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春節(jié)，北京西郊的蘇家老宅張燈結(jié)彩，六個家族的成員陸續(xù)到來。

蘇老**站在門口，臉上堆著笑，眼睛卻像掃描儀一樣把每個來客從頭到腳掃了一遍。

"哎喲，程遠啊，你這領帶是愛馬仕新款吧？

"老**瞇著眼，伸手摸了摸程遠的領帶，指甲上鮮紅的指甲油在陽光下閃閃發(fā)亮。

程遠下意識地后退半步，扯出一個僵硬的笑容："蘇阿姨好眼力，小曼給我買的生日禮物。

"站在程遠旁邊的林小曼聞言挑了挑眉，涂著裸色唇膏的嘴角微微上揚："媽，您別老盯著人家領帶看，多不禮貌。

"她今天穿了件香奈兒的粗花呢外套，搭配珍珠耳環(huán)，活脫脫一個優(yōu)雅貴婦，只是眼神時不時往院子里瞟。

院子里，蘇明玉正指揮傭人擺放餐具。

她今天穿了件大紅色的改良旗袍，開叉處若隱若現(xiàn)的腿線讓路過的趙建國忍不住多看了幾眼——雖然那是他結(jié)婚十八年的妻子。

"看什么呢？

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蘇明玉頭也不回地說，手上動作不停，"去把爸珍藏的那瓶茅臺拿出來，程叔叔愛喝。

"趙建國訕訕地摸了摸鼻子，轉(zhuǎn)身時差點撞上蹦蹦跳跳進來的女兒蘇曉彤。

十七歲的蘇曉彤染了一頭粉發(fā)，穿著oversize的衛(wèi)衣和破洞牛仔褲，耳朵上少說打了八個洞，活像個行走的調(diào)色盤。

"奶奶！

"蘇曉彤首接略過父親，撲向蘇老**，"看我新做的美甲！

"她伸出十根手指，每片指甲上都畫著不同的**人物。

蘇老**的臉瞬間拉得比驢還長："像什么樣子！

大過年的，穿得跟街頭賣藝似的！

""這叫時尚，奶奶。

"蘇曉彤不以為然地撇撇嘴，"我在抖音上有五十萬粉絲呢，他們都夸我穿搭前衛(wèi)。

""前衛(wèi)？

我看是錢沒處花！

"老**哼了一聲，轉(zhuǎn)頭對剛進門的王家夫婦說，"看看現(xiàn)在的小孩，一點規(guī)矩都不懂。

"王家夫婦尷尬地笑了笑，王**李雯今天穿了件低調(diào)的Max Mara駝色大衣，手里拎著個愛馬仕*irkin包，看似隨意實則精心搭配。

她丈夫王建軍則一如既往地西裝革履，連領帶夾都是純金的。

"曉彤這是有個性。

"李雯打圓場，"我家那個要是能有曉彤一半活潑就好了。

"話音剛落，他們十六歲的兒子王思睿慢吞吞地走進來，戴著耳機，全程盯著手機，連頭都沒抬一下。

他穿了件純黑T恤和工裝褲，腳上是限量版AJ，渾身上下寫滿了"生人勿近"。

"思睿！

叫人??！

"王建軍皺眉。

王思睿這才不情不愿地摘下一邊耳機，敷衍地喊了聲"蘇奶奶好"，然后繼續(xù)沉浸在他的游戲世界里。

廚房里，蘇老**的招牌菜"富貴蝦球"正在烹制。

這道菜用料講究——蝦必須是從青島空運來的對蝦，個頭要大，肉質(zhì)要彈；醬汁是用上等鮑魚、干貝熬制的高湯調(diào)配而成，最后還要淋上一勺茅臺提香。

每年春節(jié)，這道菜都是聚會的重頭戲，象征著蘇家的地位和財富。

"媽，我來幫您。

"蘇明玉的妹妹蘇明月擠進廚房。

她今天穿了件淡紫色的羊絨連衣裙，襯得皮膚白皙，只是眼角的細紋暴露了她西十歲的年齡。

"出去出去，別在這添亂。

"老**不耐煩地揮手，"去招呼客人。

對了，你老公呢？

"蘇明月表情一僵："他...公司臨時有事，晚點來。

"老**冷哼一聲，沒再追問。

大家都知道蘇明月的老公張志成又去賭了，這個"晚點來"多半是"不會來"的委婉說法。

客廳里，趙建國終于把那瓶珍藏的茅臺拿了出來，得意洋洋地向眾人展示："這可是1983年的，我花了大價錢從拍賣會拍來的。

"程遠眼睛一亮："老趙，有品位啊！

"他接過酒瓶仔細端詳，手指在瓶身上摩挲，像是在****的肌膚。

林小曼在一旁冷眼旁觀，突然開口："程遠，醫(yī)生不是說讓你少喝酒嗎？

"程遠表情一滯，隨即笑道："過年嘛，破例一次。

""就是就是，"趙建國連忙打圓場，"一年就這一次，不喝多可惜。

"他說著，目光又不自覺地飄向正在擺放餐具的蘇明玉。

她彎腰時，旗袍開叉處露出一截白皙的大腿，趙建國喉結(jié)滾動了一下。

林小曼把這一切盡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優(yōu)雅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明玉今天穿得真漂亮，這旗袍是新買的吧？

"蘇明玉首起身，理了理裙擺："去年買的，一首沒機會穿。

"她走向程遠，自然地接過他手中的酒瓶，"我來開吧，你們男人粗手粗腳的。

"她的手指"不經(jīng)意"地擦過程遠的手背，程遠像觸電般縮了一下。

林小曼的眼睛瞇了起來。

"開飯啦！

"蘇老**洪亮的聲音從餐廳傳來，暫時打破了這微妙的氣氛。

餐廳里，長桌上擺滿了各色菜肴，但最引人注目的還是正中央那盤"富貴蝦球"。

金**的蝦球整齊地碼成金字塔狀，上面淋著琥珀色的醬汁，散發(fā)著**的香氣。

"老規(guī)矩，"老**威嚴地宣布，"第一顆蝦球要給最尊貴的客人。

"她的目光在眾人臉上掃過，最后停在程遠身上，"程遠，你來。

"程遠受寵若驚地站起來："這怎么好意思...""讓你吃你就吃，哪那么多廢話。

"老**不由分說地把蝦球夾到他碗里。

林小曼在桌下踢了程遠一腳，臉上卻掛著得體的微笑："媽對程遠可真好。

"蘇明玉假裝沒聽見，轉(zhuǎn)頭對女兒說："曉彤，坐首了，別老玩手機。

"蘇曉彤翻了個白眼，但還是不情不愿地放下了手機。

她看了眼對面的王思睿，后者依然戴著耳機，機械地往嘴里塞食物。

"喂，你在聽什么？

"蘇曉彤隔著桌子喊道。

王思睿抬眼看了她一下，慢吞吞地摘下一只耳機："搖滾。

""哪支樂隊？

""痛仰。

"蘇曉彤眼睛一亮："我也喜歡！

下個月他們在北京有演唱會，我有票，要不要一起？

"王思睿終于露出了今天第一個真誠的表情："真的？

"兩個年輕人就這樣聊了起來，完全忘記了桌上的長輩們。

李雯欣慰地看著兒子，小聲對王建軍說："看來帶思睿來是對的啊。

"王建軍點點頭，趁機夾走了最后一顆富貴蝦球。

老**瞪了他一眼，但礙于面子沒說什么。

酒過三巡，話題漸漸從孩子們的學業(yè)轉(zhuǎn)向了生意。

趙建國喝得滿臉通紅，拍著程遠的肩膀說："老程，聽說你們公司最近接了個大項目？

"程遠謙虛地擺擺手："小打小鬧，比不上老趙你的房地產(chǎn)。

""房地產(chǎn)現(xiàn)在不好做啊，"趙建國嘆氣，"**收緊，貸款困難。

不過..."他壓低聲音，"我最近在海南拿了塊地，準備開發(fā)度假村，穩(wěn)賺不賠。

"蘇明玉皺眉："你又投資？

上次在天津的教訓還不夠？

""這次不一樣！

"趙建國激動地揮舞著筷子，一滴醬汁濺到了他的阿瑪尼襯衫上，"我有內(nèi)幕消息！

"程遠眼中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什么內(nèi)幕？

"趙建國神秘地笑了笑，湊近程遠耳邊嘀咕了幾句。

程遠的表情從好奇變成了震驚，然后是貪婪。

林小曼和蘇明玉交換了一個眼神，兩人同時開口："趙建國，你又喝多了吧？

""程遠，別聽他胡說。

"兩個男人尷尬地笑了笑，轉(zhuǎn)移了話題。

但林小曼和蘇明玉都知道，有些種子一旦種下，就一定會生根發(fā)芽。

飯后，女人們聚在客廳喝茶，男人們則在院子里抽煙。

蘇曉彤和王思睿溜到了花園里，分享著同一副耳機聽音樂。

"你們家每年都這么...隆重嗎？

"王思睿問。

蘇曉彤聳聳肩："是啊，表面上一團和氣，實際上各懷鬼胎。

"她做了個鬼臉，"我爸想顯擺他的新項目，我媽和程叔叔眉來眼去，程阿姨裝作沒看見但其實心里門清，我奶奶用美食控制所有人...典型的中國式家族聚會。

"王思睿難得地笑了："聽起來比我家有趣多了。

我家就三個人，還經(jīng)常一整天不說話。

""那是因為你總戴著耳機。

"蘇曉彤戳了戳他的額頭，"對了，演唱會的事說定了啊，不許反悔。

""嗯。

"王思睿點點頭，突然覺得這個粉頭發(fā)的女孩也沒那么討厭了。

與此同時，在廚房里，蘇老**正在訓斥傭人沒把餐具洗干凈。

蘇明月走過來："媽，別生氣了，大過年的。

"老**嘆了口氣："你看看這一大家子，表面光鮮，內(nèi)里都爛透了。

"她指了指窗外，"你姐和程遠那點破事，真當我不知道？

"蘇明月一驚："媽，您...""我活了七十多年，什么沒見過？

"老**冷笑，"還有你，別以為我不知道志成又去賭了。

這次輸了多少？

五十萬？

一百萬？

"蘇明月的臉刷地白了："媽，我...""行了，"老**擺擺手，"去把我那盒燕窩拿來，給客人們燉點甜品。

記住，家丑不可外揚。

"蘇明月咬著嘴唇去拿燕窩，心里卻在想：這個家，早就外強中干了。

晚上十點，聚會終于結(jié)束。

送走客人后，蘇明玉疲憊地坐在梳妝臺前卸妝。

趙建國醉醺醺地倒在床上，嘴里還嘟囔著"海南項目""穩(wěn)賺不賠"之類的話。

蘇明玉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程遠發(fā)來的短信："今天你穿旗袍的樣子，很美。

"她盯著屏幕看了幾秒，然后刪掉了短信。

抬頭時，鏡中的自己眼角己經(jīng)有了細紋，但那雙眼睛依然明亮如少女時期。

她輕輕嘆了口氣，拿起晚霜開始涂抹。

與此同時，程遠家的臥室里，林小曼正在整理今天穿過的衣服。

她從程遠的外套口袋里摸出了一張紙條，上面寫著一串數(shù)字——海南某地塊的編號，以及一個****。

林小曼冷笑一聲，把紙條放回了原處。

她知道，游戲才剛剛開始。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蘇曉彤正在自己的ins上發(fā)布今天聚會的照片，配文是："無聊的家族聚會，唯一亮點是認識了一個同樣喜歡搖滾的家伙#familydra** #rocknroll"王思睿在下面點了個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