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不二愛情
,萬物生機。,京海城一改連日的好天氣,下起了雨。,還出了交通事故。。,換好禮服下來,謝家的人已經(jīng)在酒店大堂里迎客。,意料之中換來謝聿風(fēng)和向嵐不滿的瞪視。。。
唐知整理了下衣服,矮著身子從后面走過去站到謝聿風(fēng)身邊。
今**穿了套深藍色西服,衣冠楚楚的樣子,倒是像個人。
“唐知,你懂不懂規(guī)矩,誰讓你在今天這么重要的場合遲到了?”
謝聿風(fēng)壓低了聲音,張口就是責(zé)備。
至此,誰都沒關(guān)心她一句,也無人在意她胳膊上只做了簡單處理,還在往外滲血的傷口。
哦,不對,做人得實事求是。
向嵐最初問了,還特意交代過,大喜的日子,別纏白紗布,不吉利。
唐知決定收回剛才覺得他像個人的話,朝他溫柔一笑:“老天爺?!?br>
下雨,堵車,出事故,那可不就是老天爺。
連老天爺都不看好的事又能是什么好事。
“你…!”
謝聿風(fēng)看她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就來氣。
“我什么我,我沒覺得重要啊,走個流程而已,耽誤你今晚睡別人床上嗎?”
謝聿風(fēng)切了聲,果然,她的不在乎都是裝出來的,明明嫉妒吃醋,偏要死**嘴硬。
他神色傲嬌:“有本事你把我留在你床上??!”
唐知目視前方,朝賓客露出標(biāo)準(zhǔn)微笑:“沒本事?!?br>
事實證明,她的確沒這本事。
訂婚宴結(jié)束,還沒到家,謝聿風(fēng)的小青桔,哦,小青梅就給他打來了電話。
小姑娘哭哭啼啼,說插花的時候不小心割破了手指,好疼。
唐知瞟過去,謝聿風(fēng)正點開她發(fā)來的圖片,放大了瞇著眼仔細看。
疼不疼的她不知道,但形象管理真到位,發(fā)個手指都要把美顏開滿。
掛了電話,謝聿風(fēng)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有事?”唐知問。
明知故問。
也許是覺得下著雨把她扔下有點過分,他沉默了幾秒說,“沒事啊,先送你回去。”
紅燈漫長,等待的時間,謝聿風(fēng)看了不下三次表。
唐知看窗外,“前面路口停車,放我下來吧?!?br>
儀表盤指針飛速升起又回落到歸零,謝聿風(fēng)停在路邊,挑眉看她,“今天怎么轉(zhuǎn)性了,這么善解人意?!?br>
要是放在往常,哪次不是對他冷嘲熱諷一番。
唐知推開門,冷風(fēng)從四面八方灌進來:“我擔(dān)心你去晚了,她的傷口愈合了?!?br>
“……”
下了車,她就那么淋著雨,漫無目走了很久。
寬闊的路上,行人了了。
天空像蒙了一層散不盡的霧。
雨水順著她的頭發(fā)和臉頰往下淌,掛在下巴上。
就像一個無家可歸的流浪漢。
她一開始覺得,與謝聿風(fēng)雖然沒有愛,但好在知根知底,要是結(jié)了婚,也可圖個安穩(wěn)。
直到那次撞見他和余鶯鶯在他們婚房主臥的床上做那檔子事兒。
那棟房子她沒住過,只是謝聿風(fēng)告訴她讓她有空自已去試一下訂好的婚戒。
推門而入的一瞬,看到的是散落了一地的衣服。
“聿風(fēng)哥哥,你好壞,在你們婚床上,嫂子知道了,會生氣的吧?!?br>
謝聿風(fēng)調(diào)笑的語氣:“是哪個小妖精說這樣更刺激的?!?br>
“討厭~,哥哥就會欺負我,?。 ?br>
“……”
唐知一直知道他外面有女人,可親眼看到他們在未來她要住的房子里面做。
那是另外一回事。
讓人覺得惡心。
她當(dāng)時想,要不退婚吧,趁還來得及。
這個念頭只被允許萌發(fā)了一瞬,隨后,她想到了還在謝家城西療養(yǎng)院的媽媽。
握在門把手的手一點點松開,她退了回去,靠墻站在那扇虛掩的門外,從他們開始,到結(jié)束。
十三分鐘。
她低頭看了看手表。
然后平靜的下樓,拿上車鑰匙,關(guān)上門走了。
……
夜。
東方羅馬,酒吧。
唐知很喜歡這家的廣告語:故事冗長,別回頭,與自已化敵為友。
情緒突然反撲的時候,別硬扛,要允許自已枯萎幾天。
中央舞池里,光影琉璃明滅,人聲鼎沸。
她坐在一個無人的角落,桌上的酒瓶子已經(jīng)七零八落。
最后一個瓶子空了,唐知腦袋枕著胳膊,閉上眼。
酒瓶從桌子邊緣掉落,砸到木地板上,咚一聲悶響。
一路滾到一雙黑色皮鞋前,被鞋尖踩住,才停了下來。
男人一身黑衣站在那,掃了眼桌上散落的空瓶子。
他沒吭聲,在氛圍燈明明暗暗的光影里,不動聲色看著她。
興許是察覺到有人,唐知睜了睜眼。
視線模模糊糊,迷蒙的雙眼卻在看到來人的一瞬間,像定格般,緩慢有了焦點。
“你……”
她張了張嘴,雙手撐著桌角,細薄的脊背慢慢挺直,似乎想要辨認的更仔細些。
一秒,兩秒……
下一秒,砰一聲。
重物落地的聲音。
是她的腦袋,又磕回桌面去了。
隨即咚一聲,又掉下去個瓶子。
那人面無表情的臉上終于出現(xiàn)一道裂縫,長腿一邁,上前將她耷到吧臺桌的臉抬高。
“起來,還能站起來嗎。”
唐知的臉因醉酒泛著紅,仰頭朝他笑,八爪魚一樣抓著他:“呵呵,請問…你賣嗎?”
還挺有禮貌。
“咳,注意你說話的…”
男人身后還跟著個人,剛要出聲阻止,就被他抬手打斷。
他不聲不響看了唐知兩秒,臉上神情淡淡:“也不是不可以,你說說看?!?br>
唐知對酒吧這種隱形服務(wù)沒什么概念,以為讓她報價,“一般多…多少錢?”
要是太貴的話,她就要再考慮下。
男人散漫低笑,“不如老板先驗驗貨呢?!?br>
也好。
都說酒后亂性,一點沒差。
唐知一向過的清湯寡水,無欲無求,可面前這個人,不知為何,上頭。
……
半個小時后。
洲際酒店頂層總統(tǒng)套。
落地窗將城市的燈火碾成一片流淌的星河。
這是京海城紙醉金迷的顏色,繁華錦繡,物欲橫流。
兩道身影一前一后,交疊在朦朧昏昧的光線里。
一個不著寸縷,一個衣衫齊整。
……
唐知累癱了叫停的時候,那人惡劣的拖住了她腳腕把她拖了回來。
被騰空攔腰抱起。
沙發(fā)上,面對面。
他挺大方:“最后一個姿勢,算贈送的?!?br>
唐知長這么大,第一次不是很想要贈品,拿出雇主的身份:“不用……唔?!?br>
男人停下,用腿把她往上顛了一下,低嗓調(diào)侃:“哭什么,就這么感動?”
“……”
他哪只眼睛看到她感動,她那是疼的行嗎!!
事后,唐知軟的跟一攤泥一樣,有氣無力望著天花板。
醉意和未散的情欲讓她神色里平添了幾分慵懶迷離。
男人站在床尾,抬手慢條斯理整理袖口,神色戲謔的在她身上肆無忌憚的打量。
唐知被看的有些不自在,卻又不想在這個時候落了下風(fēng),虛張聲勢地看回去。
他毫不在意哼笑了聲,把松垮掛在褲子外的半拉襯衣往回塞。
嘖,這腰,一看就帶勁。
前一秒還在為自已離經(jīng)叛道和一個陌生人睡了而懊惱。
后一秒又安慰自已,算了,遇上這種絕品,她實在不算虧。
但男人戴了面具,看不清臉,只能看到他鋒銳冷硬的下頜線。
整個人都透著一股冷冽又散漫的氣場。
他抬了抬眼,居高臨下睨她,漫不經(jīng)心地:
“杵在那兒干嗎,被…傻了?”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唐知嘴角翹了翹,輕諷反擊:“21世紀(jì)的面具騎士?下次要不要配把劍?!?br>
男人系扣子的手頓了頓,**般:“怎么?一次就上癮了?下次還想找我?”
唐知醉眼迷離的靠在床頭,輕笑:“可以嗎?”
男人薄唇勾了勾,低磁的嗓音里滿是情欲過后的慵懶恣意,出口卻是拒絕的話:“不可以,你技術(shù)太差?!?br>
“光顧著享受,一點兒力不出?!?br>
唐知:“……”
簡直是倒反天罡!
這種事情,男人出力,不是本分嗎!
他看她怔住,饒有興味又補了句,“還回味呢,爽過頭了?”
唐知長發(fā)一撩,笑得勾人:“除了第一聲是真的,剩下的,不過是人情世故罷了?!?br>
打火機齒輪擦過,男人點了支煙,事后煙。
升騰的煙霧在兩人視線之間繚繞。
他聞言哼笑了聲,“滾出去?!?br>
唐知不為所動:“先生,你是不是搞錯了,這**錢是我出的?!?br>
男人朝著她的方向吐了口煙,猶豫一瞬又抬了抬手將煙霧揮散,猩紅火光在他指間明明暗暗。
“哦,那我滾。”
他把領(lǐng)帶往脖子上一掛,隨手撈起地上的西服外套,拎在手里,轉(zhuǎn)身走了。
“喂,你戴面具,是因為丑嗎?”
唐知坐直身子,細帶倦怠的從肩上掉下,她拽著被子一角往上遮到胸口,長發(fā)鋪了滿背。
男人站住,背對她沒回頭。
“哎…”唐知試圖叫住他,就聽到門發(fā)出一聲沉重的悶響。
不是,還沒給他錢呢。
真是應(yīng)了那句,提起褲子就不認人。
也不認錢。
唐知調(diào)笑的嘴角慢慢變得平直,有那么一瞬間,恍惚覺得剛剛他拎衣服的動作,莫名有些熟悉。
像誰呢?
想不出。
“沒出力”的她從床上下來的時候,雙腿虛浮打晃,頭重腳輕,差一點兒栽倒在地。
強撐著沖洗完,索性在酒店湊合了一晚。
次日一早,乘電梯離開的時候,她看到酒店的電子屏宣傳文案:
方寸之間,自成一處溫柔鄉(xiāng)。
溫柔鄉(xiāng)?
她秀眉輕皺,腦海里拼湊出零星片段。
昨夜那人兇悍的爆發(fā)力,哪有半點溫柔可言。
既沒有親吻,也沒有前奏。
恍惚記起,昨晚動了情的時候,她應(yīng)該是在他喉結(jié)上咬了一口……
和謝聿風(fēng)訂婚當(dāng)天,睡了個陌生男人。
這要放在以前,唐知想都不敢想。
真是荒唐。
吃了個免費早餐壓驚,開車去劇組。
今天是新劇開拍前的劇本圍讀,唐知作為編劇,本著為人物劇情負責(zé)的原則,參與了這個階段。
演藝圈都是看人下菜碟的主兒,幾日前她憑借《良藥》斬獲《華鼎獎》最佳編劇獎,一度在圈里炙手可熱。
所以這會兒沒有一個演員提出對她的劇本進行修改或再創(chuàng)作,而是都巴著跟她虛心探討角色。
包括這次訂婚也一樣,原本日期定在一個月后,謝家為借她獲獎造勢,不僅把婚約提前。
還特意花了大價錢請《京海晚報》做報道。
趁機炒了一波謝氏的股票。
這一切,她這個當(dāng)事人看到報紙才知道。
人無語的時候真的會笑。
當(dāng)時恰好被謝聿風(fēng)妹妹謝芷瑤看到,以為她是真高興,還諷刺她,唐知,我看你真是想進謝家門想瘋了。
“是啊,得償所愿了呢?!?br>
唐知輕笑一聲,踩著細帶高跟鞋扭身兒走了。
她看的明白,拜高踩低是社會法則,再正常不過。
*
夜深,何穗打來電話的時候,唐知剛從劇組出來。
京海四月的天,倒春寒帶著刺骨的刁蠻。
鉛云低垂,只有稀拉幾顆星悄悄露著頭,跟放哨的似的。
“寶兒,謝聿風(fēng)和他三兒來我爸度假村泡溫泉了?!?br>
唐知啟動車子,沒波沒瀾地:“知道了。”
何穗炸毛:“知道個屁?他是你未婚夫哎,管不住下半身的***!”
唐知莫名有些心虛,明明開著車,卻還是四下張望了下才說:“別罵那么難聽,昨晚…我也睡了個男人?!?br>
現(xiàn)在想想,多少有些沖動了。
對面的聲音在消失三秒后陡然雀躍:“我去,可算是支愣起來了,展開說說?!?br>
何穗前后截然不同的態(tài)度,真是應(yīng)了那句:
別人**,他么的**。
閨蜜**,我懂,你有你的難處。
何穗就是這樣的人,從小到大都不分青紅皂白的站她,甚至遇到一個男人覺得好玩,都想送她床上也給她玩玩兒。
一日文弱書生,一日壯碩男郎,這是她的終極夢想。
她曾經(jīng)在雍和宮前許過愿,立志玩遍天下男人,成為海后。
后來她真的下海了,不是那種男人海,而是失足掉下海了。
沒成海后,海水倒是喝了個夠。
當(dāng)時吐完后她生無可戀,“愛情沒有,男人沒有,幾把人生,連幾把也沒有,真是無敵了?!?br>
這話乍一聽,挺沒素質(zhì)。
仔細聽,還不如乍一聽。
豈止是沒素質(zhì),簡直**!
唐知從回憶拉回,扯唇,漫不經(jīng)心里帶著疲憊,笑著一筆帶過:“酒吧撿的,斷片了。”
何穗切了一聲,“得了吧,真拿姐妹當(dāng)外人。?!彼蝗粔旱吐曇?,“不過,我有個正經(jīng)事兒要和你說?!?br>
唐知有些困了,輕拖著尾音,“你說?!?br>
“周宴禮回國了!”
話音剛落,就聽見聽筒那邊,嘀一聲長鳴……
伴隨著刺耳的急剎車聲,輪胎在寂寥無人的馬路上拖出一條猙獰的劃痕。
“知知?知知!”
何穗的呼喊聲從揚聲器漏出,混著窗外呼嘯的夜風(fēng)。
唐知握著方向盤的手扣緊,穩(wěn)了穩(wěn)心神,“沒事,剛有只貓?!?br>
“我,我進來一個電話,先不跟你說了。”
她草草結(jié)束了對話,握著方向盤的手扣緊又緩慢松開,一片**的涼意。
因急剎車撞到方向盤的胸口,后知后覺鈍痛了起來,一下一下地,像敲在她心臟上,再蔓延進末梢神經(jīng)。
周宴禮回來了。
周宴禮…
這個她從年少就愛上的男人。
錯覺一般,她聽見自已麻木許久的心有猝不及防的碎裂聲。
車里音樂還在循環(huán)播放著:
“我拼命愛的人?!?br>
“最后沒有讓我贏?!?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