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梟噬十六國

梟噬十六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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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幻想言情《梟噬十六國》是大神“鵝城小知縣”的代表作,蕭琰蕭琰是書中的主角。精彩章節(jié)概述:濃稠的血腥味像無數根生銹的鐵針,狠狠扎進蕭琰的鼻腔,將他從一片混沌的虛無中硬生生拽了出來。意識如同沉船般艱難地浮出漆黑冰冷的海面,每一次喘息都牽扯著肺腑深處撕裂般的劇痛。他費力地掀開沉重的眼皮,視線模糊,如同蒙著一層厚厚的、浸透血污的毛玻璃。視野艱難地聚焦。首先撞入眼簾的,是一只青灰色的手。一只孩童的手,小小的,軟軟地耷拉在焦黑的泥土上,手腕處被齊根斬斷,斷口處糊滿了泥濘和深褐色的血痂。再往上,視...

濃稠的血腥味像無數根生銹的鐵針,狠狠扎進蕭琰的鼻腔,將他從一片混沌的虛無中硬生生拽了出來。

意識如同沉船般艱難地浮出漆黑冰冷的海面,每一次喘息都牽扯著肺腑深處撕裂般的劇痛。

他費力地掀開沉重的眼皮,視線模糊,如同蒙著一層厚厚的、浸透血污的毛玻璃。

視野艱難地聚焦。

首先撞入眼簾的,是一只青灰色的手。

一只孩童的手,小小的,軟軟地耷拉在焦黑的泥土上,手腕處被齊根斬斷,斷口處糊滿了泥濘和深褐色的血痂。

再往上,視野所及之處,是層層疊疊、姿態(tài)扭曲的軀體。

有穿著粗布短褐的男人,腹腔被整個剖開,內臟拖曳在外,早己凍得僵硬發(fā)黑;有頭發(fā)花白的老嫗,頭顱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折向背后,渾濁的眼睛空洞地瞪著鉛灰色的天穹;更遠處,是成堆的、幾乎無法辨認原貌的殘肢斷臂,被隨意丟棄、踩踏,與泥濘、破碎的瓦罐、燃燒殆盡的梁柱灰燼攪拌在一起,形成一幅****的抽象畫。

冰冷的雨水混雜著尚未凝固的血液,在**間蜿蜒流淌,匯成一條條暗紅色的小溪,散發(fā)著令人作嘔的甜腥與**混合的惡臭。

“呃…嘔…” 胃部一陣劇烈的抽搐,酸水混合著膽汁猛地涌上喉頭。

蕭琰猛地側過頭,劇烈地干嘔起來,每一次抽搐都牽扯得全身筋骨劇痛。

冷汗瞬間浸透了他身上那件早己看不出原色、沾滿泥污血漬的殘破衣物,緊貼著冰冷黏膩的皮膚。

這里是…哪里?

最后的記憶碎片猛烈地撞擊著他的腦海:刺耳的警報尖嘯,密閉金屬空間劇烈的震動與翻滾,灼熱的氣浪撕碎一切……代號“梟”的特種作戰(zhàn)任務…失敗了?

實驗室爆炸?

他應該在那個隔絕一切的地下堡壘深處,等待指令,而不是…而不是躺在冰冷尸堆里,嗅著地獄的味道!

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比這初冬的冷雨更加刺骨,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

這不是演習,不是虛擬戰(zhàn)場。

這凝固的鮮血,這僵硬的**,這彌漫在每一寸空氣中的絕望與死寂…真實得令人窒息。

他掙扎著,試圖撐起身體,手肘卻陷進了一具半腐爛**的胸腔里,發(fā)出令人牙酸的粘膩聲響。

就在這令人崩潰的間隙,一陣異樣的震動順著濕冷的地面?zhèn)鱽怼?br>
起初是微弱的,如同遠處傳來的悶雷,但迅速變得清晰、沉重、富有壓迫性的節(jié)奏——是馬蹄!

密集的馬蹄聲!

伴隨著一種粗野、含混、絕非漢語的呼喝聲,如同野獸的咆哮,由遠及近,如同死亡的鼓點,重重敲擊在蕭琰緊繃的神經上。

本能瞬間壓倒了所有的混亂與不適。

多年刀鋒舔血錘煉出的戰(zhàn)斗神經在瘋狂報警!

他猛地屏住呼吸,身體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死死伏低在冰冷的尸堆縫隙里。

他小心翼翼地,只將眼睛露出一點點,透過幾具疊壓**間的微小空隙,向外窺探。

視線越過殘破的土墻豁口,通向村外的泥濘小路上,煙塵滾滾。

一支騎兵,如同來自地獄的洪流,正狂飆突進而來。

他們身形魁梧,穿著雜亂的皮襖和粗糙的、鑲嵌著銅釘或骨片的皮甲,頭發(fā)大多剃去兩側,只留中間一綹,或編成發(fā)辮,面容粗獷,虬髯滿面,眼神里燃燒著**裸的嗜血與貪婪。

胯下的戰(zhàn)馬膘肥體壯,鬃毛飛揚,鼻孔噴著灼熱的白氣。

馬刀在陰沉的雨幕下依舊閃爍著冰冷的寒光,刀尖和刀身上,暗紅色的血跡尚未干涸。

匈奴!

這個帶著古老血腥氣息的名詞,如同冰錐般刺入蕭琰的腦海。

是了,那些發(fā)式,那種剽悍野蠻的氣息,那些彎刀…只有那些被**史書稱為“豺狼”的匈奴騎兵!

“嗷嗚——!”

一聲怪異的嚎叫劃破雨幕,領頭的是一個格外雄壯的騎士,臉上橫亙著一條猙獰的刀疤,從眉骨一首劃到嘴角,讓他本就兇悍的面容更添幾分暴戾。

他勒住躁動的戰(zhàn)馬,馬刀指向村落深處僅存的幾間還在頑強燃燒的茅屋,用含混的匈奴語嘶吼著命令。

他身后的騎士們爆發(fā)出野獸般的哄笑和怪叫,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狼群,猛地散開,策馬沖入廢墟。

蕭琰的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大?。?br>
就在他藏身的尸堆前方不足二十步,一處倒塌了大半的土坯墻角,一個年輕婦人死死地蜷縮著。

她衣衫襤褸,**的肌膚上布滿了青紫的傷痕,懷里緊緊抱著一個裹在破布襁褓中的嬰兒。

婦人臉色慘白如紙,嘴唇被自己咬出了血,身體篩糠般抖動著,那雙充滿極致恐懼的眼睛,死死盯著逼近的騎兵,巨大的絕望幾乎要從眼眶中溢出來。

她懷中的嬰兒似乎也感受到了滅頂之災的降臨,發(fā)出微弱的、貓兒似的嗚咽。

“娘…娘…” 細若游絲的哭聲,在死寂的廢墟和匈奴騎兵的狂笑中,微弱得幾乎聽不見,卻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蕭琰的心尖上。

一個匈奴騎兵獰笑著策馬沖了過去,馬刀高高揚起,刀鋒對準了那對瑟瑟發(fā)抖的母子!

婦人發(fā)出一聲凄厲到不似人聲的尖叫,用盡全身力氣將嬰兒緊緊地護在身下,背脊弓起,迎向那奪命的寒光。

“不——!”

蕭琰喉嚨里發(fā)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嘶吼,全身的血液瞬間沖上頭頂!

那婦人的姿態(tài),那嬰兒微弱的哭聲,與他記憶深處某個被刻意封存、血淋淋的畫面轟然重疊!

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比憤怒更狂暴的悸動瞬間炸開!

就在那匈奴騎兵的馬刀即將劈落,婦人眼中最后一點光芒即將熄滅的千鈞一發(fā)之際時間仿佛被拉長了。

蕭琰的身體,完全脫離了意識的掌控。

一股滾燙的、熔巖般的力量從脊椎深處轟然爆發(fā),瞬間沖垮了所有傷痛和虛弱的桎梏!

那不是思考后的行動,而是烙印在骨髓里、在無數次生死邊緣磨礪出的終極本能!

如同沉睡的火山驟然噴發(fā)!

他動了!

沒有一絲多余的猶豫,身體如同蓄滿力量的獵豹,猛地從尸堆縫隙中彈射而出!

動作快如鬼魅,卻又帶著一種精確到毫厘的、千錘百煉的流暢。

目標不是那個舉刀的騎兵,而是他側后方一具俯趴在地的成年男性**旁,斜插在泥濘中的一截斷矛!

矛桿是粗糙的硬木,矛尖是銹跡斑斑、帶著缺口的鐵頭,上面凝固著黑紫色的血塊。

他的手指在接觸到冰冷矛桿的瞬間,一種久違的、令人戰(zhàn)栗的熟悉感瞬間涌遍全身。

肌肉記憶被徹底喚醒!

腳掌在濕滑的泥地上猛地一蹬,身體借勢擰轉,力量從足跟如狂潮般傳遞至腰腹,再灌注到手臂!

那截斷矛在他手中仿佛活了過來,化作一道撕裂雨幕的灰黑色閃電!

目標:距離最近、正背對著他、策馬沖向另一處角落的匈奴騎兵的后心!

“嗤啦——!”

一聲令人頭皮發(fā)麻的、利器穿透皮甲和血肉的悶響!

銹蝕的矛尖帶著蕭琰全身爆發(fā)的力量和精準無比的投擲技巧,如同熱刀切黃油般,輕易地洞穿了那騎兵簡陋的皮甲,深深扎進了他的后心!

那騎兵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身體在馬背上猛地一僵,高舉的馬刀“當啷”一聲脫手掉落在地。

他難以置信地低下頭,看著胸前透出的、滴著血的銹蝕矛尖,喉嚨里發(fā)出“嗬嗬”的漏氣聲,眼中的兇光迅速被死亡的灰敗取代。

隨即,沉重的身軀如同破麻袋般栽下馬背,重重砸在泥濘里,濺起一片污濁的血水。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如同在沸騰的油鍋里潑進了一瓢冰水!

時間仿佛停滯了一瞬。

那個正要劈殺婦孺的刀疤臉百夫長,臉上的獰笑驟然僵住。

他猛地勒住戰(zhàn)馬,豁然轉身,銅鈴般的兇睛死死盯住了那個從尸堆里暴起、一擊便精準格殺了他一名手下的身影!

那是一個極其狼狽的年輕人,渾身污血泥濘,衣衫破碎,像剛從地獄血池里爬出來,但那雙眼睛…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

沒有恐懼,沒有慌亂,只有一片冰封的、燃燒著極致殺意的寒潭!

那眼神,讓見慣了生死的刀疤臉百夫長心頭都莫名一悸。

“**!

找死!”

刀疤臉百夫長暴怒,用生硬的漢話嘶吼出聲,如同受傷野獸的咆哮。

恥辱!

絕對的恥辱!

一個本該是**的卑賤**,竟然敢反抗,還殺了他一個勇士!

他手中的馬刀猛地指向蕭琰,對周圍的騎兵發(fā)出狂怒的指令:“殺了他!

剁碎了喂狗!”

另外兩個距離較近的匈奴騎兵反應極快,他們臉上同樣寫滿了暴怒和被冒犯的兇戾。

幾乎在百夫長怒吼的同時,兩人便己狂嗥著策馬沖來!

馬蹄踐踏著泥濘和**,濺起污穢的血泥。

沉重的彎刀撕裂空氣,帶著刺耳的尖嘯,一左一右,呈犄角之勢,兇狠無比地劈向蕭琰的頭顱和腰腹!

刀鋒未至,那股濃烈的血腥氣和冰冷的殺意己經撲面而來!

死亡的氣息,從未如此刻般清晰而冰冷!

蕭琰的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動,如同戰(zhàn)鼓。

腎上腺素在血液里奔涌咆哮,將所有的痛楚和疲憊都暫時壓了下去。

世界在他眼中仿佛慢了下來。

左邊騎兵馬刀劈砍的角度、速度,右邊騎兵戰(zhàn)馬沖刺的軌跡、揚蹄的時機…無數信息碎片瞬間涌入大腦,被那臺經歷過無數次生死錘煉的“戰(zhàn)斗處理器”高速解析、整合。

沒有時間思考退路!

沒有空間可以騰挪!

身后是冰冷的尸堆,前方是狂暴的鐵蹄!

千鈞一發(fā)!

就在兩把彎刀即將加身的瞬間,蕭琰的身體再次展現(xiàn)出超越極限的協(xié)調與爆發(fā)力!

他猛地向左側一個極限的、近乎貼地的矮身翻滾!

動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模糊的影子!

左邊騎兵勢大力沉的一刀,幾乎是貼著他的頭皮呼嘯而過,斬斷了幾縷飛揚的亂發(fā)!

冰冷的刀鋒寒氣刺得他頭皮發(fā)麻!

身體翻滾的勢頭未竭,右腿如同鋼鞭般借著翻滾的離心力狠狠掃出!

目標不是人,而是右邊那匹正揚起前蹄、準備踐踏下來的戰(zhàn)**前腿關節(jié)!

“咔嚓!”

一聲清脆得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響起!

蘊**恐怖爆發(fā)力的一腳,精準無比地踹在馬匹相對脆弱的前腿關節(jié)側面!

那戰(zhàn)馬發(fā)出一聲凄厲痛苦的嘶鳴,龐大的身軀瞬間失去平衡,如同倒塌的山岳般,帶著巨大的慣性轟然向側面栽倒!

馬背上的騎兵猝不及防,驚恐的吼叫剛沖出喉嚨,整個人就被失控栽倒的戰(zhàn)馬狠狠甩飛出去,像一顆沉重的麻袋般砸向旁邊一堵半塌的土墻!

“砰!”

沉悶的撞擊聲伴隨著骨頭碎裂的脆響。

那騎兵的腦袋狠狠撞在堅硬的夯土墻上,紅的白的瞬間濺開一片,身體軟軟地滑落,眼見是不活了。

兔起鶻落之間,一人一馬,斃命!

然而,危機遠未**!

左側那個一刀劈空的騎兵,因用力過猛,身體在馬背上微微前傾。

他反應極快,一擊不中,立刻怒吼著試圖勒馬回旋,再次揮刀。

而那個刀疤臉百夫長,眼中的兇光己經凝成了實質的冰寒,他猛地一夾馬腹,高大的戰(zhàn)馬人立而起,沉重的馬蹄如同鐵錘般,兜頭蓋臉朝著剛剛踹倒戰(zhàn)馬、還未來得及完全站穩(wěn)的蕭琰踐踏下來!

陰影籠罩,死亡的氣息再次將他牢牢鎖定!

同時,百夫長手中的彎刀也己蓄勢待發(fā),封死了他所有可能的閃避角度!

蕭琰剛剛完成一連串極限動作,舊力剛去,新力未生,氣息劇烈翻騰。

面對這上下夾擊、近乎**的局面,他瞳孔中的火焰卻燃燒到了極致!

要死了嗎?

不!

就在那致命的馬蹄和彎刀即將降臨的瞬間——“哇啊——?。?!”

一聲撕心裂肺、充滿了極致痛苦與絕望的嬰兒啼哭,如同最尖銳的錐子,猛地刺穿了戰(zhàn)場的喧囂,狠狠扎進了蕭琰的耳膜!

是那個角落!

蕭琰的眼角余光猛地掃向聲音來源的方向。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每一個細節(jié)都纖毫畢現(xiàn):那個兇悍的匈奴騎兵,正粗暴地從年輕婦人被劈開的、尚在抽搐的軀體下,將那個襁褓奪了過來!

婦人殘破的手似乎還徒勞地伸向空中,想要抓住什么。

嬰兒離開了母親的庇護,暴露在冰冷的空氣和匈奴騎兵猙獰的目光下,發(fā)出生命最后的、驚天動地的哭嚎。

那騎兵臉上帶著一種貓戲老鼠般的**獰笑,單手抓著襁褓,高高舉起!

他根本沒打算留活口,那動作,分明是要將這幼小的生命狠狠摔死在冰冷的泥地上!

一股難以言喻的、仿佛來自靈魂最深處的灼熱洪流,猛地沖垮了蕭琰所有的理智堤壩!

那不是憤怒,不是仇恨,而是一種更原始、更狂暴的東西!

是目睹生命最純粹的美好被最野蠻的暴力肆意踐踏時,源自血脈本能的、火山般的咆哮!

“漢家血脈不絕——!”

一聲源自靈魂深處的、近乎野獸般的咆哮從蕭琰的喉嚨里炸裂而出!

聲音嘶啞,卻帶著一種玉石俱焚、撼天動地的決絕!

這咆哮仿佛不是人類的聲音,而是這片被鮮血浸透的土地本身發(fā)出的悲鳴!

在這聲咆哮的震動下,那正要摔死嬰兒的騎兵動作明顯一滯,下意識地扭頭望來。

就連那刀疤臉百夫長踩踏下來的馬蹄和劈出的彎刀,也因為這突如其來的、蘊**恐怖意志的怒吼而出現(xiàn)了極其細微的遲滯!

這遲滯,只有零點幾秒!

但對于一個燃燒生命、將戰(zhàn)斗本能催發(fā)到極致的戰(zhàn)士來說,足夠了!

蕭琰的身體借著那聲咆哮帶來的、超越極限的意志爆發(fā),做出了一個完全違反常理的動作!

他沒有試圖后退或格擋上方致命的馬蹄和彎刀,反而將身體最后的力量和重心,以一種近乎**的姿態(tài),猛地向前撲出!

目標首指那個舉著嬰兒的騎兵!

刀疤臉百夫長的馬蹄重重踏下,擦著蕭琰后心呼嘯而過,帶起的勁風刮得他后背生疼!

那蓄勢待發(fā)的彎刀也因目標突然前撲而失去了準頭,刀鋒險之又險地掠過他的肩頭,削掉了一**染血的布片!

蕭琰如同離弦之箭,撲向那個舉著嬰兒的騎兵!

他的眼中,此刻只有那個在襁褓中無助啼哭的小小生命,只有那個匈奴騎兵猙獰的臉!

那騎兵終于徹底反應過來,臉上獰笑更盛,抓著襁褓的手猛地向下發(fā)力,要將嬰兒狠狠摜向地面!

“死!”

蕭琰的嘶吼己經到了破音的邊緣!

他人在半空,右手卻閃電般探向腰間——那里,掛著他從第一個擊殺的匈奴騎兵**旁撿來的、一把粗糙但沉重的短柄鐵骨朵!

那是匈奴人用來砸碎重甲或頭骨的鈍器!

手臂的肌肉瞬間賁張如鐵,青筋暴起!

他用盡全身的力氣,將這把沉重的鐵骨朵,如同投擲炮彈般,朝著那騎兵近在咫尺的猙獰面門,狠狠砸了過去!

沒有瞄準,沒有技巧,只有傾瀉所有憤怒與絕望的蠻力!

“噗——!”

一聲令人頭皮炸裂的悶響!

沉重的鐵骨朵結結實實地砸在了那匈奴騎兵的臉上!

巨大的力量瞬間爆發(fā)!

鼻梁骨、顴骨、面門…整個頭顱正面如同一個被重錘擊中的爛西瓜,瞬間塌陷下去!

紅的、白的、黃的…各種粘稠的液體和組織猛地噴濺開來,甚至有幾滴溫熱的、帶著腥氣的液體濺到了蕭琰的臉上!

那騎兵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fā)出一聲,高舉嬰兒的手臂瞬間失去了所有力量,身體像截爛木頭般向后栽倒。

襁褓脫手,隨著慣性,朝著冰冷泥濘的地面墜落!

“不!”

蕭琰目眥欲裂,身體還在前撲的勢頭中,不顧一切地伸出手,想要抓住那下墜的襁褓!

指尖似乎觸碰到了粗糙的布料邊緣…然而,一股鉆心刺骨的劇痛,如同燒紅的鋼針,猛地從他的左臂外側炸開!

巨大的沖擊力將他前撲的身體帶得一歪!

是箭!

一支帶著倒刺的狼牙箭矢,精準地貫穿了他左上臂的肌肉!

鮮血瞬間飆射而出!

劇痛讓他伸出的手慢了半分,力量也隨之一泄。

那小小的襁褓,終究還是擦著他的指尖,首首墜落下去,眼看就要摔在冰冷堅硬、遍布碎石和尸骸的地面上!

蕭琰的心臟,在那一瞬間,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停止了跳動。

就在這萬念俱灰的剎那——一道黑影,帶著一股子蠻牛般的沖勁和破鑼嗓子的狂吼,猛地從旁邊一堆燃燒的雜物后面撞了出來!

“小崽子——!”

那身影高大魁梧得如同一座移動的小山,身上裹著破爛骯臟的獸皮,頭發(fā)胡子亂糟糟地糾纏在一起,幾乎看不清面容,唯有一雙瞪得滾圓的、布滿血絲的眼睛,在煙火熏黑的臉上顯得格外醒目,里面燃燒著同樣狂暴的火焰和不顧一切的瘋狂!

他像一頭被激怒的蠻熊,完全無視了周圍的一切危險,以驚人的速度合身撲向那墜落的襁褓!

“噗通!”

一聲悶響,夾雜著骨骼與地面撞擊的脆響。

那魁梧的身影在襁褓即將觸地的瞬間,硬生生用自己的身體當成了肉墊,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他寬闊的后背狠狠砸在泥濘里一塊凸起的石頭棱角上,發(fā)出一聲壓抑的悶哼,但他那雙蒲扇般的大手,卻死死地、穩(wěn)穩(wěn)地,將那小小的襁褓護在了自己厚實的胸膛之上!

嬰兒的啼哭聲,似乎被這劇烈的震動驚得停頓了一瞬。

蕭琰重重摔倒在泥濘里,左臂的劇痛幾乎讓他暈厥。

他掙扎著抬起頭,正好看到那魁梧身影死死護住襁褓的一幕,以及對方因為劇痛而扭曲、卻依舊死死瞪圓不肯閉上的眼睛。

那雙眼睛里,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近乎原始的、保護幼崽的瘋狂執(zhí)念。

“好…好漢子…” 蕭琰喉嚨里涌上一股腥甜,嘶啞地擠出幾個字。

心中那幾乎被絕望冰封的某處,似乎被這莽撞而壯烈的一幕,狠狠撞開了一道裂痕。

然而,戰(zhàn)場容不得半分溫情。

“該死的**!

殺!

給我殺光他們!”

刀疤臉百夫長徹底陷入了暴怒的狂潮!

他親眼看著又一個手下被爆頭,那個該死的**居然還差點救下了嬰兒,現(xiàn)在又冒出來一個礙事的蠻牛!

恥辱!

奇恥大辱!

他如同受傷的瘋狼,狂吼著,再次策馬沖來,手中的彎刀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

另外幾個反應過來的匈奴騎兵也紛紛怒吼著,策馬包抄過來,冰冷的箭矢再次搭上了弓弦,閃爍著死亡的寒光!

更大的包圍圈正在形成!

死亡的陰影如同冰冷的鐵幕,轟然壓下!

蕭琰咬著牙,忍著左臂貫穿的劇痛,用還能活動的右手猛地撐地,試圖爬起來。

他必須戰(zhàn)斗!

必須…他眼角的余光掃過那魁梧漢子死死護住的襁褓,掃過周圍層層疊疊、死不瞑目的同胞**…一股更加深沉、更加決絕的冰冷殺意,如同萬年寒冰,瞬間凍結了所有的痛楚和雜念。

就在他掙扎起身,準備迎接下一波更加狂暴的死亡沖擊時,他的目光無意間掃過最先被他用斷矛擊殺的那個匈奴騎兵的**。

那**半埋在泥濘里,腰間一個不起眼的皮質小袋,因為之前的翻滾和掙扎,袋口被扯開了。

一塊半個巴掌大小的東西,從那袋口滑落出來一半,在暗紅色的泥濘中,反射出一點微弱而詭異的、非金非石的暗沉光澤。

那似乎是一塊…銅牌?

形狀并不規(guī)則,邊緣粗糙,像是被粗暴地切割過。

上面似乎蝕刻著一些極其古怪的、扭曲的線條和符號,既不像文字,也不像常見的圖騰。

在周圍一片血紅和泥濘的死亡世界里,這塊帶著詭異符號的暗沉銅牌,透著一股格格不入的冰冷和神秘。

它是什么?

為何會在這個普通的匈奴騎兵身上?

一種難以言喻的寒意,比箭傷的疼痛更甚,悄然爬上了蕭琰的脊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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