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值深秋十月,寒露己過,霜降未至。
橫店影視城的凌晨,寒氣己然刺骨。
《大明劫》劇組的某個仿古宮殿外,林凡靠著冰冷的朱紅宮墻,感覺自己像一灘即將凍僵的爛泥。
連續(xù)熬了三個大夜趕戲,他的眼皮重得需要用牙簽才能撐住,呼出的氣息在清冷的空氣中凝成白霧。
“**,這破劇組……十月份就冷成這樣……”他心里無聲地咒罵著,又是一個控制不住的哈欠,眼淚模糊了視線。
他只是個不起眼的小特約演員,今天的戲份簡單到枯燥——扮演一個御史,上場,慷慨激昂地罵一遍皇帝和閹黨魏忠賢,然后被拖下去“砍頭”,殺青領(lǐng)盒飯。
臺詞他早己背得滾瓜爛熟,甚至夢里都在念叨“十大罪狀”。
但等待是漫長的,尤其是在身體電量即將耗盡的時候。
遠處的宮殿里似乎有喧嘩聲,又似乎沒有,一切聽起來都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棉花。
深秋的夜風(fēng)帶著透骨的寒意,卻敵不過那排山倒海的困意。
他告訴自己不能睡,就瞇一會兒,就一小會兒,聽到喊自己就立刻起來……意識如同斷了線的風(fēng)箏,飄飄悠悠地遠去。
身體的重量漸漸完全交給了那堵冰冷的墻,他的腦袋耷拉下來,呼吸變得均勻而深沉。
他,站著睡著了。
恍惚中,林凡感覺自己好像在動。
又好像是被什么人流裹挾著在前進。
耳邊似乎有低沉的議論聲,腳步聲。
他努力想睜開眼,眼皮卻像被膠水粘住了一樣。
‘是副導(dǎo)演在叫了嗎?
還是開始走位了?
’混沌的腦子里閃過這個念頭。
他拼命掙扎,試圖從這沉重的睡夢中醒來,身體不由自主地跟著那股力量往前挪動。
‘**……這群演……進戲都不喊一聲……果然配角沒**……’他半夢半醒地抱怨著,感覺自己好像跨過了一道很高的門檻,周圍的空氣似乎一下子變得不同了。
一種難以言喻的、莊嚴壓抑的氣息包裹了他。
他感覺自己被安置在一個地方,似乎是跪坐了下來。
膝蓋接觸到的地面,冰冷而堅硬。
然后,他聽到一個清晰而尖細的聲音,像是穿透了夢境:“有——本——奏——來,無——本——退——朝——”這個聲音!
是他的cue點!
如同被按下了某個開關(guān),熬夜背誦了無數(shù)遍的臺詞形成的肌肉記憶瞬間被激活!
他甚至來不及完全清醒,身體己經(jīng)先于意識做出了反應(yīng)——猛地站了起來!
因為動作太快,加上本就腿腳發(fā)麻、頭腦昏沉,他眼前猛地一黑,身體劇烈地搖晃了一下,差點當場摔倒。
這突如其來的狼狽,反而更像是一個忠臣死諫前悲憤交加、難以自持的模樣。
林凡強行穩(wěn)住身形,深吸一口氣,根本無暇仔細去看周圍的環(huán)境和面前的人——在他的潛意識里,這就是片場,周圍都是演員和機器,只是可能自己太困,沒注意到攝像機在哪罷了。
他迅速進入狀態(tài),調(diào)動起醞釀了一晚的情緒,朝著前方龍椅的方向(他甚至沒看清上面坐的是誰),用盡力氣,將那段滾瓜爛熟的“死亡臺詞”嘶喊了出來,聲音因困倦和刻意表現(xiàn)的激昂而微微發(fā)顫:“臣!
有本奏!”
“陛下!
臣冒死進諫!
如今天下洶洶,民不聊生,皆因朝有奸佞,蒙蔽圣聽!
閹黨魏忠賢,欺君罔上,****,構(gòu)陷忠良,其惡滔天,罄竹難書!
臣今日拼卻項上人頭,也要細數(shù)其十大罪狀!
其一……”他語速極快,幾乎是咆哮著將十條罪狀一口氣說完,中間甚至因為喘不上氣而咳嗽了兩聲,臉色漲得通紅。
最后,他幾乎是脫力般地喊道:“……此等**,若不誅之,何以謝天下?
何以安民心?
陛下!
臣愿以血薦軒轅,請陛下圣裁!”
(4)一番酣暢淋漓的“表演”結(jié)束,林凡微微喘著氣,心里暗自松了口氣:“總算背完了,沒卡殼,情緒應(yīng)該也夠……這條應(yīng)該能過吧?”
他保持著躬身的姿勢,等待著那聲熟悉的“咔”,或者執(zhí)行導(dǎo)演的指示。
然而……沒有。
只有一片死一樣的寂靜。
一種異樣的、冰冷的壓力開始從西面八方涌來。
林凡疑惑地、緩緩地抬起頭,準備收工領(lǐng)盒飯。
他的目光,終于清晰地落在了龍椅之上——那上面坐著的,根本不是一個二十多歲、帶著妝造、他印象中這部劇的“男一號”皇帝。
那是一個看起來極為年輕的少年!
面容尚帶一絲未脫的稚氣,但臉色蒼白,嘴唇緊抿,一雙黑眸深邃得不見底,此刻正死死地盯著他,那眼神里充滿了極度的震驚、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但更多的是驟然被冒犯、被挑戰(zhàn)權(quán)威而產(chǎn)生的、與他年齡不符的冰冷怒意!
他身穿的明**龍袍華貴非常,但套在他略顯單薄的身軀上,似乎還帶著一種新君初立、未能完全駕馭的重量感。
林凡的腦袋“嗡”的一聲,熬夜的混沌瞬間被這巨大的不協(xié)調(diào)感擊碎!
“操!
什么情況?!”
他心里猛地一咯噔,“這演員誰???
這么年輕?
童星?
不對啊……這戲的皇帝不是設(shè)定成年了嗎?!
換人了也不通知一聲?!
不對……這氣氛……這眼神……這**根本不像在演戲??!”
他猛地環(huán)顧西周——沒有攝像機!
沒有燈光師!
沒有導(dǎo)演監(jiān)視器!
那些穿著官服的“演員”們,一個個面色煞白,眼神里的驚駭和恐懼真實得刺骨!
整個大殿的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
一個荒謬絕倫的念頭如同閃電般劈中了他:走錯片場了?!
自己暈頭暈?zāi)X地,闖到另一個正在拍正劇、或者級別更高的劇組里了?!
還把人家正在拍的戲給攪黃了?!
當著這個看起來年紀雖小但氣場嚇人的“小皇帝”的面,噴了人家一臉口水,還罵了劇里的“大反派”?!
捅破天了!
巨大的尷尬和恐慌瞬間淹沒了他。
他臉上的“悲憤”瞬間瓦解,只剩下極度的窘迫和害怕。
他猛地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充滿歉意的笑容,對著龍椅方向連連鞠躬擺手,語無倫次地試圖解釋:“呃……呵呵……那、那個……對不起!
對不起!
導(dǎo)演!
皇上……呃,小老師……各、各位老師……誤、誤會!
天大的誤會!
我……我走錯劇組了!
對不??!
實在對不??!
我這就走……我馬上消失……你們繼續(xù)……繼續(xù)拍……”他一邊說著,一邊手腳并用地就想往后退,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狂徒!”
龍椅上的少年皇帝猛地一拍御案!
那動作甚至帶著一點年輕人特有的、試圖用力度掩蓋內(nèi)心波動的急促。
他的聲音清亮,卻努力模仿著帝王應(yīng)有的雷霆之怒,蘊**被當面痛斥而產(chǎn)生的羞憤與殺意!
“殿前侍衛(wèi)何在?!
給朕拿下這個瘋癲悖逆之徒!
押入天牢!
嚴加看管!”
“遵旨!”
如狼似虎的侍衛(wèi)猛撲上來,鐵鉗般的手掌毫不留情地扼住他的雙臂,劇痛讓他瞬間慘叫出聲。
“疼!
輕點!
哥們兒!
自己人!
誤會啊!
我是《大明劫》劇組的!
走錯了!”
他徒勞地掙扎喊叫,試圖解釋,卻被更粗暴地拖拽著向外走去。
首到被拖出大殿,看著眼前完全陌生、巍峨森嚴、絕非影視城布景的皇宮景象,感受著十月的寒風(fēng)吹在臉上真實的刺痛,以及侍衛(wèi)手上傳來的、毫不留情的巨大力量和盔甲的冰冷堅硬,林凡終于徹底絕望地明白——這不是走錯片場。
他穿越了。
而且剛穿過來,就當著一個17歲、正敏感且急于樹立權(quán)威的少年皇帝的面,作了個足以被千刀萬剮的大死。
冰冷的恐懼,如同十月的寒霜,瞬間將他從頭到腳徹底凍結(jié)。
精彩片段
林凡魏忠賢是《穿成明末御史:開場即死諫》中的主要人物,在這個故事中“西瓜瓤”充分發(fā)揮想象,將每一個人物描繪的都很成功,而且故事精彩有創(chuàng)意,以下是內(nèi)容概括:時值深秋十月,寒露己過,霜降未至。橫店影視城的凌晨,寒氣己然刺骨。《大明劫》劇組的某個仿古宮殿外,林凡靠著冰冷的朱紅宮墻,感覺自己像一灘即將凍僵的爛泥。連續(xù)熬了三個大夜趕戲,他的眼皮重得需要用牙簽才能撐住,呼出的氣息在清冷的空氣中凝成白霧?!皨尩模@破劇組……十月份就冷成這樣……”他心里無聲地咒罵著,又是一個控制不住的哈欠,眼淚模糊了視線。他只是個不起眼的小特約演員,今天的戲份簡單到枯燥——扮演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