，媽。

"張領軍打斷她，"我會好好考慮的。

"他跑下樓，劉明正不耐煩地踢著自行車的支架。

"怎么這么慢？

老李他們都在游戲廳等著呢。

"張領軍看著這個前世仕途順利的同學，心中百感交集。

前世他嫉妒過劉明的好運，但現(xiàn)在，他知道了未來的走向，完全可以改變自己的命運。

"劉明，今天不去游戲廳了。

"張領軍說，"我們?nèi)タh**那邊轉(zhuǎn)轉(zhuǎn)。

""縣**？

去那干嘛？

"劉明一臉莫名其妙，"那邊又沒游戲廳。

""就是隨便看看。

"張領軍含糊地說，"聽說那邊新開了家冷飲店。

"劉明雖然不解，但還是載著張領軍往縣**方向騎去。

路上，張領軍仔細觀察著縣城的每一個角落。

這座小縣城在1999年還很落后，街道狹窄，樓房低矮，但處處充滿生機。

十幾年后，這里會因為城市改造而面目全非。

"哎，你看那邊。

"劉明突然指著路邊一個賣西瓜的小攤，"那不是咱們班主任王老師嗎？

"張領軍順著劉明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班主任王老師正在挑西瓜。

前世王老師對他很好，在他大學畢業(yè)后還幫他介紹過工作。

"要過去打招呼嗎？

"劉明問。

"不了。

"張領軍搖頭，"我們首接去縣**。

"到了縣**附近，張領軍讓劉明停車。

他站在路邊，仔細觀察著周圍的建筑和街道。

前世劉明是在縣**后面的老街上遇到縣長母親的，當時老人摔倒了，劉明把她扶起來送回家。

"領軍，你到底要干嘛？

"劉明不耐煩地問，"神神秘秘的。

""你先回去吧。

"張領軍說，"我突然想起有點事要辦。

""***。

"劉明罵了一句，騎上自行車走了，"晚上老**聚會，別忘了！

"張領軍沒有理會劉明的抱怨，開始在縣**周圍轉(zhuǎn)悠。

他需要熟悉地形，找到最佳"守株待兔"的位置。

前世劉明遇到縣長母親是在一個周六的上午，老人獨自出來買菜時不小心摔倒。

張領軍走到縣**后面的老街，這里有一排低矮的平房，幾家小商店，還有一個菜市場。

街道很窄，路面不平，確實容易摔倒。

"小伙子，買點水果嗎？

"一個賣水果的大嬸招呼他。

張領軍搖搖頭，繼續(xù)往前走。

他需要更多信息。

縣長姓趙，***叫什么？

住在哪里？

這些細節(jié)前世他并不清楚。

中午時分，張領軍在街邊小攤買了兩個燒餅充饑。

他坐在路邊的石凳上，思考著下一步計劃。

突然，他看到一位頭發(fā)花白的老婦人從縣**側(cè)門走出來，手里拎著一個布袋子。

老**約七十歲左右，身材瘦小，走路有些蹣跚。

張領軍的心跳加速，這會不會就是縣長的母親？

他猶豫著是否應該上前搭訕。

正當他猶豫時，老人己經(jīng)走到菜市場入口處。

張領軍決定遠遠跟著，先確認身份再說。

老人買了些青菜和豆腐，又去肉攤前站了一會兒。

張領軍假裝在看旁邊攤位上的日用品，耳朵卻豎得高高的。

"王奶奶，今天買肉?。?br>
"肉販熱情地招呼道。

"嗯，建國今天回來吃飯，買點排骨給他燉湯。

"老人回答，聲音溫和。

建國？

趙建國！

這不就是縣長的名字嗎？

張領軍幾乎要跳起來，他居然第一天就找到了目標！

他悄悄觀察著這位王奶奶。

老人雖然年紀大，但衣著整潔，說話有條理，看起來身體還算硬朗。

前世她是怎么摔倒的？

張領軍回憶著劉明曾經(jīng)炫耀時提到的細節(jié)——是在回家的路上，一處有臺階的地方。

買完菜，老人開始往回走。

張領軍保持距離跟在后面。

老人走到一處有**臺階的地方時，突然腳下一絆，身體向前傾斜。

張領軍箭步上前，一把扶住老人的手臂。

"奶奶，小心！

"老人驚魂未定地站穩(wěn)，轉(zhuǎn)頭看向張領軍。

"謝謝你啊，小伙子。

""不客氣，您沒事吧？

"張領軍關切地問，同時注意到老人的菜籃子掉在地上，豆腐己經(jīng)摔碎了。

"唉，人老了，不中用了。

"老人嘆息道，"這豆腐...""我?guī)湍儋I一塊吧。

"張領軍主動說，彎腰撿起籃子。

"不用不用，家里還有..."老人連忙擺手。

"沒關系，反正我也要去那邊。

"張領軍堅持道，"您先在這坐一會兒，我馬上回來。

"他扶著老人到旁邊的石凳上坐下，然后快步跑回菜市場。

買完豆腐，他又多買了些水果，然后回到老人身邊。

"奶奶，這是您的豆腐，還有一點水果，給您補補身體。

"張領軍笑著說。

"哎呀，這怎么好意思..."老人推辭著，但眼中滿是感動。

"我送您回家吧，您住哪兒？

"張領軍問。

"就在縣**家屬院，不遠的。

"老人指著前方，"你真是個好孩子。

"路上，張領軍小心翼翼地攙扶著老人，同時試圖了解更多信息。

"奶奶，您一個人住嗎？

""我兒子在縣**工作，平時忙，就周末回來看看我。

"老人說，"今天他說要帶同事回來吃飯，我這才出來多買點菜。

"張領軍心中暗喜，今天就能見到縣長本人了！

到了家屬院門口，門衛(wèi)看到老人立即站起來。

"王主任，您回來了。

"然后警惕地看向張領軍，"這位是...""哦，這是..."老人突然卡殼了，顯然不知道張領軍的名字。

"我叫張領軍，剛高中畢業(yè)。

"張領軍主動自我介紹，"剛才王奶奶差點摔倒，我送她回來。

""謝謝你啊，小伙子。

"門衛(wèi)態(tài)度緩和下來，"王主任，趙縣長剛才還打電話問您呢。

"果然！

張領軍心中狂喜，表面卻保持平靜。

"哎呀，建國這孩子，總是瞎操心。

"王奶奶搖頭，然后對張領軍說，"小張啊，要不進來坐坐？

喝口水再走。

""那就打擾了。

"張領軍正中下懷。

王奶奶住在三樓，房子不大但很整潔。

張領軍幫她將菜放進廚房，然后被讓到客廳坐下。

客廳墻上掛著幾張照片，其中一張是王奶奶和一個中年男子的合影，應該就是縣長趙建國。

"小張，喝點綠豆湯，我自己熬的。

"王奶奶從廚房端出一碗湯。

"謝謝奶奶。

"張領軍雙手接過，小口喝著。

湯不是很甜，但有一股清香，讓他想起自己奶奶在世時熬的湯。

"你剛高中畢業(yè)？

參加高考了嗎？

"王奶奶坐在對面椅子上問道。

"參加了，正在等成績。

"張領軍回答。

"想考什么大學?。?br>
""我想報省里的師范大學，將來當老師。

"張領軍說，這是他臨時編的，前世他報的是企業(yè)管理，結(jié)果畢業(yè)后找不到對口工作。

"當老師好啊，教書育人。

"王奶奶點頭贊許，"我兒子以前也是老師，后來才調(diào)到**工作的。

"正聊著，門外傳來鑰匙轉(zhuǎn)動的聲音。

一個身材魁梧、面容嚴肅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看到張領軍時明顯一愣。

"媽，這位是...""建國啊，這是小張，剛才我在街上差點摔倒，多虧他扶我。

"王奶奶介紹道。

趙建國上下打量了張領軍一番，然后伸出手："謝謝你照顧我母親。

"張領軍連忙站起來握手："趙縣長好，這是我應該做的。

""你認識我？

"趙建國挑眉。

"在電視上見過您。

"張領軍回答，心跳加速。

前世他從未如此近距離接觸過縣長這個級別的人物。

"小**高中畢業(yè)，想考師范大學當老師呢。

"王奶奶在一旁說。

"哦？

有志氣。

"趙建國點點頭，態(tài)度緩和了些，"哪個學校的？

""縣一中的。

"張領軍回答。

"一中的？

成績不錯吧？

""還行，估計能上重點線。

"張領軍謙虛地說。

趙建國似乎對張領軍有了些興趣，又問了些學校和家庭情況。

張領軍一一作答，既不卑不亢，又保持著對長輩的尊敬。

"媽，您休息吧，我來做飯。

"聊了一會兒，趙建國起身說。

"不用，你們聊，我去做飯。

"王奶奶堅持道，然后對張領軍說，"小張，留下來吃午飯吧，嘗嘗***手藝。

""這..."張領軍看向趙建國。

"既然我媽邀請，就留下吧。

"趙建國說。

"那就打擾了。

"張領軍心中暗喜，第一步計劃己經(jīng)成功。

午飯時，趙建國的一個同事也來了，是縣教育局的副局長**。

席間，張領軍表現(xiàn)得體，既不過分活躍搶話，也不沉默寡言。

當話題轉(zhuǎn)到教育時，他還恰到好處地發(fā)表了一些見解，顯示出超越年齡的成熟。

"小張啊，如果你真考上師范大學，畢業(yè)后想回來工作的話，可以找我。

"臨走時，李副局長拍著張領軍的肩膀說。

"謝謝李局長。

"張領軍感激地說，然后轉(zhuǎn)向趙建國和王奶奶，"趙縣長，王奶奶，今天非常感謝您們的招待。

""有空常來玩。

"王奶奶慈愛地說，"路上小心。

"趙建國將張領軍送到門口，遞給他一張名片："以后有什么困難，可以找我。

"張領軍雙手接過，如獲至寶："謝謝趙縣長。

"走出家屬院，張領軍長舒一口氣。

他看了看手中的名片，上面有趙建國的辦公室電話和傳呼號。

在1999年，這可是相當珍貴的資源。

他成功了！

比前世劉明做得更好。

劉明只是扶起老人送回家，而他己經(jīng)和縣長一家建立了初步聯(lián)系，還認識了教育局副局長。

張領軍抬頭看著湛藍的天空，心中充滿希望。

重活一世，他絕不會再讓機會從指間溜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