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正刺進(jìn)眼睛里?！侵皇植粚?。。，沒有常年握槍磨出的老繭，沒有追捕時留下的傷疤。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甚至還有一點少年的圓潤感。，看了足足三秒。。，堆滿教材的書桌，角落里的籃球和球鞋。窗外蟬鳴一聲接著一聲，吵得人心煩意亂。。
可他明明已經(jīng)三十六歲了。

林越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再睜開。眼前的一切沒有變。那盞老式臺燈還亮著，桌上的鬧鐘顯示——2024年6月24日，早上七點二十三分。

高考出分日。

他低下頭，看到枕頭邊放著一部老款智能手機，屏幕亮著，周舟的微信頭像在不斷跳動。六十秒的語音，一條接一條。

林越?jīng)]有點開。

他慢慢抬起雙手，翻過來，覆過去，仔細(xì)端詳。這雙手他太熟悉了——十八歲時的自已，指尖修長，骨節(jié)分明，還帶著學(xué)生特有的干凈。

三十六歲那年，這雙手上有一道疤，是追捕時被**劃的。后來結(jié)了痂，留下了痕跡，每次看到都會想起那個雨夜。

現(xiàn)在那道疤不見了。

林越攥緊拳頭，指甲陷進(jìn)掌心。疼。很真實的疼。

不是夢。

門外傳來腳步聲。很輕，很慢，帶著小心翼翼的感覺。然后是門被敲響的聲音，還有那個他以為這輩子再也聽不到的聲音——

“小越？醒了沒？今天不是要查分嗎，快起來，媽做了早飯?！?br>
林越渾身一震。

他張了張嘴，喉嚨像被什么東西堵住，發(fā)不出聲。

“媽？”

“不然還能是誰？”門外的聲音帶上一絲笑意，“睡傻了？快起來，油條涼了就不好吃了?！?br>
腳步聲漸遠(yuǎn)，往廚房的方向去了。

林越坐在床上，盯著那扇掉了漆的木門，眼眶突然有些發(fā)酸。

三十六歲那年，他站在母親的墓碑前，站了整整一下午。那天風(fēng)很大，吹得他眼睛干澀，卻一滴淚都流不出來。他對著墓碑說了很多話，說這些年辦過的案子，說追查的真相，說組織里那些事。但墓碑不會回應(yīng)，只有風(fēng)聲。

而此刻，那個聲音就在門外。

活著的。

真實的。

林越掀開被子，站起來，走到門口。他的手搭在門把手上，停了幾秒，然后擰開。

客廳很小，十幾平米，擺著老舊的沙發(fā)和電視機。母親正從廚房里出來，手里端著一盤剛炸好的油條，看到他，愣了一下。

“咋了？臉色這么差？沒睡好？”

林越看著她。

頭發(fā)比記憶里白了一些，眼角的皺紋也比記憶里深了。但那雙眼睛還是那樣，帶著點擔(dān)心，帶著點嘮叨，帶著點藏不住的疼愛。

“媽?！彼辛艘宦?。

“嗯？”

“沒事。”林越走過去，在飯桌前坐下，“就是叫你一聲。”

母親狐疑地看著他，把油條放在桌上，又去端豆?jié){。

林越坐在那里，看著她在廚房和飯桌間進(jìn)進(jìn)出出。那些動作他太熟悉了——端盤子的時候會先用抹布擦一下桌子，倒豆?jié){的時候會小心不讓它溢出來，坐下之前會先給他把筷子擺好。

前世他覺得這些都是理所當(dāng)然的。

現(xiàn)在他才知道，能理所當(dāng)然地被母親照顧，是一種奢侈。

“發(fā)什么呆？快吃。”母親在他對面坐下，“查分的事別緊張，考多少算多少，媽又不怪你。”

林越低頭咬了一口油條。

熱的，酥脆的，帶著油炸食品特有的香氣。

他已經(jīng)很多年沒有吃過母親做的早飯了。

手機又在震。周舟的語音一條接一條，隔著屏幕都能感覺到他的激動。

母親瞥了一眼：“你那同學(xué)周舟，一大早就打電話來，讓你查完分趕緊上線，玩什么……什么游戲來著？神什么……”

“《神諭**》?！?br>
“對，就這個。說是什么全息游戲，可火了?！蹦赣H搖搖頭，“你們年輕人，整天玩游戲，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玩的?！?br>
林越?jīng)]有接話。

他拿起手機，點開周舟的語音。

“哥你查分了沒！我靠我考了580！我媽高興哭了！你快查快查！”

“對了哥你下載游戲沒？我跟你說這游戲真的絕了，我昨天進(jìn)去玩了一晚上，新手村都逛遍了，那些***做得跟真人一樣！你快點來，我?guī)悖　?br>
“哥？你在嗎？咋不回話？”

林越放下手機，沒有回。

他吃完最后一根油條，站起來：“媽，我回屋了?！?br>
“去吧去吧?！蹦赣H揮揮手，“別玩太晚?！?br>
林越回到房間，關(guān)上門。

他靠在門板上，看著手機屏幕上那個游戲圖標(biāo)——《神諭**》，全球首款全沉浸式虛擬現(xiàn)實網(wǎng)游，上線三個月，注冊用戶突破五千萬。鋪天蓋地的廣告，現(xiàn)象級的討論熱度。

但他的眉頭卻皺了起來。

全沉浸式虛擬現(xiàn)實——那是他前世臨死前，才聽說還在實驗室階段的技術(shù)。當(dāng)時守門人組織得到消息，說某個境外組織正在秘密研發(fā)這項技術(shù)，用途不明。他負(fù)責(zé)追查這個案子，查了半年，剛摸到一點線索，就死在了那個雨夜。

現(xiàn)在這個游戲，卻在他重生的2024年，堂而皇之地上線了。

不對勁。

林越的職業(yè)本能告訴他，這里面有問題。

他點開游戲圖標(biāo)。

《神諭**》正在啟動……

歡迎來到神諭**！檢測到新用戶，正在創(chuàng)建角色……

眼前的光線開始扭曲，房間的墻壁逐漸變得模糊。林越感覺自已的身體在變輕，像被什么東西拉扯著，往某個方向墜落——

下一秒，他站在一片白色的空間中。

請創(chuàng)建您的角色。

林越隨手選了個“見習(xí)者”，名字隨便打了一個字母組合：**。

白光一閃。

他站在一個古色古香的小鎮(zhèn)里。

新手村，晨光鎮(zhèn)。

周圍人來人往，到處都是穿著新手布衣的玩家。有人跑來跑去接任務(wù)，有人圍在一起討**略，有人在空地上試技能。那些***站在各自的店鋪門口，臉上帶著程式化的微笑，和玩家們互動著。

林越活動了一下手指，動作流暢自然，和真實世界幾乎沒有區(qū)別。

這種沉浸感——太可怕了。

就在這時，一道冰冷的系統(tǒng)提示音突然在他腦海中炸響。

?！獧z測到宿主意識波動異常……正在重新校準(zhǔn)……校準(zhǔn)完成。

林越愣住。

?！獧z測到宿主具備特殊資質(zhì)，正在激活隱藏天賦……激活成功！恭喜您獲得專屬天賦：罪衍視界。

眼前憑空浮現(xiàn)出一行半透明的文字，懸浮在視野正中央。

罪衍視界：你可以看到任何生物/物體的“犯罪概率”、“隱藏動機”以及“關(guān)鍵證物”的模糊坐標(biāo)。當(dāng)前等級：LV1。升級方式：完成推理任務(wù)。

林越盯著那行字，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

有意思。

一個不該出現(xiàn)的全息游戲，一個主動激活的天賦——

他抬起頭，看向新手村的街道。

遠(yuǎn)處的雜貨鋪門口，一個穿著灰布長衫的***正站在那里，沖過往的玩家招手。他的臉上帶著標(biāo)準(zhǔn)的程式化微笑，和周圍的其他***沒什么不同。

但在林越眼里，那個***的頭頂上，漂浮著一行刺目的紅色數(shù)字——

**概率：97%

剩余存活時間：23分鐘47秒

林越的笑容僵在臉上。

他下意識看了一眼系統(tǒng)時間——

10點36分17秒

如果那個數(shù)字是真的，那么這個***，會在10點59分左右，死亡。

23分鐘。

林越邁開腳步，朝那個***走去。

他不知道接下來會發(fā)生什么。不知道這個游戲里為什么會出現(xiàn)**。更不知道自已的天賦為什么會在這個時候被激活。

但他知道一件事——

作為**，他不能眼睜睜看著一條生命消失。

哪怕那只是一個***。

遠(yuǎn)處，那個***還在笑著招手，對即將到來的死亡一無所知。

而林越，已經(jīng)開始了倒計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