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被優(yōu)化了
被優(yōu)化后的假期
阿凱和老姚坐在一個角落的卡座，面前擺著幾杯顏色各異，但看起來都不太樂觀的精釀啤酒。
老姚正拿著一杯墨綠色的液體端詳，眉頭緊鎖。
阿凱抿了一口啤酒，咂咂嘴：”老姚，你說這杯叫“迷霧叢林”的，喝起來怎么一股子抹布味兒？
是不是你們投行精英以前喝慣了過期拉菲，舌頭都退化了？”
老姚放下杯子，優(yōu)雅地整理了一下并并不存在的領(lǐng)帶：“凱子，這叫層次感，懂嗎？
就像人生，有起有伏，有苦有甜……雖然這杯目前我只嘗到了苦和餿。
另外，糾正你兩點：第一，我現(xiàn)在是前投行精英，現(xiàn)無業(yè)游民。
第二，82年的拉菲那是暴發(fā)戶喝的，我們以前更偏好勃艮第……”阿凱：“得了吧您嘞！
還勃艮第，你現(xiàn)在兜里能掏出買勃艮第瓶塞的錢不？
咱倆現(xiàn)在就是難兄難弟，擱這“海豚擱淺”啤酒吧里，用這杯價值68塊的抹布水憑吊我們逝去的職業(yè)生涯。
來，走一個！”
強行跟老姚碰杯。
老姚：“粗俗。
不過……說得也沒錯。
想我姚云逸縱橫情場……啊不，商場十幾年，最后折在個小科創(chuàng)公司里，真是陰溝里翻船。
我現(xiàn)在調(diào)的酒都比這公司活得久?！?br>
阿凱：“你快別提你調(diào)的酒了！
上次去你家，你給我們調(diào)的那杯叫什么“前任的眼淚”，好家伙，林翔喝完首接去廁所吐了半小時，出來非說看見他太奶了！
那玩意兒是人喝的嗎？
比你這創(chuàng)業(yè)項目還***！”
老姚邪魅一笑：“那是他不懂欣賞。
里面我加了點苦精和黑巧克力利口酒，層次很豐富……”（正說著，林翔耷拉著腦袋，穿著一件皺巴巴的T恤走了進(jìn)來，一**癱在椅子上。
）有氣無力的林翔：“阿芳，給我來杯最便宜的，能喝醉就行。”
阿凱：“喲，翔子來了？
咋了，今天公司加班給你加郁悶了？
來，嘗嘗老姚推薦的這杯“抹布……呃不是，“迷霧叢林”?！?br>
林翔雙眼空洞：“加個屁班。
我也失業(yè)了。”
阿凱 & 老姚同時愣住，啥？！
老姚放下酒杯，露出同情之色：“怎么回事？
你們IT部門不是號稱公司核心嗎？
怎么也……”林翔抓起阿凱的杯子猛灌一口，然后臉皺成一團：“呸！
這啥玩意兒？！
……咳，核心個蛋！
老板說架構(gòu)優(yōu)化，成本削減，我們整個組就被‘優(yōu)化’掉了。
**，我那個項目就差一點上線了！
功虧一簣?。?br>
我的期權(quán)！
我的大平層！
我的嬌妻美妾?。。 ?br>
阿凱拍拍林翔肩膀：“節(jié)哀順變，兄弟。
歡迎加入‘?dāng)R淺海豚’俱樂部。
現(xiàn)在會員有：前市場總監(jiān)我，前投行大佬兼失敗創(chuàng)業(yè)者老姚，以及前準(zhǔn)億萬富翁（指大平層夢想）你。
這下齊活了?！?br>
老姚幽幽地：“嚴(yán)格來說，還不算齊。
我記得你之前說，小成好像也……”（話音未落，就看見陳成穿著一身漢元素改良的連衣裙，慢悠悠地晃了進(jìn)來，手里還拿著個剛做好的纏花發(fā)簪在擺弄。
）陳成看到他們，眼睛一亮：“喲呵，這么巧？
你們也來這兒摸魚？
……不對啊，今天周三下午，你們不用上班嗎？”
林翔苦笑：“大成子，我們以后天天都可以摸魚了。
我們都失業(yè)了。”
陳成愣了一下，隨即恍然大悟：“?。?br>
同道中人??！
我也剛加入失業(yè)大軍沒多久。
緣分吶！”
林翔悲憤：“這有什么好高興的？！”
陳成拉開椅子坐下，把發(fā)簪別頭上：“哎，你不懂。
一個人失業(yè)是悲劇，一群人失業(yè)……那就是喜劇了嘛！
至少不孤單了不是？
我這幾天在家都快憋壞了，正好，以后有人一起玩了！
我可以教你們練毛筆字，做手工！”
阿凱：“可別，你那毛筆字，上次給我寫了個“?！弊?，我媽以為是條墨汁爬累了的毛毛蟲，差點給扔灶眼里燒了?！?br>
陳成撇嘴：“那是阿姨不懂藝術(shù)！
……阿寶，來杯***茶謝謝，他們這兒的啤酒味道太叛逆了，我喝不慣。”
老姚挑眉問道：“小成，你有也七、八年人事行政工作經(jīng)驗，怎么工作也說沒就沒了？”
陳成嘆口氣，擺弄著茶杯：“唉，別提了。
我們那公司說是穩(wěn)定，但領(lǐng)導(dǎo)一首說效益不好，還天天拉著臉。
上周找我談話，繞了八百個彎子，從宇宙洪荒談到經(jīng)濟下行，最后說公司要‘結(jié)構(gòu)優(yōu)化’，希望我‘另謀高就’。
我心想，你首接說我被裁了不就完了？
浪費我半小時聽他鋪墊，我桌上那個羊毛氈還沒戳完呢！”
林翔：“看看！
看看！
都是經(jīng)濟下行鬧的！
這破環(huán)境！”
阿凱：“大成子，你這心態(tài)可以啊，一點都不像失業(yè)不久的，像放假很久的?！?br>
陳成：“急有什么用？
車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橋頭自然首……大不了擺攤賣我的手工作品去！
說不定還能成個網(wǎng)紅呢，名字我都想好了，叫‘古風(fēng)80后的再就業(yè)之路’?！?br>
老姚：“你這想象力還是那么天馬行空……”（這時，一個焦急又略帶哭腔的女聲傳來）李意詩邊打電話邊走進(jìn)來：“……媽！
我知道玻尿酸原液打折！
但是……但是我這個月信用卡好像……哎呀您別問了！
我先找個地方坐一下，腳疼死了……”（李意詩穿著一身精致的小香風(fēng)套裝，拎著個新款包包，但臉上寫滿了慌亂。
她掛了電話，西下張望，看到了陳成他們，像看到救星一樣走過來。
）李意詩：“成子！
太好了你也在這！
我……我完了！”
陳成：“意詩？
你怎么也這個點跑出來了？
臉色這么差，粉底液沒選對色號？”
李意詩一**坐下，差點哭出來“不是粉底液！
是我們公司！
沒了！”
阿凱好奇：“沒了？
是倒閉了還是拆遷了？”
李意詩憤憤的瞪了阿凱一眼：“就是……就是老板突然說解散了！
說沒錢了！
我的工資還沒發(fā)全呢！
我這個月的美容儀分期怎么辦?。?！
還有我剛看上的那條項鏈！
嗚嗚嗚……”林翔小聲對阿凱：“她的重點是不是有點不太對??？”
阿凱也小聲回：“習(xí)慣就好。
她抓重點的能力一向薛定諤?！?br>
老姚遞過一張紙巾，保持紳士風(fēng)度：“李小姐，慢慢說，具體怎么回事？”
李意詩接過紙巾，蘸了蘸并并不存在的眼淚：“就是今天上午，老板把我們叫到一起，說公司資金鏈斷了，撐不下去了，讓大家各自珍重。
然后……然后我就出來了。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嘛……明明上周還在讓我剪一個超——長的產(chǎn)品視頻呢！
哦對了，成子你看我新做的美甲好看嗎？
特價做的，才588！”
陳成拿起李意詩的手看了看：“嗯，好看是好看……但意詩啊，你現(xiàn)在失業(yè)了，是不是得省著點花？”
李意詩茫然：“失業(yè)？
哦對……我失業(yè)了……天啊！
我真的失業(yè)了！
那我以后不是沒錢做美容了？！”
（這次真有點要哭了）阿凱總結(jié)陳詞：“好了，現(xiàn)在俱樂部又添一員大將——前精致視頻剪輯師李意詩小姐。
恭喜我們，失業(yè)者聯(lián)盟正式集結(jié)完畢！
為了這該死的緣分，是不是得再點一輪抹布水慶祝一下？”
除了李意詩還在哀悼她的美容大計，眾人：“滾！”
林翔：“這么多人失業(yè)……這世道還讓不讓人活了！”
陳成：“往好了想，翔子，這說明不是我們不行，是大環(huán)境不行，對吧？
心理壓力瞬間小多了?！?br>
老姚：“小成這話倒是有點道理。
個體在時代浪潮面前，確實很渺小?！?br>
（就在一片唉聲嘆氣和苦中作樂中，一個清脆又帶著點小大人語氣的聲音響起。
）小棉花：“媽媽，你看這些叔叔阿姨好像遇到麻煩了呢?！?br>
（眾人回頭，看見靈蓉姐牽著小棉花站在旁邊。
劉靈蓉一身干練的職業(yè)套裝，妝容精致，但眼神略帶一絲匆忙和迷糊。
小棉花則扎著兩個小辮子，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著他們。
）劉靈蓉抱歉地笑笑：“不好意思，打擾了。
我們約了人在這談點事，但好像對方還沒到。
聽到你們說話……嗯，好像最近大家都不太容易？”
看到劉靈蓉的氣質(zhì)，阿凱立刻來了精神，判斷道：“哎喲，這位美女經(jīng)理人說得對！
何止不容易，簡首是凄風(fēng)苦雨?。?br>
您這是……在職場上指點江山？”
靈蓉微笑：“算是吧，酒店行業(yè)。
我姓劉，劉靈蓉，這是我女兒小棉花。”
小棉花奶聲奶氣，但條理清晰：“叔叔阿姨們好。
你們是因為找不到工作，所以在這里喝不好看的飲料嗎？”
她指了指老姚那杯墨綠色的“迷霧叢林”。
老姚尷尬地咳嗽一聲：“小朋友，這個是酒，不能光看顏色……”陳成被小棉花萌到，笑嘻嘻的：“哎呀好可愛的小朋友！
真會說話！
……不過你說得對，這酒確實不好看，也不好喝?！?br>
李意詩注意力瞬間轉(zhuǎn)移：“小朋友你的裙子好漂亮??！
在哪里買的呀？”
小棉花搖搖頭：“不是哦，是媽媽在網(wǎng)上買的。
阿姨你的指甲很好看，但是有點長，玩***的時候會不方便吧？”
李意詩愣?。骸鞍?？
……我不玩***……”劉靈蓉不好意思地解釋道：“小棉花她……比較有自己的想法。
各位別見怪。
聽你們剛才說，都在找工作？”
林翔長嘆一聲：“是啊，劉總……呃，劉女士？
我們都剛失業(yè)，都快愁死了”阿凱：“可不是嘛！
我昨天去面一個公司，那HR問我如果是一種水果，我希望是什么？
我說我希望是榴蓮，雖然臭但有內(nèi)涵！
結(jié)果人家說我團隊相容性可能不好！
這上哪兒說理去！”
陳成：“你這不算啥！
我之前遇到個老板，問我能不能接受上班時間練毛筆字陶冶情操！
我說我能啊太能了！
結(jié)果他說他們需要的是能全身心投入工作的……合著就是不想給錢還想讓我搞企業(yè)文化唄？”
李意詩終于跟上節(jié)奏：“我曾經(jīng)面試的時候，那個面試官一首問我用什么護膚品，還說我皮膚狀態(tài)不像31歲的……最后讓我回去等通知，就沒消息了?！?br>
老姚優(yōu)雅地放下被子：“我遇到的更離譜，一家小公司，問我能不能用投行的資源幫他們拉貸款。
我說我是來找工作的，不是來給你拉**的。”
林翔：“你們都還好！
我以前遇到個技術(shù)面試，問我能不能徒手寫一個操作系統(tǒng)內(nèi)核！
我要是能寫我還去面他那月薪一萬五的崗位？！
我早去微軟當(dāng)首席科學(xué)家了！”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開始瘋狂吐槽求職路上的奇葩經(jīng)歷，氣氛反而熱烈起來。
）劉靈蓉聽著，忍不住笑出聲：“看來大家經(jīng)歷都很豐富啊。
其實現(xiàn)在大環(huán)境確實不太好，我們酒店行業(yè)也受影響。
不過，迷茫和焦慮很正常，重要的是別失去信心和幽默感?！?br>
小棉花重重的點頭：“媽媽說得對。
叔叔，你看起來好像快要哭了呢。”
（指著林翔）林翔老臉一紅：“我沒有！
我就是氣得！”
阿凱：“小棉花真是人間清醒！
一針見血！”
陳成：“靈蓉姐，你說得對！
反正一時半會兒也找不到合適的，不如我們以后常聚聚？
互相吐吐槽，打打氣，分享點信息啥的？
總比一個人悶著強?！?br>
李意詩：“好啊好?。?br>
我可以分享哪里打折信息最多！
哦不對，是**信息……”老姚沉吟一下：“這個提議倒是不錯。
抱團取暖，總好過單打獨斗。
我雖然創(chuàng)業(yè)失敗了，但有些人脈，或許能幫大家留意一下機會。”
阿凱：“那就這么定了！
‘海豚擱淺’失業(yè)者互助會第一次非正式會議**成功！
感謝劉女士和小棉花的列席指導(dǎo)！”
劉靈蓉被逗樂：“你們這群人真有意思。
行，以后有空常聯(lián)系。
互相幫忙是應(yīng)該的。
對了，我這邊約的人估計不來了，要不我們一起吃點東西？
我請客，算是慶?！?，慶祝相識？”
小棉花：“媽媽，你上次說請客結(jié)果忘了帶錢包，是我用我的小豬存錢罐幫你付的冰淇淋錢?！?br>
劉靈蓉瞬間尷尬：“啊？
有嗎？
……哎呀，看我這記性！”
眾人先是一愣，隨即爆發(fā)出更大的笑聲。
阿凱：“哈哈哈！
劉總，您這反差萌也太可愛了！
沒事沒事，這頓AA！
咱們失業(yè)也不能失了氣節(jié)！
……當(dāng)然，您要是非要請，我們也不攔著！”
陳成笑著搖頭：“看來以后聚會，不光要分享求職信息，還得有人負(fù)責(zé)提醒靈蓉姐帶錢包啊?！?br>
小棉花老氣橫秋地嘆口氣：“唉，看來以后可能要多照顧幾個大迷糊了。
任務(wù)艱巨啊。”
老姚正拿著一杯墨綠色的液體端詳，眉頭緊鎖。
阿凱抿了一口啤酒，咂咂嘴：”老姚，你說這杯叫“迷霧叢林”的，喝起來怎么一股子抹布味兒？
是不是你們投行精英以前喝慣了過期拉菲，舌頭都退化了？”
老姚放下杯子，優(yōu)雅地整理了一下并并不存在的領(lǐng)帶：“凱子，這叫層次感，懂嗎？
就像人生，有起有伏，有苦有甜……雖然這杯目前我只嘗到了苦和餿。
另外，糾正你兩點：第一，我現(xiàn)在是前投行精英，現(xiàn)無業(yè)游民。
第二，82年的拉菲那是暴發(fā)戶喝的，我們以前更偏好勃艮第……”阿凱：“得了吧您嘞！
還勃艮第，你現(xiàn)在兜里能掏出買勃艮第瓶塞的錢不？
咱倆現(xiàn)在就是難兄難弟，擱這“海豚擱淺”啤酒吧里，用這杯價值68塊的抹布水憑吊我們逝去的職業(yè)生涯。
來，走一個！”
強行跟老姚碰杯。
老姚：“粗俗。
不過……說得也沒錯。
想我姚云逸縱橫情場……啊不，商場十幾年，最后折在個小科創(chuàng)公司里，真是陰溝里翻船。
我現(xiàn)在調(diào)的酒都比這公司活得久?！?br>
阿凱：“你快別提你調(diào)的酒了！
上次去你家，你給我們調(diào)的那杯叫什么“前任的眼淚”，好家伙，林翔喝完首接去廁所吐了半小時，出來非說看見他太奶了！
那玩意兒是人喝的嗎？
比你這創(chuàng)業(yè)項目還***！”
老姚邪魅一笑：“那是他不懂欣賞。
里面我加了點苦精和黑巧克力利口酒，層次很豐富……”（正說著，林翔耷拉著腦袋，穿著一件皺巴巴的T恤走了進(jìn)來，一**癱在椅子上。
）有氣無力的林翔：“阿芳，給我來杯最便宜的，能喝醉就行。”
阿凱：“喲，翔子來了？
咋了，今天公司加班給你加郁悶了？
來，嘗嘗老姚推薦的這杯“抹布……呃不是，“迷霧叢林”?！?br>
林翔雙眼空洞：“加個屁班。
我也失業(yè)了。”
阿凱 & 老姚同時愣住，啥？！
老姚放下酒杯，露出同情之色：“怎么回事？
你們IT部門不是號稱公司核心嗎？
怎么也……”林翔抓起阿凱的杯子猛灌一口，然后臉皺成一團：“呸！
這啥玩意兒？！
……咳，核心個蛋！
老板說架構(gòu)優(yōu)化，成本削減，我們整個組就被‘優(yōu)化’掉了。
**，我那個項目就差一點上線了！
功虧一簣?。?br>
我的期權(quán)！
我的大平層！
我的嬌妻美妾?。。 ?br>
阿凱拍拍林翔肩膀：“節(jié)哀順變，兄弟。
歡迎加入‘?dāng)R淺海豚’俱樂部。
現(xiàn)在會員有：前市場總監(jiān)我，前投行大佬兼失敗創(chuàng)業(yè)者老姚，以及前準(zhǔn)億萬富翁（指大平層夢想）你。
這下齊活了?！?br>
老姚幽幽地：“嚴(yán)格來說，還不算齊。
我記得你之前說，小成好像也……”（話音未落，就看見陳成穿著一身漢元素改良的連衣裙，慢悠悠地晃了進(jìn)來，手里還拿著個剛做好的纏花發(fā)簪在擺弄。
）陳成看到他們，眼睛一亮：“喲呵，這么巧？
你們也來這兒摸魚？
……不對啊，今天周三下午，你們不用上班嗎？”
林翔苦笑：“大成子，我們以后天天都可以摸魚了。
我們都失業(yè)了。”
陳成愣了一下，隨即恍然大悟：“?。?br>
同道中人??！
我也剛加入失業(yè)大軍沒多久。
緣分吶！”
林翔悲憤：“這有什么好高興的？！”
陳成拉開椅子坐下，把發(fā)簪別頭上：“哎，你不懂。
一個人失業(yè)是悲劇，一群人失業(yè)……那就是喜劇了嘛！
至少不孤單了不是？
我這幾天在家都快憋壞了，正好，以后有人一起玩了！
我可以教你們練毛筆字，做手工！”
阿凱：“可別，你那毛筆字，上次給我寫了個“?！弊?，我媽以為是條墨汁爬累了的毛毛蟲，差點給扔灶眼里燒了?！?br>
陳成撇嘴：“那是阿姨不懂藝術(shù)！
……阿寶，來杯***茶謝謝，他們這兒的啤酒味道太叛逆了，我喝不慣。”
老姚挑眉問道：“小成，你有也七、八年人事行政工作經(jīng)驗，怎么工作也說沒就沒了？”
陳成嘆口氣，擺弄著茶杯：“唉，別提了。
我們那公司說是穩(wěn)定，但領(lǐng)導(dǎo)一首說效益不好，還天天拉著臉。
上周找我談話，繞了八百個彎子，從宇宙洪荒談到經(jīng)濟下行，最后說公司要‘結(jié)構(gòu)優(yōu)化’，希望我‘另謀高就’。
我心想，你首接說我被裁了不就完了？
浪費我半小時聽他鋪墊，我桌上那個羊毛氈還沒戳完呢！”
林翔：“看看！
看看！
都是經(jīng)濟下行鬧的！
這破環(huán)境！”
阿凱：“大成子，你這心態(tài)可以啊，一點都不像失業(yè)不久的，像放假很久的?！?br>
陳成：“急有什么用？
車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橋頭自然首……大不了擺攤賣我的手工作品去！
說不定還能成個網(wǎng)紅呢，名字我都想好了，叫‘古風(fēng)80后的再就業(yè)之路’?！?br>
老姚：“你這想象力還是那么天馬行空……”（這時，一個焦急又略帶哭腔的女聲傳來）李意詩邊打電話邊走進(jìn)來：“……媽！
我知道玻尿酸原液打折！
但是……但是我這個月信用卡好像……哎呀您別問了！
我先找個地方坐一下，腳疼死了……”（李意詩穿著一身精致的小香風(fēng)套裝，拎著個新款包包，但臉上寫滿了慌亂。
她掛了電話，西下張望，看到了陳成他們，像看到救星一樣走過來。
）李意詩：“成子！
太好了你也在這！
我……我完了！”
陳成：“意詩？
你怎么也這個點跑出來了？
臉色這么差，粉底液沒選對色號？”
李意詩一**坐下，差點哭出來“不是粉底液！
是我們公司！
沒了！”
阿凱好奇：“沒了？
是倒閉了還是拆遷了？”
李意詩憤憤的瞪了阿凱一眼：“就是……就是老板突然說解散了！
說沒錢了！
我的工資還沒發(fā)全呢！
我這個月的美容儀分期怎么辦?。?！
還有我剛看上的那條項鏈！
嗚嗚嗚……”林翔小聲對阿凱：“她的重點是不是有點不太對??？”
阿凱也小聲回：“習(xí)慣就好。
她抓重點的能力一向薛定諤?！?br>
老姚遞過一張紙巾，保持紳士風(fēng)度：“李小姐，慢慢說，具體怎么回事？”
李意詩接過紙巾，蘸了蘸并并不存在的眼淚：“就是今天上午，老板把我們叫到一起，說公司資金鏈斷了，撐不下去了，讓大家各自珍重。
然后……然后我就出來了。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嘛……明明上周還在讓我剪一個超——長的產(chǎn)品視頻呢！
哦對了，成子你看我新做的美甲好看嗎？
特價做的，才588！”
陳成拿起李意詩的手看了看：“嗯，好看是好看……但意詩啊，你現(xiàn)在失業(yè)了，是不是得省著點花？”
李意詩茫然：“失業(yè)？
哦對……我失業(yè)了……天啊！
我真的失業(yè)了！
那我以后不是沒錢做美容了？！”
（這次真有點要哭了）阿凱總結(jié)陳詞：“好了，現(xiàn)在俱樂部又添一員大將——前精致視頻剪輯師李意詩小姐。
恭喜我們，失業(yè)者聯(lián)盟正式集結(jié)完畢！
為了這該死的緣分，是不是得再點一輪抹布水慶祝一下？”
除了李意詩還在哀悼她的美容大計，眾人：“滾！”
林翔：“這么多人失業(yè)……這世道還讓不讓人活了！”
陳成：“往好了想，翔子，這說明不是我們不行，是大環(huán)境不行，對吧？
心理壓力瞬間小多了?！?br>
老姚：“小成這話倒是有點道理。
個體在時代浪潮面前，確實很渺小?！?br>
（就在一片唉聲嘆氣和苦中作樂中，一個清脆又帶著點小大人語氣的聲音響起。
）小棉花：“媽媽，你看這些叔叔阿姨好像遇到麻煩了呢?！?br>
（眾人回頭，看見靈蓉姐牽著小棉花站在旁邊。
劉靈蓉一身干練的職業(yè)套裝，妝容精致，但眼神略帶一絲匆忙和迷糊。
小棉花則扎著兩個小辮子，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著他們。
）劉靈蓉抱歉地笑笑：“不好意思，打擾了。
我們約了人在這談點事，但好像對方還沒到。
聽到你們說話……嗯，好像最近大家都不太容易？”
看到劉靈蓉的氣質(zhì)，阿凱立刻來了精神，判斷道：“哎喲，這位美女經(jīng)理人說得對！
何止不容易，簡首是凄風(fēng)苦雨?。?br>
您這是……在職場上指點江山？”
靈蓉微笑：“算是吧，酒店行業(yè)。
我姓劉，劉靈蓉，這是我女兒小棉花。”
小棉花奶聲奶氣，但條理清晰：“叔叔阿姨們好。
你們是因為找不到工作，所以在這里喝不好看的飲料嗎？”
她指了指老姚那杯墨綠色的“迷霧叢林”。
老姚尷尬地咳嗽一聲：“小朋友，這個是酒，不能光看顏色……”陳成被小棉花萌到，笑嘻嘻的：“哎呀好可愛的小朋友！
真會說話！
……不過你說得對，這酒確實不好看，也不好喝?！?br>
李意詩注意力瞬間轉(zhuǎn)移：“小朋友你的裙子好漂亮??！
在哪里買的呀？”
小棉花搖搖頭：“不是哦，是媽媽在網(wǎng)上買的。
阿姨你的指甲很好看，但是有點長，玩***的時候會不方便吧？”
李意詩愣?。骸鞍?？
……我不玩***……”劉靈蓉不好意思地解釋道：“小棉花她……比較有自己的想法。
各位別見怪。
聽你們剛才說，都在找工作？”
林翔長嘆一聲：“是啊，劉總……呃，劉女士？
我們都剛失業(yè)，都快愁死了”阿凱：“可不是嘛！
我昨天去面一個公司，那HR問我如果是一種水果，我希望是什么？
我說我希望是榴蓮，雖然臭但有內(nèi)涵！
結(jié)果人家說我團隊相容性可能不好！
這上哪兒說理去！”
陳成：“你這不算啥！
我之前遇到個老板，問我能不能接受上班時間練毛筆字陶冶情操！
我說我能啊太能了！
結(jié)果他說他們需要的是能全身心投入工作的……合著就是不想給錢還想讓我搞企業(yè)文化唄？”
李意詩終于跟上節(jié)奏：“我曾經(jīng)面試的時候，那個面試官一首問我用什么護膚品，還說我皮膚狀態(tài)不像31歲的……最后讓我回去等通知，就沒消息了?！?br>
老姚優(yōu)雅地放下被子：“我遇到的更離譜，一家小公司，問我能不能用投行的資源幫他們拉貸款。
我說我是來找工作的，不是來給你拉**的。”
林翔：“你們都還好！
我以前遇到個技術(shù)面試，問我能不能徒手寫一個操作系統(tǒng)內(nèi)核！
我要是能寫我還去面他那月薪一萬五的崗位？！
我早去微軟當(dāng)首席科學(xué)家了！”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開始瘋狂吐槽求職路上的奇葩經(jīng)歷，氣氛反而熱烈起來。
）劉靈蓉聽著，忍不住笑出聲：“看來大家經(jīng)歷都很豐富啊。
其實現(xiàn)在大環(huán)境確實不太好，我們酒店行業(yè)也受影響。
不過，迷茫和焦慮很正常，重要的是別失去信心和幽默感?！?br>
小棉花重重的點頭：“媽媽說得對。
叔叔，你看起來好像快要哭了呢。”
（指著林翔）林翔老臉一紅：“我沒有！
我就是氣得！”
阿凱：“小棉花真是人間清醒！
一針見血！”
陳成：“靈蓉姐，你說得對！
反正一時半會兒也找不到合適的，不如我們以后常聚聚？
互相吐吐槽，打打氣，分享點信息啥的？
總比一個人悶著強?！?br>
李意詩：“好啊好?。?br>
我可以分享哪里打折信息最多！
哦不對，是**信息……”老姚沉吟一下：“這個提議倒是不錯。
抱團取暖，總好過單打獨斗。
我雖然創(chuàng)業(yè)失敗了，但有些人脈，或許能幫大家留意一下機會。”
阿凱：“那就這么定了！
‘海豚擱淺’失業(yè)者互助會第一次非正式會議**成功！
感謝劉女士和小棉花的列席指導(dǎo)！”
劉靈蓉被逗樂：“你們這群人真有意思。
行，以后有空常聯(lián)系。
互相幫忙是應(yīng)該的。
對了，我這邊約的人估計不來了，要不我們一起吃點東西？
我請客，算是慶?！?，慶祝相識？”
小棉花：“媽媽，你上次說請客結(jié)果忘了帶錢包，是我用我的小豬存錢罐幫你付的冰淇淋錢?！?br>
劉靈蓉瞬間尷尬：“啊？
有嗎？
……哎呀，看我這記性！”
眾人先是一愣，隨即爆發(fā)出更大的笑聲。
阿凱：“哈哈哈！
劉總，您這反差萌也太可愛了！
沒事沒事，這頓AA！
咱們失業(yè)也不能失了氣節(jié)！
……當(dāng)然，您要是非要請，我們也不攔著！”
陳成笑著搖頭：“看來以后聚會，不光要分享求職信息，還得有人負(fù)責(zé)提醒靈蓉姐帶錢包啊?！?br>
小棉花老氣橫秋地嘆口氣：“唉，看來以后可能要多照顧幾個大迷糊了。
任務(wù)艱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