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幻想言情《流水線上的億萬富翁》是大神“筆名是17”的代表作,林振東李強是書中的主角。精彩章節(jié)概述:,耳邊是流水線“咔嗒咔嗒”的響聲。。他記得自已死了。45歲,被優(yōu)化,妻離子散,一個人死在出租屋里。死的時候手機還剩12%的電,他想打個電話,但翻遍通訊錄,不知道打給誰?!匆娮砸衙媲笆且粔K電路板,手里是一把電螺絲刀。,沒有繭子,沒有傷疤。指甲縫里干干凈凈的,不像后來,二十年的班加下來,指甲都熬黃了。:2005年3月15日。。,繼續(xù)打螺絲。手有點抖。不是怕。是激動?;貋砹?。真的回來了?!傲终駯|!...
,耳邊是流水線“咔嗒咔嗒”的響聲。。他記得自已死了。45歲,被優(yōu)化,妻離子散,一個人死在出租屋里。死的時候手機還剩12%的電,他想打個電話,但翻遍通訊錄,不知道打給誰?!匆娮砸衙媲笆且粔K電路板,手里是一把電螺絲刀。,沒有繭子,沒有傷疤。指甲縫里干干凈凈的,不像后來,二十年的班加下來,指甲都熬黃了。:2005年3月15日。。,繼續(xù)打螺絲。
手有點抖。
不是怕。是激動。
回來了。真的回來了。
“林振東!發(fā)什么呆!螺絲打完了嗎?!”
一聲暴喝。
林振東抬頭,看見一張臉。
周建國,線長,三十出頭,頭發(fā)用發(fā)膠抹得锃亮,穿著件皺巴巴的襯衫,袖子卷到胳膊肘。手里拿著個保溫杯,杯壁上全是茶漬,里頭泡著枸杞。
上輩子,林振東最恨的一個人。
周建國這個人吧,壞得不算太徹底,就是那種小人——欺軟怕硬,見人下菜碟。對上點頭哈腰,對下恨不得踩進泥里。最愛干的事就是克扣加班費,然后拿著錢請領(lǐng)導吃飯。
“我跟你說話你聽不見?!”周建國一巴掌拍過來。
林振東肩膀一矮,躲開了。
周建國的手停在半空,愣住了。
這小子平時慫得很,罵不還口打不還手,今天還敢躲?
“哎喲?”周建國笑了,露出被煙熏黃的牙,“翅膀硬了是吧?”
林振東看著他。
二十年了。這張臉他做夢都想扇兩巴掌。
但現(xiàn)在——
他低下頭,繼續(xù)打螺絲。
手很穩(wěn)。
周建國討了個沒趣,罵罵咧咧地走開了:“行,你**。今天這箱不打完別想下班,加班費一分沒有。對了,廁所那堆紙箱子,下班前給我搬到倉庫去?!?br>
旁邊一個瘦弱的年輕人湊過來,小聲說:“振東,別往心里去,他就那樣?!?br>
林振東轉(zhuǎn)頭。
**,十八歲,瘦得像根竹竿,工作服空蕩蕩地掛在身上。臉上有點嬰兒肥,眼神干凈得不像個出來打工的。
上輩子的工友。
**是陜西農(nóng)村來的,家里窮,爹死得早,老娘一個人把他拉扯大。他來**打工,每個月寄錢回去,自已連瓶汽水都舍不得喝。
后來他在廠里干了十五年,三十五歲那年,工廠搬遷,他被裁了?;乩霞曳N地去了。
林振東記得,被裁那天,**給他打電話,沒哭,但聲音啞得厲害:“振東,還是你聰明,走得早。我這輩子,就耗在這了?!?br>
那是上輩子最后的通話。
“振東?”**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咋了?是不是中暑了?我那兒有藿香正氣水,我媽給我?guī)У??!?br>
林振東回過神,看著他。
十八歲的**,眼睛里還有光。
他笑了笑:“沒事,走神了?!?br>
**松了口氣:“那就好??禳c干,干完去食堂,今天有***。我聽打菜的阿姨說了,今天肉特別多,去晚了就沒了。”
***。
林振東想起來了,這時候食堂的***一塊五一份,他舍不得吃,每次都只打最便宜的土豆絲,就著免費的湯咽下去。
“走,干完去吃?!彼f。
**笑了,露出一口不太整齊的牙:“你說的?。〔辉S反悔!”
流水線繼續(xù)轉(zhuǎn),螺絲繼續(xù)打。
林振東的手很快。上輩子打了三年,肌肉記憶還在。雖然這具身體十八歲,但手上的活一點不生疏。
旁邊幾個工友看他干得快,都湊過來——
“振東今天吃錯藥了?這么快!”
“是不是談對象了?這么有勁!”
“談啥對象,就他那點工資,請人吃碗麻辣燙都得猶豫三天!”
幾個人嘻嘻哈哈地笑。
林振東沒理他們。
他在想一件事。
今天晚上,**的手機要被偷。
上輩子,就是今晚。
**攢了三個月工資,在二手市場買了一部諾基亞,舊的,屏幕上有兩道劃痕,但能接能打。他寶貝得跟什么似的,晚上睡覺都要壓在枕頭底下。
結(jié)果那天晚上,手機沒了。
**第二天發(fā)現(xiàn)的時候,整個人都傻了。他沒報警,沒找領(lǐng)導,就一個人坐在床上,抱著頭,肩膀一抖一抖的。
那時候林振東跟他還不熟,沒好意思問。
后來才知道,那部手機,是**買給***。**一個人在老家,身體不好,有個手機,萬一有事能打電話。
林振東記得,那天之后,**半個月沒說話。
偷手機的,是宿舍里一個叫三毛的。
三毛大名叫毛小軍,湖南人,個子不高,瘦,一雙眼睛滴溜溜轉(zhuǎn),看人的時候總讓人不舒服。他平時跟幾個混混玩,不怎么搭理同宿舍的人。
沒人知道是他偷的。
但林振東知道——因為上輩子,三毛喝醉了,自已說漏嘴的。
林振東看了一眼墻上的鐘。
下午五點。
還有三個小時下班。
他繼續(xù)打螺絲。
手很快,心很靜。
---
晚上八點十分,下班鈴響。
流水線停了。工人們**肩膀、甩著手腕,往宿舍走。有人在商量去不去吃夜宵,有人在抱怨今天手都打酸了。
林振東拉住**:“走快點。”
**正收拾工具,被他一拽差點摔倒:“急啥?食堂還有飯呢?!?br>
“先回宿舍?!?br>
“宿舍有啥急事?我還餓著呢——”
“餓不死你。”林振東拽著他走。
宿舍樓在廠區(qū)后面,六層,灰撲撲的,樓道里晾著衣服,地上有煙頭。他們住四樓,八人間,上下鋪,林振東的鋪位靠窗,**在他對面。
推開門的時候,屋里沒人。
三毛的鋪位在最里面,上鋪。被子疊得歪歪扭扭,枕頭旁邊扔著一本翻爛的武俠小說。
林振東走過去。
“你干嘛?”**在后面問。
林振東沒說話,伸手摸了摸枕頭。
空的。
他愣了一下。
不對。上輩子,手機就是藏在枕頭里的。難道時間記錯了?還是三毛換地方了?
就在這時,門開了。
一個人走進來。
瘦小,尖嘴猴腮,頭發(fā)有點長,蓋住半邊臉。穿著一件臟兮兮的T恤,領(lǐng)口都洗變形了。
三毛。
他看見林振東站在自已鋪位前,腳步頓了一下,然后臉色一變:“你干嘛?”
林振東看著他,沒說話。
三毛眼神閃了閃,往自已鋪位走:“翻我東西?”
林振東讓開一步。
三毛爬上鋪,往枕頭那兒看了一眼,又看了林振東一眼,表情有點不自然。
林振**然笑了:“沒翻你東西,就是想看看你那本小說,閑著沒事想借來看看。”
三毛松了口氣,罵罵咧咧地說:“有病吧你,大晚上不吃飯跑回來看小說——”
話沒說完,他愣住了。
因為林振東的手,從他枕頭底下,抽出一個東西。
一個銀色的諾基亞。
屏幕上有兩道劃痕。
**的諾基亞。
門口,**剛進來,看見自已的手機,眼睛瞪得溜圓:“這、這不是我的嗎?!”
三毛臉色大變,一把從林振東手里搶過去:“你放屁!這是我的!”
**急了:“不可能!我那手機屏幕上有兩道印子,是買的時候就有的!你給我看看!”
三毛把手機攥得緊緊的:“滾!憑什么給你看!”
林振東沒動手。
他只是看著三毛,淡淡地說:“那你解鎖?!?br>
三毛愣住了。
“開機密碼,你輸一下?!?a href="/tag/linzhendong.html" style="color: #1e9fff;">林振東說,“輸了就是你的?!?br>
三毛握著手機,手指懸在鍵盤上。
輸了,他不知道密碼。
不輸,就是偷的。
他額頭冒汗了。
**這時候反應過來,眼眶都紅了:“****!那是我給我媽買的!我攢了三個月工資!我媽一個人在老家,身體不好,萬一有事要打電話——”
他沖上去就要搶。
三毛一把推開他,拿著手機就要跑。
林振東動了。
他上輩子45歲,身體早廢了,但這輩子,他18歲。
他一步跨過去,抓住三毛的領(lǐng)子,往下一拽。
三毛摔在地上,后腦勺磕在床沿上,疼得齜牙咧嘴。手機飛出去,**撲過去撿起來,緊緊抱在懷里,像抱著什么寶貝。
三毛爬起來,惡狠狠地看著林振東:“***給我等著!”
然后跑了。
門“砰”的一聲關(guān)上。
屋里安靜了。
**抱著手機,渾身發(fā)抖。他蹲在地上,把頭埋進膝蓋里,肩膀一聳一聳的。
沒哭出聲,但林振東知道他在哭。
林振東走過去,在他旁邊蹲下,沒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抬起頭,眼眶紅紅的,臉上還有沒擦干凈的眼淚。
“振東……你、你怎么知道……”
林振東拍了拍他的肩:“以后貴重東西放好?!?br>
**看著他,突然抓住他的手:“振東,以后你就是我親哥?!?br>
林振東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行了,別肉麻了。走,吃飯去?!?br>
“飯?”**抹了把臉,“都這會兒了,食堂早關(guān)了?!?br>
“關(guān)了就出去吃?!?br>
“出去吃?”**愣了,“外面多貴啊,一碗面要三塊呢。”
林振東看著他。
十八歲的**,三塊錢一碗的面都舍不得吃。
他想起上輩子,**三十五歲被裁的時候,在電話里說:“我這輩子,就耗在這了?!?br>
“走,”林振東站起來,“我請你?!?br>
**愣住了:“你請我?你一個月工資不也才六百嗎?”
林振東笑了笑:“今天高興。”
“高興啥?”
高興我回來了。高興你還沒耗在這。
高興這輩子,還來得及。
他沒說出口,拉著**往外走。
---
廠門口有一條街,全是小飯館、大排檔、麻辣燙。這會兒晚上九點多,正是熱鬧的時候。炒菜的聲音,喝酒劃拳的聲音,鍋碗瓢盆的聲音混成一片。
林振東找了家面館,兩碗牛肉面,加蛋。
**看著端上來的面,咽了口口水,又看看林振東:“真加蛋???”
“吃你的?!?br>
**拿起筷子,吃了兩口,又放下。
“振東,剛才的事……謝謝你?!?br>
林振東埋頭吃面:“別說了?!?br>
“不是,我是真的……”**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我媽要是知道手機差點丟了,肯定急死。她身體不好,就盼著我打電話回去……”
林振東抬起頭,看著他。
“那你以后多打?!?br>
**用力點頭:“嗯!”
兩個人埋頭吃面。
吃到一半,外面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就這兒!那小子就在里面!”
林振東抬頭。
門口,三毛站在那里,身后跟著三個人。
為首的,穿著一件緊身T恤,豆豆鞋,頭發(fā)燙過,錫紙燙,但燙得不太好,有點像炸毛的雞。嘴里叼著根煙,煙灰已經(jīng)老長,快掉下來了。
他斜著眼掃了一圈,最后盯住林振東。
“就是你,動我兄弟?”
**手里的筷子掉了。
林振東看著他。
精神小伙。
上輩子他最煩這種人。走路恨不得橫著走,見人就要充老大,兜里掏不出兩百塊錢,嘴上天天喊著“兄弟如手足”。
但這輩子——
他沒說話,繼續(xù)吃面。
精神小伙愣了一下,煙灰掉在鞋上,他趕緊低頭拍了拍。
旁邊三毛急了:“龍哥,就是他!就是這小子打我!”
龍哥又抬起頭,往前走了一步:“喂,我跟你說話呢,聾了?”
林振東把最后一口面吃完,放下筷子,抬起頭。
“你脖子上那條鏈子,”他說,“地攤上十五塊買的吧?”
龍哥愣住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已的金鏈子,又抬頭看林振東。
旁邊三毛也愣了。
龍哥沉默了兩秒,然后開口——
“***怎么知道?”
林振東沒回答,看著他腳上的豆豆鞋:“鞋也是假的,真貨你穿不起。”
龍哥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
想發(fā)火,但又不知道該不該發(fā)火。這小子說的都是真的,但當著三毛的面說出來,太丟人了。
**在旁邊大氣都不敢出。
面館老板縮在柜臺后面,不敢出來。
龍哥的臉紅了白,白了紅,最后憋出一句:“你、***懂個屁!”
林振東站起來,從兜里掏出五塊錢放在桌上,然后看著龍哥。
“你叫龍哥是吧?”
龍哥挺了挺胸:“怎么著?”
林振東指了指他身后:“你后面那個人,兜里揣著你那根假鏈子。”
龍哥猛地回頭。
他身后站著兩個小弟,其中一個,手正往兜里縮。
“阿飛?”龍哥瞇起眼,“***干嘛?”
那個叫阿飛的小弟臉都白了:“龍哥,我沒……”
龍哥摸了摸脖子——鏈子果然沒了。
他一把揪住阿飛的領(lǐng)子:“***偷我東西?!”
阿飛嚇得直擺手:“不是不是,是三毛讓我拿的!他說就是走個過場,嚇唬嚇唬人,完事了就還給你!”
龍哥轉(zhuǎn)頭看向三毛。
三毛臉都綠了。
龍哥松開阿飛,一步一步走向三毛。
三毛往后退:“龍哥,你別聽他瞎說,我——”
“我**把你當兄弟,”龍哥說,“你讓我來幫你出頭,然后你讓人偷我鏈子?”
三毛嘴唇哆嗦:“龍哥,我就是……就是想著,萬一打起來,先把鏈子收好,別弄丟了……”
龍哥盯著他看了三秒。
然后一巴掌扇過去。
“滾。”
三毛捂著臉,跑了。
龍哥轉(zhuǎn)過身,看著林振東。
林振東也看著他。
兩個人對視了幾秒。
龍哥先開口:“你怎么知道鏈子是假的?”
林振東說:“真的你舍不得戴出來。”
龍哥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有點意思?!彼哌^來,在林振東對面坐下,“你叫啥?”
“林振東。”
“我叫趙天龍,”龍哥說,“這一片都叫我龍哥?!?br>
林振東看著他。
趙天龍,十八歲,精神小伙,喜歡充老大,但腦子不算太壞。
上輩子,林振東不認識他。但聽說過——后來好像因為打架進去了,再后來就沒了消息。
“看什么?”趙天龍被他看得不自在。
林振東收回目光:“看你挺有意思的?!?br>
趙天龍又愣了。
從來沒人說他“有意思”。
“你這話什么意思?”
林振東站起來,拍了拍他的肩:“以后少跟三毛那種人玩。他今天能偷你鏈子,明天就能賣了你?!?br>
說完,拉著**往外走。
趙天龍坐在那里,半天沒動。
面館老板探出頭:“那個……小伙子,你還吃嗎?”
趙天龍回過神來,低頭一看——面前還有一碗沒動的面。
林振東給他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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廠門口,**跟著林振東往回走。
“振東,”他忍不住問,“你怎么知道他鏈子是假的?”
林振東沒回答。
“還有,你怎么知道三毛偷我手機?”
林振東還是沒回答。
**憋了半天,又問:“那你……你怎么知道那個龍哥的人偷他鏈子?”
林振東停下來,看著他。
“強子?!?br>
“嗯?”
“有些事,以后告訴你?!?br>
**撓了撓頭:“哦?!?br>
兩個人繼續(xù)走。
月光照在他們身上,拉出兩道長長的影子。
**突然說:“振東,我覺得你今天跟以前不一樣了?!?br>
林振東腳步頓了一下。
“哪不一樣?”
**想了想,說:“說不上來。就是……好像什么都知道似的?!?br>
林振東沒說話。
他抬頭看了看月亮。
2005年的月亮,和2025年的月亮,是同一個。
但他已經(jīng)不是2025年的那個他了。
“走吧,”他說,“明天還要上班?!?br>
**點點頭,跟上去。
兩個人走進廠門,消失在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