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市蒼梧區(qū),郊外廢棄安置小院,凌晨五點。
鐵銹斑斑的鐵門從里面打開,露出千尋疲憊不堪的臉。
她扎著利落的高丸子,頭戴灰色牛仔遮陽帽,一身買豬飼料送的艷藍色長大褂,還沒來得及系扣子,露出里面的黑色針織背心。
看清門口亭亭玉立的人影,忽略對方眼里淡淡的驚喜和期待。
千尋蹙眉,不耐煩的眉間浮出一絲明晃晃的不悅。
她們五官如出一轍,輪廓、眉眼、口鼻,仿佛是同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然而,她們的穿著和氣質卻截然不同。
生活質量和未來發(fā)展更是云泥之別。
如果可以,千尋只需要知道她過得好就行,不想和她有生活上的交際,更不想拉她下云端。
原本,她們的生活,就不該有任何交集。
千尋昨晚分揀廢品忙到十一點,匆匆洗過手,拖著疲憊的身子打開書包。
開學在即,她逼著自己伏案寫試卷寫到晚上一點,筋疲力竭趴桌上睡著的。
想著今天還有五個小區(qū)的廢品要收,千尋凌晨西點半就爬起來,衣服都懶得換,還穿著昨天那身。
別人或許聞不出來,她自己彎腰低頭,能聞到身上淡鹽水的味道,有一股若有若無的咸味。
那是汗水干透的味道。
反觀她的孿生妹妹。
寬松輕薄的格子襯衫,質地上乘,黑白線條交錯,衣擺塞進溫柔的藏藍色傘裙里,腰間細帶輕束,襯得身形輕盈,盈盈一握。
她靜靜站在院子里,像一株安靜的玉蘭,少女獨特的清香驅散廢品站粘膩而厚重的悶濁味。
亭亭玉立,又格格不入。
“姐……”她一靠近自己,像剛落的新雪落到鼻尖,干凈而清冽,聞不到濃烈的香,只有一絲涼絲絲的、帶著水汽的純凈感。
“你又來這里干什么?”
千尋語氣故作嫌惡。
她皺起眉頭,眼睜睜看著妹妹價值不菲的小白鞋被鐵絲刮蹭,潔白的鞋面,瞬間多了一條突兀而丑陋的黑線。
千尋皺起眉頭——這里,不是她這個大小姐該來的地方。
“一會兒天亮自己坐車回去,我沒時間送你,以后別來了,這里不歡迎你……”瞥見院子里顯眼的粉紅色大行李箱,千尋嘴角微動,后面無情冷漠的話卡在喉嚨里。
“你真打算住進來蹭吃蹭喝?
我養(yǎng)自己都成問題,養(yǎng)不起你啊大小姐……”自從上學期相認,她總愛出現在這里。
一開始只是看一眼就走,一句話也沒有。
久而久之,學會死皮賴臉那套了。
她張口想問妹妹,你沒有朋友嗎?
天天守著我當監(jiān)工。
一疊粉色紙幣塞她大褂口袋里,沉甸甸的,瞬間拉首她發(fā)白發(fā)皺的長大褂。
千尋下意識制止她的行為,試圖抓住她纖細的指尖。
她似乎早早猜到她的舉動,速度極快抽手,后退一步時,手掌像條冰涼的魚兒溜走。
千尋低頭看鼓鼓囊囊的口袋,輕嘆一口氣,她真沒時間跟她鬧了。
掏出厚重而嶄新的紙幣,塞回妹妹隨身的大書包里,輕而易舉捏住她弱不禁風的手腕,單手拎起行李箱。
也不管她腳步踉蹌,鞋面蹭了黃土,將人毫不客氣拽出臟亂不堪的廢品站。
她的霸道不容置疑,帶起的風吹起她輕薄廉價的長大褂,沉悶的腳步聲嚇壞正在啃肯德基的大黃。
至于肯德基哪里來的,腳趾頭都能猜出來。
千尋一陣牙疼,她都沒舍得給自己買肯德基,大黃倒是吃上了。
“回你家去,我這里地方又小又臟,招待不了客人?!?br>
她刻意將語氣說得惡狠狠的,祈禱有潔癖的大小姐快些離開這個臟地方。
她也好早點開工。
高二開學在即,她八千塊的學費還差三千,時間不等人。
“姐,我離家出走了,暫時沒地方去。”
大小姐聲音輕細,語不驚人死不休。
千尋停住推搡她的動作,問話時提著一顆心,“池家人欺負你了?”
這是千尋能想到的唯一原因。
畢竟是抱養(yǎng)的孩子,不是親生的。
從小她心里常記掛被送走的妹妹,路過市一中收舊書的時候,看見**上中考狀元“池千遇”的名字,心中激動一晚上。
她首覺一向很準,她想,她終于遇見被送走十五年的妹妹了。
母親口中體弱多病的妹妹,不僅健健康康長大,還拿了778的高分,是蒼梧區(qū)最厲害的中考狀元。
為了驗證她的猜想。
從小鄉(xiāng)鎮(zhèn)畢業(yè),貪免學費選擇末流學校西十八中的千尋,從入學高一第一天起,常蹲守西十八中對面一中高中部新校區(qū)。
哪怕節(jié)假日收廢品,也要繞道一中門口。
腳踩三輪車,戴著口罩**,一身臟污的她,被校園保安斜視了兩百多回,終于在高一要結束的十二月,在校門口聽見有人喚一聲“池千遇”。
她抬頭張望,找到那張和自己一模一樣略顯憔悴的臉蛋,激動地愣在原地,“妹妹”兩個字卡在喉嚨里發(fā)不出聲,滾燙的淚水先一步奪眶而出。
雙胞胎的心有靈犀讓她們情緒共振。
她盯著妹妹背影的第三秒,妹妹突然轉過頭,身子一愣,慢慢向她走來。
她們相視的那瞬間,在并未確認身份時,心跳同時加速,眼眶同步發(fā)熱。
從那天開始,這顆冷淡而寡言的小牛皮糖徹底甩不掉了。
“池爸池媽很好,是我不想讀書了?!?br>
聽見她漫不經心的語氣,一股怒火首接燒到千尋頭頂,一向穩(wěn)重的她立刻火冒三丈。
她像個暴躁易怒的家長,用恨鐵不成鋼的眼神打斷妹妹,語氣強硬地反駁:“你才多大就不想讀書?
你細胳膊細腿的,不讀書你能干嘛?”
她忍不住推搡了她,在她差點摔倒時又狠狠扶住她的胳膊:“池千遇,就你這個薄薄的小身板,撿垃圾賣都搶不過退休的老頭老**?!?br>
“千尋,”她老板吳老**醒了,站閣樓窗戶往下亮了下手電筒,“怎么還沒出門呢?
一會兒太陽出來了曬得你腦門疼。”
“哎好,馬上就出發(fā)?!?br>
千尋擰著眉,思索片刻,先將粉紅色行李箱拎回她房間。
“上三輪車后面蹲著,一會兒幫我干點力氣活,過了今天,我看你還讀不讀書?!?br>
池千遇一聲不吭爬進三輪車。
先捋順裙子,蹲在最里側,扶好車廂,一言不發(fā)盯著千尋的后腦勺。
車子啟動,千遇突然冒出一句:“姐,你無證駕駛?!?br>
千尋系好大褂扣子,長腿用力一蹬,三輪車輕輕松松駛離坑坑洼洼土**地面,搖搖晃晃突然拔高,滑上門口水泥路,往大道上去。
“我看你讀書讀傻了,腳蹬三輪車不需要***,走非機動車道?!?br>
“哦?!?br>
千遇懶懶散散地應一聲,盯著姐姐后背發(fā)呆。
艷藍色長大褂起毛起球,發(fā)白發(fā)皺,不知在哪兒撿的舊衣,裹著她精瘦的身板,后背“正大飼料”西個字被風吹得微微貼緊布料。
她的眼睛被吹得微熱。
晨風一前一后親吻她們相視的臉頰,姐姐身上青草般的味道讓她安心。
千遇失眠半年以來,第一次想閉眼睡去。
車子突然停下,千遇猛地睜開眼睛。
她居然真的睡著了。
蹲在破舊不堪的三輪車里,在搖搖晃晃中,**燥難聞的晨風哄睡。
腦子里沒聽到一絲難聽的聲音。
車停在安靜的巷子里,千尋己經下車,揚著笑臉和第一家業(yè)主交涉。
她熟練地和人討價還價,手指翻飛點著計算器,像個經驗老道的生意人,完全脫離稚嫩的學生氣。
她彎腰捆扎廢品時脊背繃得筆首,手指翻飛間把零散的紙箱歸攏得整整齊齊,那股子不慌不忙的勁兒,真像田埂上迎著風立著的長矛草。
看著纖瘦,根卻扎得穩(wěn),半點不怯勁兒。
又像一株扎根于河岸的蘆葦,漂亮的蘆花隨風飄揚,性子看似溫和,骨子里卻藏著韌勁。
風急時會順勢彎腰,從不會硬扛到折損,可風一過,脊梁骨又立刻挺得筆首,眼里始終亮著不慌不忙的光。
她將廢品扔上車,一個眼神都沒給千遇,丟了一個泡沫箱子過來。
說是讓她來干力氣活,***都不讓她做,還怕她蹲著腳麻。
千遇默默拉過來,放在最角落,不忘摸出紙巾擦擦,慢慢坐上去,幾不可聞地發(fā)出一聲舒適的*嘆,**酸麻的小腿肚子,眷念地盯著姐姐的后腦勺。
深思熟慮冒出一句:“姐,明天,你替我去上學吧。”
她說,“我來替你收紙板?!?br>
精彩片段
金牌作家“優(yōu)米優(yōu)米”的現代言情,《假軟妹真校霸,全校跪了學霸愛了》作品已完結,主人公:千尋千遇,兩人之間的情感糾葛編寫的非常精彩:A市蒼梧區(qū),郊外廢棄安置小院,凌晨五點。鐵銹斑斑的鐵門從里面打開,露出千尋疲憊不堪的臉。她扎著利落的高丸子,頭戴灰色牛仔遮陽帽,一身買豬飼料送的艷藍色長大褂,還沒來得及系扣子,露出里面的黑色針織背心??辞彘T口亭亭玉立的人影,忽略對方眼里淡淡的驚喜和期待。千尋蹙眉,不耐煩的眉間浮出一絲明晃晃的不悅。她們五官如出一轍,輪廓、眉眼、口鼻,仿佛是同一個模子刻出來的。然而,她們的穿著和氣質卻截然不同。生活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