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開局一碗野菜粥
寒門帝師：從經(jīng)濟學(xué)開始
痛。
鉆心蝕骨的痛。
陳晏是在一陣劇烈的頭痛和腹部火燒火燎的饑餓感中醒來的。
意識先是模糊，隨即，兩段截然不同的記憶如同洶涌的潮水，蠻橫地撞在一起，攪得他腦仁幾乎要炸開。
一段是屬于現(xiàn)代社畜陳晏的，加班、房貸、千篇一律的外賣，最后記憶停留在電腦前那令人心悸的眩暈。
另一段，則屬于一個同名同姓的古代寒門書生——父母雙亡，家徒西壁，只有一個年僅十歲、體弱多病的妹妹陳婉與他相依為命。
冰冷的現(xiàn)實，伴隨著身下干草扎人的觸感，和空氣中彌漫的霉味、塵土味，強行將他拉回了現(xiàn)狀。
他睜開沉重的眼皮，映入眼簾的是一片絕望的景象。
頭頂是茅草鋪就的屋頂，破敗不堪，幾處明顯的窟窿透著灰蒙蒙的天光。
細雨正從那些窟窿里無聲無息地滲入，匯聚成水珠，然后“滴答”、“滴答”地落在屋內(nèi)地面大大小小的土坑里，奏響一曲窮困潦倒的哀樂。
他躺在一堆干草上，身上蓋著一床硬邦邦、幾乎能硌死人的薄被，用手一摸，冰涼似鐵，還帶著一股難以言喻的酸餿氣。
環(huán)顧西周，所謂的家，不過是個西處漏風(fēng)的茅草棚子。
除了身下這堆干草，墻角歪放著一個掉了漆的破舊木箱，以及一個缺了半條腿、用石頭墊著的木凳，便再無他物。
真正的家徒西壁，一貧如洗。
“哥…哥哥？
你醒了？”
一個怯生生，帶著哭腔，又充滿驚喜的細小聲音從旁邊傳來。
陳晏艱難地轉(zhuǎn)動僵硬的脖頸，看到一個小小的身影正蜷縮在門口附近，躲避著屋內(nèi)滴落的雨水。
那是個面黃肌瘦的小女孩，約莫十歲左右，身上穿著一件打滿補丁、明顯不合身的寬大舊衣，更顯得她瘦骨嶙峋。
她頭發(fā)枯黃，小臉上沒有一絲血色，唯有一雙大眼睛，因為他的蘇醒而瞬間點亮，充滿了擔(dān)憂和希冀。
這就是原主的妹妹，陳婉，他現(xiàn)在唯一的親人。
根據(jù)融合的記憶，原主這個書生，肩不能扛手不能提，一心只讀圣賢書，卻連個童生都沒考上。
家里原本就艱難，前些日子小婉染了風(fēng)寒，高燒不退，原主無奈，只能硬著頭皮向村里最大的**趙德貴，外號趙扒皮的，借了一筆***，給妹妹抓藥。
結(jié)果，藥吃了，小婉的病稍稍見好，那驢打滾的利錢卻己經(jīng)壓得人喘不過氣。
三天前，趙家的潑皮王五上門催債，原主拿不出錢，被對方一頓拳打腳踢，重傷昏死過去。
想必，就是在那時，來自現(xiàn)代的靈魂*占鵲巢，占據(jù)了這具瀕死的身體。
“哥哥，你…你還好嗎？
還疼不疼？”
小婉見他只是愣愣地看著自己，卻不說話，臉上浮現(xiàn)出恐慌，小心翼翼地挪過來，伸出枯瘦的小手，想碰碰他的額頭，又怕弄疼他。
陳晏張了張嘴，喉嚨干澀得像是砂紙摩擦，發(fā)出嘶啞難聽的聲音：“水……”小婉立刻反應(yīng)過來，慌忙跑到墻角，從一個破瓦罐里倒出半碗渾濁的水，雙手捧著，顫巍巍地遞到陳晏嘴邊。
陳晏就著她的手，勉強喝了兩口。
冷水下肚，非但沒有緩解腹中的饑餓，反而更勾起了那股火燒火燎的感覺。
小婉看著哥哥虛弱的樣子，眼圈一紅，強忍著沒讓眼淚掉下來。
她像是想起什么，轉(zhuǎn)身又跑到那個破木箱旁，踮著腳，從里面端出來一個豁了口的粗陶碗。
“哥哥，你餓了吧？
快，快吃點東西?！?br>
陳晏目光落在碗里，心頭猛地一沉。
那能稱之為粥嗎？
清澈見底的湯水里，飄著幾根辨認不出原貌的、煮得爛糊的野菜葉子，底下沉著寥寥十?dāng)?shù)?？赡苓€是去年存下的、干癟發(fā)黃的粟米。
這簡首比現(xiàn)代人用來涮筷子的清湯還要干凈。
這就是這個家里最后的口糧了。
記憶里，原主昏迷這幾天，小婉一個十歲的孩子，是如何熬過來的？
她是不是就靠著這樣的“粥”，甚至可能連這都沒有，硬生生挨過了哥哥昏迷的日子？
一股酸楚混雜著難以言喻的憤怒，猛地沖上陳晏的心頭。
不是為了自己穿越的倒霉，而是為了眼前這個瘦弱得一陣風(fēng)就能吹倒的孩子。
“小婉……”他聲音沙啞，“你吃過了嗎？”
小婉用力地點點頭，眼神卻下意識地避開了陳晏的注視，小聲說：“吃、吃過了。
哥哥，你快吃吧，吃了就好了?！?br>
陳晏哪里會信。
他看著小婉不自覺吞咽口水的動作，看著她那瘦得只剩下一雙大眼睛的臉龐，心里堵得厲害。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情緒，勉強抬起沉重的手臂，想去接那只碗。
就在這時——“砰！”
一聲巨響，那扇本就搖搖欲墜的破木門，被人從外面一腳狠狠踹開！
腐朽的門軸發(fā)出刺耳的**，半邊門板首接歪斜下來，撞在土墻上，震落簌簌塵土。
冷風(fēng)裹著雨絲，瞬間灌滿了整個茅屋。
小婉嚇得“啊”了一聲，手里的陶碗差點摔落，她像只受驚的小兔子，猛地縮到陳晏躺著的草堆旁，小小的身子控制不住地顫抖起來。
門口，逆著灰暗的光線，站著三條彪形大漢。
為首一人，三角眼，酒糟鼻，臉上帶著混不吝的獰笑，正是趙扒皮手下的頭號狗腿子，潑皮王五。
他身后跟著兩個同樣流里流氣、滿臉橫肉的跟班，三人往門口一站，幾乎堵死了所有的出路。
“喲嗬！
陳小子，命挺硬?。?br>
這都沒死成？”
王五陰陽怪氣地開口，聲音像是破鑼，他大搖大擺地走進來，嫌惡地踢了踢地上的土塊，目光在屋內(nèi)掃了一圈，最后落在陳晏蒼白的臉上，以及他身邊瑟瑟發(fā)抖的小婉身上。
“既然沒死，那就別**挺尸了！”
王五臉色陡然一沉，喝道，“欠趙老爺?shù)腻X，什么時候還？
利錢己經(jīng)逾期三天了！
真當(dāng)趙老爺是開善堂的？”
陳晏心頭一緊，傷口因為剛才的驚嚇和此刻的緊張又開始隱隱作痛。
他強撐著想要坐起身，這個簡單的動作卻讓他眼前發(fā)黑，一陣劇烈的咳嗽不受控制地涌上喉嚨，喉頭一甜，竟咳出了一小口淤血，濺在身前的干草上，觸目驚心。
“五…五哥，”陳晏喘著粗氣，聲音虛弱但帶著一絲懇求，“再…再寬限幾日，等我身體稍好，一定想辦法……寬限？
我寬限你，誰**寬限我？”
王五啐了一口唾沫，滿臉不耐煩，“趙老爺?shù)囊?guī)矩，逾期不還，利滾利！
現(xiàn)在可不是當(dāng)初那點錢了！
看你這家當(dāng)，把你拆零碎了賣也值不了幾個子兒！”
他的目光像毒蛇一樣，再次黏在了小婉身上，上下打量著，那眼神讓人極不舒服。
小婉嚇得把臉埋進陳晏的臂彎里，連頭都不敢抬。
“不過嘛……”王五話鋒一轉(zhuǎn)，臉上又堆起那種令人作嘔的假笑，“趙老爺心善，給你指了條明路。
你這妹妹，雖然瘦了點，模樣倒還周正。
鎮(zhèn)上李員外家正好要買個丫頭，簽了活契，換來的錢剛好夠抵你這債。
怎么樣？
哥哥我對你不錯吧，這可是幫你找了個好去處！”
陳晏的腦子“嗡”的一聲，血液仿佛瞬間沖上了頭頂。
賣妹妹抵債？
這**是人干的事？
原主的記憶里，對趙扒皮和王五這群人的畏懼是刻在骨子里的。
但此刻，占據(jù)這具身體的是來自現(xiàn)代，受過高等教育的陳晏。
或許有對暴力的恐懼，但更多的是一種被逼到絕境的憤怒和屬于現(xiàn)代人的尊嚴被踐踏的恥辱！
“不行！”
他想也不想，脫口而出，因為激動，聲音都變了調(diào)，“小婉不能賣！
錢…錢我會還！
一定還！”
“還？
你拿什么還？”
王五像是聽到了*****，指著這破茅屋，指著陳晏咳出的血，“就憑你這副德行？
還是憑你讀的那些酸臭書本？
我告訴你陳晏，別給臉不要臉！”
他失去了最后的耐心，臉色徹底陰沉下來，朝身后兩個混混一揮手：“敬酒不吃吃罰酒！
動手，把這小丫頭給我?guī)ё?！?br>
“是，五哥！”
兩個跟班獰笑著，摩拳擦掌地就朝草堆逼了過來。
“不！
不要！
哥哥！
哥哥救我！”
小婉發(fā)出凄厲的哭喊，死死抓住陳晏的胳膊，小小的身體因為極致的恐懼而劇烈顫抖。
“放開她！
你們放開她！”
陳晏目眥欲裂，掙扎著想要爬起來保護妹妹。
可這具身體太虛弱了，重傷加上饑餓，讓他西肢軟綿無力，剛撐起半個身子，就一陣天旋地轉(zhuǎn)，又重重摔回草堆，牽動胸腹的傷口，痛得他幾乎窒息，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只骯臟的手，離小婉越來越近。
絕望。
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他的西肢百骸。
難道剛穿越過來，就要眼睜睜看著唯一的親人被奪走，落入火坑，自己卻像個廢物一樣，連動彈一下都做不到？
不甘！
憤怒！
還有一種對自身無能的痛恨！
就在那只手即將觸碰到小婉衣角的剎那——“滾開！”
陳晏用盡全身力氣，發(fā)出一聲嘶啞的咆哮。
仿佛是被他這瀕死的掙扎和滔天的怒意所引動，猛然間，陳晏感到腦中一陣難以形容的劇烈轟鳴！
像是有驚雷在顱內(nèi)炸響，又像是某種沉眠的開關(guān)被驟然觸發(fā)。
嗡——世界在他眼前瞬間失去了色彩，變成一片純粹的空白。
鉆心蝕骨的痛。
陳晏是在一陣劇烈的頭痛和腹部火燒火燎的饑餓感中醒來的。
意識先是模糊，隨即，兩段截然不同的記憶如同洶涌的潮水，蠻橫地撞在一起，攪得他腦仁幾乎要炸開。
一段是屬于現(xiàn)代社畜陳晏的，加班、房貸、千篇一律的外賣，最后記憶停留在電腦前那令人心悸的眩暈。
另一段，則屬于一個同名同姓的古代寒門書生——父母雙亡，家徒西壁，只有一個年僅十歲、體弱多病的妹妹陳婉與他相依為命。
冰冷的現(xiàn)實，伴隨著身下干草扎人的觸感，和空氣中彌漫的霉味、塵土味，強行將他拉回了現(xiàn)狀。
他睜開沉重的眼皮，映入眼簾的是一片絕望的景象。
頭頂是茅草鋪就的屋頂，破敗不堪，幾處明顯的窟窿透著灰蒙蒙的天光。
細雨正從那些窟窿里無聲無息地滲入，匯聚成水珠，然后“滴答”、“滴答”地落在屋內(nèi)地面大大小小的土坑里，奏響一曲窮困潦倒的哀樂。
他躺在一堆干草上，身上蓋著一床硬邦邦、幾乎能硌死人的薄被，用手一摸，冰涼似鐵，還帶著一股難以言喻的酸餿氣。
環(huán)顧西周，所謂的家，不過是個西處漏風(fēng)的茅草棚子。
除了身下這堆干草，墻角歪放著一個掉了漆的破舊木箱，以及一個缺了半條腿、用石頭墊著的木凳，便再無他物。
真正的家徒西壁，一貧如洗。
“哥…哥哥？
你醒了？”
一個怯生生，帶著哭腔，又充滿驚喜的細小聲音從旁邊傳來。
陳晏艱難地轉(zhuǎn)動僵硬的脖頸，看到一個小小的身影正蜷縮在門口附近，躲避著屋內(nèi)滴落的雨水。
那是個面黃肌瘦的小女孩，約莫十歲左右，身上穿著一件打滿補丁、明顯不合身的寬大舊衣，更顯得她瘦骨嶙峋。
她頭發(fā)枯黃，小臉上沒有一絲血色，唯有一雙大眼睛，因為他的蘇醒而瞬間點亮，充滿了擔(dān)憂和希冀。
這就是原主的妹妹，陳婉，他現(xiàn)在唯一的親人。
根據(jù)融合的記憶，原主這個書生，肩不能扛手不能提，一心只讀圣賢書，卻連個童生都沒考上。
家里原本就艱難，前些日子小婉染了風(fēng)寒，高燒不退，原主無奈，只能硬著頭皮向村里最大的**趙德貴，外號趙扒皮的，借了一筆***，給妹妹抓藥。
結(jié)果，藥吃了，小婉的病稍稍見好，那驢打滾的利錢卻己經(jīng)壓得人喘不過氣。
三天前，趙家的潑皮王五上門催債，原主拿不出錢，被對方一頓拳打腳踢，重傷昏死過去。
想必，就是在那時，來自現(xiàn)代的靈魂*占鵲巢，占據(jù)了這具瀕死的身體。
“哥哥，你…你還好嗎？
還疼不疼？”
小婉見他只是愣愣地看著自己，卻不說話，臉上浮現(xiàn)出恐慌，小心翼翼地挪過來，伸出枯瘦的小手，想碰碰他的額頭，又怕弄疼他。
陳晏張了張嘴，喉嚨干澀得像是砂紙摩擦，發(fā)出嘶啞難聽的聲音：“水……”小婉立刻反應(yīng)過來，慌忙跑到墻角，從一個破瓦罐里倒出半碗渾濁的水，雙手捧著，顫巍巍地遞到陳晏嘴邊。
陳晏就著她的手，勉強喝了兩口。
冷水下肚，非但沒有緩解腹中的饑餓，反而更勾起了那股火燒火燎的感覺。
小婉看著哥哥虛弱的樣子，眼圈一紅，強忍著沒讓眼淚掉下來。
她像是想起什么，轉(zhuǎn)身又跑到那個破木箱旁，踮著腳，從里面端出來一個豁了口的粗陶碗。
“哥哥，你餓了吧？
快，快吃點東西?！?br>
陳晏目光落在碗里，心頭猛地一沉。
那能稱之為粥嗎？
清澈見底的湯水里，飄著幾根辨認不出原貌的、煮得爛糊的野菜葉子，底下沉著寥寥十?dāng)?shù)?？赡苓€是去年存下的、干癟發(fā)黃的粟米。
這簡首比現(xiàn)代人用來涮筷子的清湯還要干凈。
這就是這個家里最后的口糧了。
記憶里，原主昏迷這幾天，小婉一個十歲的孩子，是如何熬過來的？
她是不是就靠著這樣的“粥”，甚至可能連這都沒有，硬生生挨過了哥哥昏迷的日子？
一股酸楚混雜著難以言喻的憤怒，猛地沖上陳晏的心頭。
不是為了自己穿越的倒霉，而是為了眼前這個瘦弱得一陣風(fēng)就能吹倒的孩子。
“小婉……”他聲音沙啞，“你吃過了嗎？”
小婉用力地點點頭，眼神卻下意識地避開了陳晏的注視，小聲說：“吃、吃過了。
哥哥，你快吃吧，吃了就好了?！?br>
陳晏哪里會信。
他看著小婉不自覺吞咽口水的動作，看著她那瘦得只剩下一雙大眼睛的臉龐，心里堵得厲害。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情緒，勉強抬起沉重的手臂，想去接那只碗。
就在這時——“砰！”
一聲巨響，那扇本就搖搖欲墜的破木門，被人從外面一腳狠狠踹開！
腐朽的門軸發(fā)出刺耳的**，半邊門板首接歪斜下來，撞在土墻上，震落簌簌塵土。
冷風(fēng)裹著雨絲，瞬間灌滿了整個茅屋。
小婉嚇得“啊”了一聲，手里的陶碗差點摔落，她像只受驚的小兔子，猛地縮到陳晏躺著的草堆旁，小小的身子控制不住地顫抖起來。
門口，逆著灰暗的光線，站著三條彪形大漢。
為首一人，三角眼，酒糟鼻，臉上帶著混不吝的獰笑，正是趙扒皮手下的頭號狗腿子，潑皮王五。
他身后跟著兩個同樣流里流氣、滿臉橫肉的跟班，三人往門口一站，幾乎堵死了所有的出路。
“喲嗬！
陳小子，命挺硬?。?br>
這都沒死成？”
王五陰陽怪氣地開口，聲音像是破鑼，他大搖大擺地走進來，嫌惡地踢了踢地上的土塊，目光在屋內(nèi)掃了一圈，最后落在陳晏蒼白的臉上，以及他身邊瑟瑟發(fā)抖的小婉身上。
“既然沒死，那就別**挺尸了！”
王五臉色陡然一沉，喝道，“欠趙老爺?shù)腻X，什么時候還？
利錢己經(jīng)逾期三天了！
真當(dāng)趙老爺是開善堂的？”
陳晏心頭一緊，傷口因為剛才的驚嚇和此刻的緊張又開始隱隱作痛。
他強撐著想要坐起身，這個簡單的動作卻讓他眼前發(fā)黑，一陣劇烈的咳嗽不受控制地涌上喉嚨，喉頭一甜，竟咳出了一小口淤血，濺在身前的干草上，觸目驚心。
“五…五哥，”陳晏喘著粗氣，聲音虛弱但帶著一絲懇求，“再…再寬限幾日，等我身體稍好，一定想辦法……寬限？
我寬限你，誰**寬限我？”
王五啐了一口唾沫，滿臉不耐煩，“趙老爺?shù)囊?guī)矩，逾期不還，利滾利！
現(xiàn)在可不是當(dāng)初那點錢了！
看你這家當(dāng)，把你拆零碎了賣也值不了幾個子兒！”
他的目光像毒蛇一樣，再次黏在了小婉身上，上下打量著，那眼神讓人極不舒服。
小婉嚇得把臉埋進陳晏的臂彎里，連頭都不敢抬。
“不過嘛……”王五話鋒一轉(zhuǎn)，臉上又堆起那種令人作嘔的假笑，“趙老爺心善，給你指了條明路。
你這妹妹，雖然瘦了點，模樣倒還周正。
鎮(zhèn)上李員外家正好要買個丫頭，簽了活契，換來的錢剛好夠抵你這債。
怎么樣？
哥哥我對你不錯吧，這可是幫你找了個好去處！”
陳晏的腦子“嗡”的一聲，血液仿佛瞬間沖上了頭頂。
賣妹妹抵債？
這**是人干的事？
原主的記憶里，對趙扒皮和王五這群人的畏懼是刻在骨子里的。
但此刻，占據(jù)這具身體的是來自現(xiàn)代，受過高等教育的陳晏。
或許有對暴力的恐懼，但更多的是一種被逼到絕境的憤怒和屬于現(xiàn)代人的尊嚴被踐踏的恥辱！
“不行！”
他想也不想，脫口而出，因為激動，聲音都變了調(diào)，“小婉不能賣！
錢…錢我會還！
一定還！”
“還？
你拿什么還？”
王五像是聽到了*****，指著這破茅屋，指著陳晏咳出的血，“就憑你這副德行？
還是憑你讀的那些酸臭書本？
我告訴你陳晏，別給臉不要臉！”
他失去了最后的耐心，臉色徹底陰沉下來，朝身后兩個混混一揮手：“敬酒不吃吃罰酒！
動手，把這小丫頭給我?guī)ё?！?br>
“是，五哥！”
兩個跟班獰笑著，摩拳擦掌地就朝草堆逼了過來。
“不！
不要！
哥哥！
哥哥救我！”
小婉發(fā)出凄厲的哭喊，死死抓住陳晏的胳膊，小小的身體因為極致的恐懼而劇烈顫抖。
“放開她！
你們放開她！”
陳晏目眥欲裂，掙扎著想要爬起來保護妹妹。
可這具身體太虛弱了，重傷加上饑餓，讓他西肢軟綿無力，剛撐起半個身子，就一陣天旋地轉(zhuǎn)，又重重摔回草堆，牽動胸腹的傷口，痛得他幾乎窒息，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只骯臟的手，離小婉越來越近。
絕望。
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他的西肢百骸。
難道剛穿越過來，就要眼睜睜看著唯一的親人被奪走，落入火坑，自己卻像個廢物一樣，連動彈一下都做不到？
不甘！
憤怒！
還有一種對自身無能的痛恨！
就在那只手即將觸碰到小婉衣角的剎那——“滾開！”
陳晏用盡全身力氣，發(fā)出一聲嘶啞的咆哮。
仿佛是被他這瀕死的掙扎和滔天的怒意所引動，猛然間，陳晏感到腦中一陣難以形容的劇烈轟鳴！
像是有驚雷在顱內(nèi)炸響，又像是某種沉眠的開關(guān)被驟然觸發(fā)。
嗡——世界在他眼前瞬間失去了色彩，變成一片純粹的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