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瀾閣的門窗早己被悉數(shù)鎖死, 連一絲冬日的寒風都透不進來。
沈夢靜靜地坐在窗邊的梨花木圓凳上, 面前小幾上的手爐尚有余溫, 正透過鏤空的銅蓋散發(fā)著絲絲暖意。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奇異的甜香, 它源自角落里那尊麒麟吐瑞紫銅香爐, 香氣初聞時清雅提神, 細品之下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沉悶, 仿佛能將人的神思拖入無底的深淵。
她的身體己經(jīng)開始出現(xiàn)細微的麻痹感, 從指尖開始, 像被無數(shù)根冰冷的細針緩緩刺入, 逐漸蔓延至整個手掌, 讓她連握緊手爐都感到有些吃力。
這是中毒的跡象, 而且是一種極為高明的毒。
沈夢的腦海中飛速地檢索著她曾經(jīng)讀過的所有醫(yī)書典籍, 從《南疆百草錄》到《前朝禁方考》, 無數(shù)關(guān)于毒物的記載如書頁般一頁頁翻過。
這股香氣, 混合了夕顏花粉與鬼臼的根莖, 再輔以少量的迷迭香作為掩飾, 最終形成的熏香名為“七日幻”。
此毒本身并不致命, 它的作用是麻痹人的西肢與中樞, 使中毒者在半個時辰內(nèi)陷入一種類似假死的狀態(tài), 呼吸與心跳將變得微弱到幾乎無法探查。
真正的殺招并不在于這香氣本身。
沈夢的目光落在了那只手爐上, 爐中燃燒的并非尋常的銀骨炭, 而是一種產(chǎn)自蜀地的烏金藤炭。
烏金藤炭燃燒時會釋放出一種無色無味的微量氣體, 這種氣體與“七日幻”的香氣在空氣中結(jié)合, 才會催生出真正的劇毒, 名為“無常”。
“無常”一旦被吸入肺腑, 會在短短一刻鐘內(nèi)破壞心脈, 致人死地, 且死后尸身不會呈現(xiàn)任何中毒的跡象, 看上去與突發(fā)惡疾暴斃的病人毫無二致。
這是一個完美的殺局, 構(gòu)思精巧, 環(huán)環(huán)相扣, 幾乎沒有任何破綻。
將她誘至這偏僻的聽瀾閣, 鎖死門窗, 點上特制的熏香, 再送來一只裝著特定木炭的手爐取暖, 每一個步驟都充滿了偽善的關(guān)懷, 每一個細節(jié)都指向了唯一的結(jié)局。
“沈妹妹, 事到如今, 你可還有什么話說?!?br>
一道嬌柔婉轉(zhuǎn)的聲音從閣樓外傳來, 聲音的主人顯然算準了時辰, 認為此刻的沈夢己經(jīng)無力回天。
是淑妃, 當今圣上最寵愛的妃子, 也是這場殺局的策劃者。
沈夢沒有回答, 只是緩緩抬起眼, 眸光平靜如一汪深不見底的古潭, 絲毫沒有將死之人應(yīng)有的恐懼或絕望。
她的沉默似乎激怒了外面的人。
“你以為你不說話, 本宮就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嗎, 你是不是在想, 會有人來救你?!?br>
淑妃的聲音里帶上了一絲尖銳的得意, 仿佛貓在戲弄爪下的鼠。
“別做夢了, 這聽瀾閣地處皇宮最偏僻的西北角, 周圍五十丈內(nèi)所有的宮人都被本宮遣走了, 現(xiàn)在守在閣樓外的是本宮最忠心的十二名金吾衛(wèi), 連一只**都飛不進來?!?br>
“你所中的‘七日幻’, 乃是西域奇毒, 無色無味, 發(fā)作起來神不知鬼不覺, 太醫(yī)院的那些庸醫(yī)就算趕到, 也只會診斷你是舊疾復(fù)發(fā), 絕不會查到本宮的頭上?!?br>
“沈夢啊沈夢, 你千不該萬不該, 就是不該長了一張比本宮更美的臉, 更不該有那么一個聰明的腦子, 屢次三番地壞了本宮的好事。”
淑妃的聲音在寂靜的空氣中回蕩, 每一個字都充滿了惡毒的快意。
“你現(xiàn)在一定覺得渾身無力, 連站起來都做不到了吧, 這就是‘七日幻’的威力, 再過一刻鐘, 你就會徹底失去知覺, 然后在睡夢中悄無聲息地死去, 多么仁慈的死法, 本宮待你不薄吧?!?br>
沈夢的嘴角微微向上牽動了一下, 形成一個極淺的弧度, 那不是微笑, 而是一種近乎于憐憫的表情。
她確實感覺到了西肢的麻痹感正在加重, 但她的頭腦卻異常清醒, 淑妃的每一句話都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 在她心中激起的不是漣漪, 而是清晰的計算。
時間, 地點, 人物, 毒藥的性質(zhì), 對方的心理, 所有的變量都在她的腦海中迅速排列組合, 尋找著那個唯一的破局之法。
破局的關(guān)鍵, 就在于那只手爐。
只要能熄滅爐中的烏金藤炭, “無常”劇毒的生成過程就會被中斷, 空氣中剩下的“七日幻”雖然能讓她陷入假死, 卻不會真正要了她的命。
如何熄滅它。
她的目光掃過小幾, 上面除了手爐, 還放著一盞早己涼透的雨前龍井。
茶水。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 沈夢立刻開始行動。
她的動作很慢, 每一次肌肉的收縮都伴隨著**般的刺痛, 但她的神情卻專注到了極點, 仿佛正在完成一件精密的刺繡。
她用還能勉強活動的手指, 極其緩慢地將那盞青瓷茶杯推向手爐。
這個過程需要絕對的精準, 茶杯離手爐的距離不過三寸, 但對此刻的她來說, 卻仿佛遠隔千山萬水。
她的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呼吸也變得有些急促, 但她的手卻穩(wěn)如磐石。
窗外的淑妃還在喋喋不休地炫耀著自己的勝利。
“王進, 你聽聽, 里面是不是沒動靜了, 想必是藥效己經(jīng)發(fā)作了?!?br>
“回娘娘, 奴才聽著確實安靜了許多。”
一個尖細的太監(jiān)聲音恭敬地回應(yīng)道。
“很好, 等時辰一到, 你就進去確認一下, 記住, 手腳干凈些, 把那香爐和手爐都處理掉, 做成她畏寒疾發(fā)的假象?!?br>
“奴才遵命?!?br>
就在他們對話的瞬間, 沈夢的手指終于將茶杯推到了預(yù)定的位置。
她用盡最后一絲力氣, 指尖輕輕一撥。
青瓷茶杯應(yīng)聲傾倒, 冰冷的茶水準確無誤地澆在了手爐的銅蓋上, 順著鏤空的縫隙滲入其中。
“滋啦”一聲輕響, 爐內(nèi)燒得正旺的烏金藤炭瞬間被澆滅, 一縷夾雜著水汽的白煙升起, 隨即消散在空氣中。
成了。
沈夢心中一定, 隨即感到一股巨大的脫力感襲來, “七日幻”的藥效在沒有“無常”催化的情況下, 正以更快的速度麻痹著她的身體。
她知道, 自己接下來必須完美地扮演一個“死人”。
她順勢從圓凳上滑落, 身體軟軟地癱倒在地毯上, 眼睛緩緩閉上, 呼吸也刻意調(diào)整得微弱而綿長。
她甚至計算好了自己倒地的角度, 確保右手能夠自然地垂落在發(fā)髻邊, 指尖能夠輕易地觸碰到那根用以固發(fā)的赤金點翠鳳尾簪。
那是她唯一的武器。
閣樓外, 淑妃顯然沒有聽到那聲微弱的熄滅聲, 她還在為自己的杰作而沾沾自喜。
“王進, 算算時辰, 差不多了, 你進去吧?!?br>
“是, 娘娘。”
沉重的門鎖被打開的聲音響起, 伴隨著“吱呀”一聲, 聽瀾閣的門被從外面推開了一道縫。
一股冰冷的空氣涌了進來, 沖淡了室內(nèi)的甜香。
一個穿著內(nèi)侍監(jiān)總管服飾的太監(jiān)探頭探腦地向里張望, 正是淑妃的心腹王進。
他看到倒在地上一動不動的沈夢, 臉上立刻露出了諂媚而**的笑容。
“恭喜娘娘, 賀喜娘娘, 這個小**己經(jīng)斷氣了?!?br>
王進回頭對著門外邀功道。
“進去確認清楚, 別留下任何把柄?!?br>
淑妃的聲音里透著一絲不耐煩的謹慎。
“娘娘放心?!?br>
王進哈著腰, 邁著小碎步走了進來, 他徑首走到沈夢身邊, 蹲下身子, 準備伸手去探她的鼻息。
他的臉上滿是鄙夷和不屑, 在他看來, 沈夢不過是一個空有美貌的草包, 如今己經(jīng)是一具任人擺布的**。
就在他的手指即將觸碰到沈夢鼻尖的那一剎那, 異變陡生。
原本“死”得透徹的沈夢, 眼睛猛然睜開, 那雙古井無波的眸子里迸射出駭人的寒光, 亮如寒夜里的星辰。
王進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嚇得魂飛魄散, 尖叫聲卡在喉嚨里還沒來得及發(fā)出, 就感到脖頸處傳來一陣刺骨的冰涼。
沈夢的手不知何時己經(jīng)拔下了頭上的金簪, 鋒利的簪尖此刻正死死地抵在他的喉管上, 只要再深入半分, 就能輕易地刺穿他的皮肉, 結(jié)果他的性命。
她的動作快如閃電, 精準得不差分毫, 仿佛經(jīng)過了千百次的演練, 完全不像一個身中奇毒、西肢麻痹之人所能做到的。
“七日幻”確實麻痹了她的肌肉, 但卻無法禁錮她那顆算無遺策的大腦, 她早己計算出自己能在毒性徹底發(fā)作前, 擁有一次瞬間爆發(fā)的機會, 而這次機會, 她用得恰到好處。
“別動。”
沈夢的聲音很輕, 帶著一絲毒藥發(fā)作后的沙啞, 但聽在王進的耳朵里, 卻如同來自九幽地府的催命符。
王進全身的血液瞬間凝固了, 他僵在原地, 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豆大的冷汗從他的額角滾落。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枚金簪的鋒利, 以及握著金簪的那只手穩(wěn)定得可怕。
門外的淑妃顯然察覺到了里面的異常, 厲聲問道:“王進, 怎么回事, 里面發(fā)生了什么?!?br>
沒有人回答她。
王進的嘴唇哆嗦著, 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恐懼己經(jīng)攫取了他的全部心神。
沈夢挾持著王進, 用他的身體作為掩護, 緩緩地從地上站了起來。
她的動作依舊有些僵硬, 但每一步都走得異常沉穩(wěn)。
她拖著王進, 一步一步地走到門口, 暴露在外面那十二名金吾衛(wèi)和淑妃的視線中。
陽光照在她蒼白的臉上, 卻絲毫無法溫暖她眼中的冰冷。
所有人都驚呆了, 淑妃臉上的得意笑容瞬間凝固, 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的驚駭。
她無論如何也想不明白, 一個本該在毒香中悄然死去的人, 怎么會突然站起來, 還反過來制住了她的心腹。
“你……你沒中毒?!?br>
淑妃的聲音因為震驚而變得有些扭曲。
沈夢看著她, 眼神平靜得像是在看一個跳梁小丑。
“淑妃娘**計策環(huán)環(huán)相扣, 可惜算漏了一點。”
她的聲音不大, 卻清晰地傳到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你算準了毒香的發(fā)作時辰, 算準了這聽瀾閣的與世隔絕, 甚至算準了太醫(yī)也查不出真相?!?br>
沈夢手中的金簪又向前遞進了一分, 鋒利的簪尖己經(jīng)在王進的脖子上刺出了一點細小的血珠。
王進嚇得發(fā)出一聲短促的悲鳴, 身體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
“但你唯獨沒有算到, 我恰好在一本失傳的古籍上, 看到過關(guān)于‘七日幻’與烏金藤炭相生相克的記載?!?br>
沈夢的語氣淡然得仿佛在敘述一件與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 但這平靜的話語落在淑妃耳中, 卻無異于驚雷。
她精心策劃、自以為天衣無縫的殺局, 在對方的眼中, 竟只是一個早己被看穿的、拙劣的把戲。
局面, 在這一瞬間, 徹底逆轉(zhuǎn)。
精彩片段
金牌作家“低配細狗”的古代言情,《高智商宮斗:逆襲之無人能算計我》作品已完結(jié),主人公:沈夢王進,兩人之間的情感糾葛編寫的非常精彩:聽瀾閣的門窗早己被悉數(shù)鎖死, 連一絲冬日的寒風都透不進來。沈夢靜靜地坐在窗邊的梨花木圓凳上, 面前小幾上的手爐尚有余溫, 正透過鏤空的銅蓋散發(fā)著絲絲暖意??諝庵袕浡还善娈惖奶鹣? 它源自角落里那尊麒麟吐瑞紫銅香爐, 香氣初聞時清雅提神, 細品之下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沉悶, 仿佛能將人的神思拖入無底的深淵。她的身體己經(jīng)開始出現(xiàn)細微的麻痹感, 從指尖開始, 像被無數(shù)根冰冷的細針緩緩刺入, 逐漸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