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字犯沖。，手機震得床頭柜嗡嗡響。他閉著眼睛摸過來，一看備注：催命鬼老周。沒接，直接摁掉。。。。，劃開接聽鍵：“周哥，這個點您不睡覺，嫂子沒意見？”：“睡個屁！張燁你瞅瞅今天幾號了？15號！說好的10號還錢，你當放屁呢？周哥，我這不最近手頭緊……”
“你手頭緊？我**房貸也緊！少廢話，明天再不還錢，我去你租的房子門口堵你。”

掛了。

張燁盯著天花板，整個人放空。這間月租八百的隔斷房，隔音差到隔壁大哥打呼嚕他都聽得一清二楚。墻上貼著的海報卷了邊，是大學時買的——科比退役那張?，F在看起來，像是在嘲笑他：人家退役是功成身退，你退役是畢業(yè)即失業(yè)。

不對，也不算失業(yè)。

他壓根沒上過班。

大學畢業(yè)三年，張燁換了十三份工作，最長的一份干了八個月——在物流公司當分揀員，后來公司搬去郊區(qū)，他嫌通勤時間太長，辭了。剩下的時間全在打零工：送外賣、發(fā)**、扮人偶、當保安、做過三天房產中介、給婚慶公司搬過道具、甚至還去影視城跑過龍?zhí)?，?*，躺一天八十。

他有個Excel表格，專門記錄這三年的兼職經歷，名字叫《張氏生存實錄》。目前已經填到第47行。

“我**就是個兼職皇帝?！彼＿@么自嘲。

但皇帝沒他這么窮。

第二天早上八點，房東阿姨的敲門聲準時響起。張燁把被子蒙到頭上，假裝沒人。

“張燁！我知道你在里面！房租拖了半個月了，今天必須給！”

“阿姨，我下午就去銀行取錢！”他悶在被子里喊。

“你上個月也這么說的！我不管，今天不給錢，你就給我搬走！”

腳步聲漸遠。張燁掀開被子坐起來，抓了抓雞窩似的頭發(fā)。手機銀行余額：327.6元。花唄欠款：4800元。老周的債：6000元。房租：1100元。

數學不太好，但也算得明白——把自已賣了都不夠。

洗漱的時候，他對著鏡子里那張臉看了半天。二十五歲，黑眼圈快掉到嘴角，下巴上的胡茬兩天沒刮，整個人透著一股“我很窮別惹我”的氣質。

“張燁啊張燁，”他沖鏡子里的自已說，“你啥時候能走個**運？”

手機響了。

他擦了擦手，拿起來一看：獵頭王姐。

心跳漏了一拍。獵頭？難道是正兒八經的工作？

“喂，王姐！”

“小張啊，上次跟你說的那個倉庫***的活兒，還考慮嗎？”

“考慮考慮！工資多少？”

“四千五，交五險，就是單休。”

四千五，扣完稅和社保，到手三千多。還完債還得喝西北風。但總比沒有強。

“行行行，我干！”

“那我跟HR約一下，明天上午十點面試，你把簡歷整理整理，別又跟上次似的，空著手去?！?br>
“沒問題！”

掛了電話，張燁難得心情好了點。四千五，省著點花，半年能把債還清。然后就能攢錢了，攢夠了說不定能回老家付個首付，娶個媳婦，過正常人的日子。

他美滋滋地泡了桶泡面，加了根火腿腸，算是對自已的獎勵。

下午，他去網吧投了幾份簡歷，又接了個晚上的兼職——給一個火鍋店發(fā)**，站仨小時，八十塊。

晚上七點，他穿著店里給的**熊玩偶服，站在商場門口發(fā)**。八月的天，玩偶服里跟蒸籠似的，汗順著脊梁溝往下淌，頭發(fā)濕得能擰出水。

有個小孩跑過來，拽著他的尾巴不放。**在旁邊拍照，拍了足足五分鐘。張燁熱得快暈過去，還得配合著擺pose。

“媽媽，熊熊出汗了！”小孩指著他的脖子。

“那是汗嗎？”小孩媽湊近看了看，嫌棄地拉著孩子走了。

張燁把**塞給路過的人，百分之九十的人接過去看一眼，隨手扔垃圾桶。有個大哥更絕，接過**擦了擦汗，當著他的面扔進垃圾桶。

“得，也算有點用?！睆垷钤谛睦锇参孔砸?。

九點半，收工。

他脫下玩偶服，整個人像從水里撈出來的。店長遞過來八十塊現金：“辛苦了，明天還來不？”

“來?！睆垷畎彦X揣進口袋，心里算了筆賬：八十，夠交一周房租的利息。

回出租屋要坐六站公交。他在公交站臺等車，旁邊站著個穿西裝的男人，手里拎著公文包，看起來像是剛加完班。男人也在看手機，眉頭緊鎖。

張燁瞟了一眼，對方手機屏幕上是個房貸計算器。

同是天涯淪落人。

公交來了，他擠上去，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窗戶開著，夜風吹進來，涼快了點。

手機響了。

陌生號碼。

“喂？”

“**，請問是張燁先生嗎？”

聲音挺好聽，女的，普通話標準得像播音員。

“我是，您哪位？”

“我是人生重啟·兼職系統(tǒng)的**小柒，恭喜您被選中成為我們的內測用戶。請問現在方便激活系統(tǒng)嗎？”

張燁愣了一下：“什么系統(tǒng)？推銷的吧？我沒錢?！?br>
“不是推銷，先生。這是一個可以幫助您改變人生軌跡的輔助系統(tǒng)。您只需回答‘確認激活’，系統(tǒng)就會綁定您的意識，為您提供兼職任務和相應獎勵。”

張燁沉默了兩秒，然后掛斷電話。

**電話，**，現在騙子連男的都騙？還兼職系統(tǒng)，怎么不直接說我中獎了？

他剛把手機揣回去，又響了。

還是那個號。

“張燁先生，您誤會了。我不是**，請您給我一分鐘解釋?！?br>
“行，你說。”

“您今天凌晨接到催債電話，上午被房東催租，下午接到獵頭電話約明天面試，晚上在火鍋店發(fā)**——這些信息，我準確嗎？”

張燁背脊一涼，坐直了：“你監(jiān)視我？”

“不，系統(tǒng)會自動掃描您的個人信息和近期經歷，以便確認您是否符合內測資格。您目前的生存狀態(tài)，完全符合我們的篩選標準——窮困潦倒、走投無路、急需逆襲。”

“……”這話聽著怎么這么扎心。

“張燁先生，您只需要回答‘確認激活’，系統(tǒng)就會正式開啟。如果您拒絕，我們會抹除本次通話記錄，您的生活不會受到任何影響。”

張燁攥著手機，腦子里飛快地轉。騙子怎么可能知道他今天干過什么？除非真被監(jiān)控了。但監(jiān)控他一個窮光蛋干嘛？

“你……你們這系統(tǒng)，是干嘛的？”

“簡單來說，系統(tǒng)會為您提供各類兼職任務，完成任務后可以獲得金錢獎勵、技能提升、人脈拓展等。隨著您的等級提升，任務的難度和獎勵也會相應增加，最終幫助您‘走上人生巔峰’?！?br>
“巔峰？多巔峰？”

“這個由您自已定義。系統(tǒng)只是輔助，最終能走多遠，取決于您的選擇和努力。”

張燁沉默了幾秒，突然笑出聲：“行，反正我現在這**，再差能差到哪去？我確認激活?！?br>
話音剛落，眼前突然一花。

公交車的嘈雜聲瞬間消失，四周一片漆黑。緊接著，一塊半透明的藍色光幕憑空出現在他眼前，上面跳動著一行行文字：

人生重啟·兼職系統(tǒng)

綁定中……

綁定成功！

歡迎您，內測用戶張燁。

當前等級：LV1（兼職菜鳥）

經驗值：0/100

可用積分：0

張燁瞪大眼睛，伸手想去摸那塊光幕，手指直接從中間穿了過去。他又揉了揉眼睛，光幕還在，懸浮在視野正中央。

“**……”

旁邊座位上，一個阿姨正用奇怪的眼神看著他。張燁趕緊扭頭看窗外，假裝什么都沒發(fā)生。

可那光幕就跟粘在他眼球上似的，怎么躲都躲不掉。上面又跳出一行字：

今日任務已刷新：

新手任務：送外賣（0/5單）

任務內容：完成5單外賣配送

任務獎勵：100元現金（實時到賬）+ 50經驗值 + 10積分

任務時限：24小時

是否接受？

張燁咽了口唾沫。

送外賣他熟，三年前干過。問題是……這系統(tǒng)真能給錢？

他試著在心里想了一下：接受。

光幕閃了閃：

任務已接受。

請前往指定地點領取裝備。

定位已發(fā)送至手機。

手機同時震了一下。他點開一看，是一條短信，寫著地址：中山路88號，美團專送站點，后面還跟著一個取件碼。

張燁盯著手機看了半天。

這**……是真的？

公交車到站，他渾渾噩噩地下了車，站在路邊，看著手機里的地址發(fā)呆。夜風吹過來，后背涼颼颼的，他這才發(fā)現自已出了一身冷汗。

“所以我現在……有系統(tǒng)了？”

沒人回答他。那塊光幕還安靜地懸在視野左上角，顯示著當前任務狀態(tài)。

他咬了咬牙，打開地圖搜了搜中山路88號。不遠，兩公里。走過去二十分鐘。

那就去唄。

反正都這樣了，還能比現在更慘？

張燁把手機揣進口袋，邁開腿往中山路走。走了幾步，突然想起什么，又掏出來看了一眼余額：327.6元。

他對著屏幕笑了笑：“等著，老子要翻身了?！?br>
夜色里，那道瘦削的背影拐過街角，消失在路燈照不到的地方。

視野左上角的光幕上，任務進度條悄悄亮了起來：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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