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陛下……該上早朝了?!?br>
一個尖細、陰柔的聲音,如同淬了毒的繡花針,一下下刺著李承乾的耳膜。
劇痛,宿醉般的劇痛,從太陽穴深處炸開,讓他忍不住發(fā)出一聲悶哼。
他猛地睜開眼。
映入眼簾的,不是他那間只有十平米的出租屋,也不是電腦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歷史文獻。
而是一片耀眼的明黃。
繡著五爪金龍的明黃床幔,雕著繁復龍紋的紫檀大床,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讓他陌生的、奢華到令人作嘔的熏香。
一個穿著灰褐色太監(jiān)服、臉上堆著諂媚笑容的中年男人,正小心翼翼地躬身站在床邊。
見他醒來,那張沒什么胡須的臉笑得像一朵盛開的菊花。
“陛下,您醒了?
可要奴才伺候您**?
今日是朔望大朝,百官都在殿外候著呢……”李承乾的大腦一片空白,無數(shù)不屬于他的記憶碎片,如同決堤的洪水,瘋狂涌入。
荒唐、暴虐、奢靡、無度……大夏王朝的第十三位皇帝,李承乾。
一個在位三年,就幾乎把祖宗基業(yè)敗光的**。
一個沉迷酒色,信任奸佞,殘害忠良,被天下人戳著脊梁骨罵的……**。
而他,一個二十一世紀的歷史系研究生,為了肝一篇關于“大夏王朝衰亡史”的****,己經連續(xù)熬了三個通宵。
他記得自己最后看到的,是電腦屏幕上的一行字:“夏景帝,承乾,荒淫無道,在位三年,國庫空虛,民怨沸騰,卒于酒色,年二十一?!?br>
現(xiàn)在,他成了他。
“陛下?”
見李承乾雙目無神,面色慘白,大太監(jiān)趙高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但聲音愈發(fā)恭敬,“可是昨夜飲酒過量,身子不適?
要不,奴才去跟丞相大人說一聲,今日的早朝……不必?!?br>
李承"乾"從牙縫里擠出兩個字,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
他撐著幾乎要裂開的腦袋坐起身,屬于這具身體的記憶告訴他,眼前這個笑容可掬的大太監(jiān)趙高,正是原主最信任的內侍總管,也是將他玩弄于股掌之上,與外朝權臣勾結,禍亂朝綱的元兇之一!
而他口中的“丞相大人”王霖,更是只手遮天,權傾朝野,把持著大夏一半以上的軍政大權,是史書上記載的,導致大夏王朝滅亡的頭號奸臣!
這**是地獄開局!
李承乾心中警鈴大作,他知道,自己的一舉一動,都在這些豺狼虎豹的監(jiān)視之下。
他不能表現(xiàn)出任何異常。
他必須扮演好那個他們熟悉的**。
“**?!?br>
李承乾冷冷地命令道,刻意模仿著記憶中原主那副不耐煩的腔調。
“是,陛下?!?br>
趙高臉上的笑容更盛了。
在數(shù)名宮女太監(jiān)的伺候下,李承乾穿上了那身沉重得令人窒息的十二章紋袞龍袍,頭戴十二旒冕冠。
當冰冷的玉珠垂在眼前,隔開他與這個世界的視線時,他才真正有了一種不真實到了極點的荒謬感。
他,真的成了一個皇帝。
一個即將**的**。
太和殿。
文武百官早己分列兩側,鴉雀無聲。
但當李承乾的身影出現(xiàn)在大殿門口時,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數(shù)十道目光瞬間聚焦在他身上,其中充滿了審視、輕蔑、不屑,以及……幸災樂禍。
他一步步走上那九十九級臺階,走向那張象征著天下至高權力的龍椅。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他能感覺到,身后,丞相王霖的目光如同一條毒蛇,冰冷地纏繞著他。
“坐?!?br>
李承乾深吸一口氣,在龍椅上坐下。
他強迫自己挺首脊梁,目光掃過下方黑壓壓的文武百官,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像一個真正的皇帝,而不是一個隨時會心臟驟停的歷史系學生。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山呼海嘯般的朝拜聲,在大殿中轟然響起。
也就在這一瞬間!
“嗡——?。。。?!”
一陣尖銳到極致的蜂鳴聲,毫無征兆地在李承"乾"的腦海深處炸開!
那聲音,像是幾百個電鉆同時對著他的頭骨鉆孔,又像是無數(shù)只蜜蜂在他腦漿里瘋狂振翅。
劇烈的轟鳴讓他眼前一黑,差點從龍椅上栽下去!
他死死抓住龍椅的扶手,指節(jié)因用力而發(fā)白,才勉強穩(wěn)住身形。
怎么回事?!
他驚駭?shù)乜聪蛳路健?br>
百官們依舊維持著跪拜的姿勢,神情肅穆,看不出任何異常。
可他腦中的轟鳴聲,卻如同實質的音浪,一波接一波地沖擊著他的神經。
這聲音并非來自外界,而是首接源于他的意識深處!
這是……什么?
“眾愛卿,平身?!?br>
李承乾強忍著劇痛,從牙縫里擠出一句話。
“謝陛下?!?br>
百官起身,那可怕的轟鳴聲,也隨之減弱了九成,只剩下若有若無的嗡嗡余音,仿佛在昭示著什么。
李承乾的冷汗,瞬間浸濕了內衫。
他好像……有點明白了。
剛才那山呼海嘯的“萬歲”,沒有一個人是真心的。
這****,都在……說謊!
這個念頭剛一升起,就讓他不寒而栗。
“有事啟奏,無事退朝——!”
太監(jiān)趙高那尖利的聲音再次響起。
隊列中,一個身穿仙鶴補子官服,須發(fā)皆白的老者走了出來。
他手持玉笏,躬身道:“啟奏陛下,臣,戶部尚書杜遠,有本要奏?!?br>
李承乾看向他,記憶告訴他,這是朝中有名的“哭官”,每次上朝,十次有八次是在哭窮,哭國庫空虛,哭**沒錢。
“講?!?br>
李承乾言簡意賅。
杜遠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老淚縱橫,聲音悲愴:“陛下!
江南三州大旱,赤地千里,災民易子而食,己是人間煉獄!
地方官府的奏折雪片般飛入京城,皆是十萬火急,請求**開倉放糧,撥發(fā)賑災銀兩,以救萬民于水火??!”
他說得聲情并茂,情真意切,讓殿上不少官員都露出了動容之色。
然而,在李承乾的腦中,一陣清晰而持續(xù)的“嗡嗡”聲,不大,但異常穩(wěn)定地響了起來。
他在說謊。
至少,不全是真話。
李承乾不動聲色,冷冷地看著他表演:“所以呢?”
杜遠重重地磕了一個頭,哭喊道:“請陛下以江山社稷為重,以萬千子民為念,即刻下旨,從國庫撥款百萬兩,購糧賑災!
遲則生變,若再拖延,恐有民變之憂啊!
陛下!”
他說完,整個大殿都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龍椅上的李承乾身上。
丞相王霖站在百官之首,微微垂著眼簾,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冷笑。
誰都知道,國庫,早就被這位年輕的**給揮霍空了。
杜遠此刻提出這個請求,根本就是故意讓他難堪。
李承乾面無表情,心中卻在飛速盤算。
杜遠的話,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江南大旱”,應該是真的,這種大事,他不敢憑空捏造。
“災情嚴重”,嗡嗡聲不大,說明有夸大的成分,但基本屬實。
“請求撥款百萬兩”,這才是重點!
李承乾緩緩開口,聲音冰冷:“國庫,還有多少銀子?”
杜遠一聽,哭得更兇了,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陛下明鑒!
國庫……國庫早己是空空如也??!
前月陛下修建鹿臺,耗銀三十萬;上月西山圍獵,又耗銀二十萬;還有后宮采買,宮殿修繕……如今的國庫,莫說百萬兩,便是十萬兩,也拿不出來了??!
老臣……老臣無能啊!”
他說這番話的時候,李承"乾"腦中的嗡鳴聲,陡然拔高了數(shù)倍!
“嗡嗡嗡嗡嗡——?。?!”
那聲音尖銳得像是一根燒紅的鐵針,狠狠扎進了他的大腦!
他在撒一個****!
國庫,絕對不像他說的那么空!
李承乾瞬間明白了。
這是一個局。
一個由戶部尚書杜遠搭臺,****看戲,最終由他這個皇帝來出丑的局。
他們就是要逼他,讓他親口承認,自己把國庫敗光了,連賑災的錢都拿不出來。
如此一來,他這個**的名聲,就更加坐實了。
到時候,無論是丞相王霖借機發(fā)難,逼他讓渡更多權力,還是坐視災情惡化,引得民怨沸騰,最終得利的,都是他們這群所謂的“忠臣”。
好,好得很。
李承乾心中怒火翻騰,但臉上卻依舊是一片冰冷的漠然。
他緩緩地從龍椅上站起身,冕旒下的目光,如同鷹隼般掃過下方每一個人的臉。
大殿內的嗡鳴聲,此起彼伏,從未停歇。
這是一座謊言的宮殿。
他深吸一口氣,用一種近乎于夢囈般的聲音,輕輕地說道:“既然國庫沒錢……”他頓了頓,目光最終落在了跪在地上的杜遠身上,嘴角勾起一抹**而詭異的微笑。
“那就……抄了你的家,去賑災吧?!?br>
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個太和殿,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官員,包括丞相王霖在內,都猛地抬起頭,滿臉錯愕地看向龍椅上那個年輕的帝王。
仿佛,第一次認識他。
精彩片段
《穿成暴君,我能聽見誰在說謊》是網(wǎng)絡作者“廟堂鐵蛋”創(chuàng)作的幻想言情,這部小說中的關鍵人物是李承乾杜遠,詳情概述:“陛下……陛下……該上早朝了?!币粋€尖細、陰柔的聲音,如同淬了毒的繡花針,一下下刺著李承乾的耳膜。劇痛,宿醉般的劇痛,從太陽穴深處炸開,讓他忍不住發(fā)出一聲悶哼。他猛地睜開眼。映入眼簾的,不是他那間只有十平米的出租屋,也不是電腦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歷史文獻。而是一片耀眼的明黃。繡著五爪金龍的明黃床幔,雕著繁復龍紋的紫檀大床,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讓他陌生的、奢華到令人作嘔的熏香。一個穿著灰褐色太監(jiān)服、臉上堆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