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曜王朝,承平十七年,上元佳節(jié)。
京都永嘉城,華燈如晝,火樹銀花。
朱雀大街上人潮涌動,笑語喧天,仿佛三年前那場染紅邊關、覆滅將門的血色,早己被這盛世的浮華徹底沖刷干凈。
畫舫在金明池上緩緩游弋,絲竹管弦靡靡之音,與酒肉脂粉的甜膩氣息交織,織就了一張名為“太平”的錦繡羅網(wǎng)。
然而,在這極致的喧囂之下,一股冰冷的、帶著鐵銹與龍涎香混合氣息的暗流,正悄然涌動。
子時將至,皇城根下,那口被遺忘多年的“鎮(zhèn)孽井”,井口無聲地漫溢出濃稠的甜香。
香氣初聞尊貴,細品之下,卻透著一股令人作嘔的、陳舊血液的腥氣。
“什么味兒?”
有游人**鼻子,循香望去,聲音里帶著一絲莫名的興奮與不安。
“好像是……那口廢井?”
人群如潮水般圍攏,竊竊私語匯成一片嗡鳴。
井口黑洞洞的,那甜膩的香氣卻愈發(fā)濃郁,勾魂攝魄。
突然,井底深處傳來“噗”的一聲輕響,如同一個沉睡的巨物被驚醒。
緊接著,一點微弱的、幽**的光暈,自井底緩緩升起。
它升得很慢,很沉,仿佛承載著千鈞之重。
人群屏息,無數(shù)道目光死死鎖定那點微光,連呼吸都忘了。
光暈越來越大,輪廓漸顯——那赫然是一盞燈籠!
燈籠的材質詭異至極,非紙非紗,透著一種屬于活物的、膩白的柔光,其上甚至能隱約看到細微的毛孔紋理和淡青色的血管脈絡。
燈罩被繃得極緊,上面竟用金線繡著一幅精巧絕倫的圖畫——當朝**張懷正視若性命的《江雪獨釣圖》!
燈籠終于完全升出井口,懸停在離地一丈的空中。
甜膩的龍涎香與血腥氣混合著彌漫開來,燈光映照下,那“燈罩”上的圖案纖毫畢現(xiàn),連釣竿的細微顫動都栩栩如生,仿佛畫中老翁下一刻就要收竿。
“那……那畫……”有人聲音發(fā)顫。
“那燈罩……像不像……人皮?!”
一個尖利的聲音劃破夜空,帶著無盡的驚恐。
死寂。
方才的喧鬧瞬間被抽空,只剩下那盞幽幽燃燒的人皮燈籠,散發(fā)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光華,如同一個來自地獄的殘酷圖騰。
“快看!
上面有字!”
又有人喊道。
只見燈罩下方,垂著一卷素白綢布,上面以淋漓的、尚未完全干涸的鮮血寫著幾行狂放不羈的字跡:> “張懷正,竊國弄權,通敵賣友,陷殺忠良。
今取其皮為罩,燃其膏為油,照此魍魎之徒,遺臭上元?!?br>
> “——血債簿·第一筆,夜帝?!?br>
落款處,“夜帝”二字如利劍劈*,殺氣盈溢。
“夜帝?
是誰?”
“張相……張相被……老天爺!
剝皮……點天燈?!”
恐慌如同瘟疫般炸開,席卷了整個街市。
人群尖叫推搡,亂作一團。
孩童的哭喊、女子的尖叫、男人們的怒吼混雜在一起,將節(jié)日的喜慶徹底撕碎。
“鐺——鐺——鐺——”示警的銅鑼被瘋狂敲響,大批身著玄甲、手持利刃的羽林衛(wèi)如潮水般涌來,驅散人群,將那口古井團團圍住。
帶隊的神策軍校尉臉色煞白,握著長矛的手抖得厲害,試圖去挑那燈籠,卻不敢真正觸碰。
就在這時,那盞人皮燈籠仿佛有了自己的意志,燈焰猛地躥高,發(fā)出“噼啪”一聲輕響。
更詭異的是,井口旁那座閑置多年的報時銅鼓,竟無人敲擊而自顧自地、低沉地轟鳴了一聲!
“鼓……鼓自鳴!
冤魂索命??!”
不知是誰喊了一句,本己惶惶的人心瞬間崩潰。
羽林衛(wèi)們面面相覷,冷汗浸透內衫。
他們能面對千軍萬馬,卻無法應對這近乎妖邪的手段。
那“夜帝”能在戒備森嚴的京都,將當朝**剝皮制燈,懸掛于御街之畔,其實力與狠戾,簡首駭人聽聞。
校尉強自鎮(zhèn)定,嘶啞著嗓子下令:“**!
全城搜捕!
凡有可疑者,格殺勿論!”
馬蹄聲碎,甲胄鏗鏘,龐大的****開始瘋狂運轉,卻像一只無頭**,撞入一片濃得化不開的黑暗迷霧。
而在遠離**的金明池畔,一座最高的燈樓檐角之上,一道纖細挺拔的身影悄然獨立,漠然俯瞰著腳下的混亂。
夜風拂起她玄色斗篷的一角,露出內里猩紅如血的內襯,那上面似乎用更深的絲線,繡滿了密密麻麻的姓名——那是她親手寫下的“血債簿”,每一個名字,都代表著一筆待收的血債。
臉上,一張毫無表情的黃金面具遮住了她的容顏,只露出一雙眼睛。
不,是一只眼睛。
另一只眼被遮住。
露出的那只右眼,在京都璀璨的燈火映照下,呈現(xiàn)出一種極為詭異的景象——那不是常人的瞳仁,而是雙瞳重疊,幽深如淵,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又仿佛倒映著人間所有的罪惡與痛苦。
重瞳之中,凝結著三年**的死寂、萬人坑的怨毒、以及無數(shù)個黑夜淬煉出的冰冷火焰。
她的指間,一枚玄色指環(huán)在暗夜中無聲無息地轉動,戒面深邃,仿佛蘊藏著永夜。
戒指內側,一道用血繪制的、幾乎與皮膚融為一體的古老符文,正隨著她的心跳,發(fā)出微不可察的灼熱——那是她力量的源泉,也是她靈魂的枷鎖,名為“血契”。
“第一筆,勾銷。”
她低聲自語,聲音透過黃金面具,變得冰冷而毫無起伏,如同地獄傳來的判詞,“張懷正,你的血,點不亮這盞燈。
唯有皇家之血,方可燃其芯,明其罪……可惜,他們不敢?!?br>
言罷,她的身影微微一晃,如同鬼魅般融入了檐下的陰影之中,消失不見。
只留下那盞搖曳的人皮燈籠,如同一個殘酷而詭異的圖騰,高懸于繁華之上,冰冷地注視著這個她即將徹底顛覆的世界。
燈籠的光,照亮了每個人臉上的恐懼,也照亮了她歸來的修羅之路。
而在深宮之中,剛剛接到急報的皇帝趙珩,看著那份來自北漠、蓋著狼頭璽印的國書副本,氣得砸了茶盞,卻只能頹然坐下,對心腹太監(jiān)說:“傳旨…**…但…不可驚擾‘夜帝’大人。”
他知道,這個煞神,他惹不起。
精彩片段
小說《鳳掌山河,女帝她來收利息》“憑蘭”的作品之一,趙珩沈如晦是書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選節(jié):大曜王朝,承平十七年,上元佳節(jié)。京都永嘉城,華燈如晝,火樹銀花。朱雀大街上人潮涌動,笑語喧天,仿佛三年前那場染紅邊關、覆滅將門的血色,早己被這盛世的浮華徹底沖刷干凈。畫舫在金明池上緩緩游弋,絲竹管弦靡靡之音,與酒肉脂粉的甜膩氣息交織,織就了一張名為“太平”的錦繡羅網(wǎng)。然而,在這極致的喧囂之下,一股冰冷的、帶著鐵銹與龍涎香混合氣息的暗流,正悄然涌動。子時將至,皇城根下,那口被遺忘多年的“鎮(zhèn)孽井”,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