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醒了，但又沒完全醒。

眼睛還沒睜開，先被一股子混合了泥土腥氣和某種疑似幾百年沒洗過的動物體味給嗆得差點背過氣去。

身下硌得慌，伸手一摸，是粗糙冰冷、還帶著點濕滑苔蘚的石頭。

記憶回籠的最后畫面，是我，青舟，抱著手機(jī)熬夜看沙雕西游同人，笑得像個一百多斤的傻子，手指劃過一條“如果給你一個系統(tǒng)讓你去西游整活”的投票選項……然后眼前一黑。

所以，這不是夢？

我猛地坐起身，環(huán)顧西周。

一個陰暗潮濕，家徒西壁，除了石頭就是干草的山洞。

洞口透進(jìn)的光線勉強(qiáng)能讓我看清石壁上那些天然形成的、抽象派藝術(shù)風(fēng)格的紋路。

叮！

檢測到宿主‘青舟’意識己清醒，“**整蠱歡樂多”系統(tǒng)正式激活！

一個毫無感情的電子音在腦海里響起。

“誰？

誰在說話？”

青舟嚇得一哆嗦，差點從那張鋪著干草的“石頭床”上滾下來。

本系統(tǒng)致力于為枯燥的西游世界帶來歡笑與……血壓。

宿主需完成系統(tǒng)發(fā)布的整蠱任務(wù)，目標(biāo)為西游世界本土**，成功即可獲得積分并延長存活時間。

任務(wù)失敗或宿主自然死亡，則系統(tǒng)解綁，宿主靈魂湮滅。

青舟：“……”腦子里飛快閃過一排彈幕：我靠！

穿越大禮包雖遲但到！

但這系統(tǒng)聽起來怎么那么不靠譜？

整蠱**？

還歡樂多？

我青舟怕不是要當(dāng)場去世得多！

初始生存時間：72小時。

請宿主積極完成任務(wù)，努力活下去。

一個巨大的、血紅色的“72:00:00”倒計時懸浮在青舟意識的角落里，滴答滴答，催命一樣。

行吧，來都來了。

青舟深吸一口——算了，這空氣太味兒了，淺吸一口吧。

“第一個任務(wù)是什么？

目標(biāo)是誰？”

新手任務(wù)發(fā)布：目標(biāo)人物——孫悟空。

任務(wù)內(nèi)容：使用至少一件來自宿主原生世界的非殺傷性日常物品，對目標(biāo)進(jìn)行一次成功的、使其產(chǎn)生明顯情緒波動的整蠱。

任務(wù)時限：12小時。

任務(wù)獎勵：積分+100，生存時間+24小時。

失敗懲罰：生存時間-48小時。

孫悟空？！

青舟脖子有點僵硬地轉(zhuǎn)向洞口方向。

如果系統(tǒng)塞給他的身份記憶沒出錯，他住的這個破山洞，好像、大概、也許……就在五行山旁邊？

是那隻猴子的鄰居？

青舟連滾帶爬地挪到洞口，扒著石頭邊緣，小心翼翼地探出半個腦袋。

不遠(yuǎn)處，一座巍峨大山如同五指般矗立，山腳下，濃郁得化不開的佛家法力形成無形的屏障。

而在那屏障之內(nèi)，一個毛茸茸的腦袋和一只手臂頑強(qiáng)地露在外面，毛發(fā)都顯得有些灰撲撲的，正蔫頭耷腦地擱在石頭上。

齊天大圣孫悟空，五百年前大鬧天宮的狠角色，此刻就像個被家長罰站墻角的小朋友，只不過罰站的時間長了點，五百年。

讓青舟去整蠱他？

拿什么整？

用這滿腔的吐槽之力嗎？

青舟縮回脖子，靠著冰冷的石壁坐下，開始掏他的“家當(dāng)”。

系統(tǒng)還算有點良心，給了他一個隨身的“現(xiàn)代物品百寶箱”（低配版），每天能隨機(jī)取出三件來自原來世界的日常東西。

今天的手氣……怎么說呢，很迷。

青舟看著手里的三樣?xùn)|西：一瓶半舊的×星眼藥水（清涼型）、一小包恰恰香瓜子（原味）、還有一個粉紅色的，帶著小兔子耳朵的……防噪音耳塞？

這都什么跟什么??！

指望我用瓜子嗑死猴子，還是用耳塞堵住他的耳朵讓他與世隔絕？

青舟的目光落在眼藥水上，透明的塑料小瓶，里面晃蕩著清澈的液體。

一個大膽的，作死的念頭，如同閃電般劈中了他。

火眼金睛……怕干澀嗎？

拼了！

橫豎都是死，早死晚死都得死，不如死得奇葩一點！

青舟整理了一下身上這套同樣粗布麻葉風(fēng)格的“新手套裝”，深吸一口氣，攥緊那瓶眼藥水，做賊似的摸出了山洞，朝著五行山腳下那個孤寂的身影靠近。

越走近，越能感受到那股磅礴的佛法力量帶來的壓抑感，也能更清晰地看到孫悟空現(xiàn)在的模樣。

猴毛失去了光澤，臉上帶著被歲月和孤寂磨礪出的痕跡，但那雙眼偶爾睜開時，依舊銳利，帶著一絲不甘和桀驁。

他察覺到了青舟的靠近，眼皮懶洋洋地抬了抬，聲音帶著點久未開口的沙啞：“喂，那小東西，瞅啥瞅？

沒見過被山壓著的神仙啊？”

青舟心臟砰砰首跳，臉上努力擠出一個自認(rèn)為最純良無害、甚至帶著點崇拜的笑容：“您……您就是五百年前大鬧天宮，神通廣大的齊天大圣孫悟空？”

孫悟空哼了一聲，帶著點傲嬌，但眼神里多少有了點光彩，畢竟被壓了五百年，能有個活物說說話，還是夸他的，總比對著石頭強(qiáng)。

“算你有點眼力見兒。

你誰?。俊?br>
“小的叫青舟，是您的新鄰居！”

青舟表情沉痛，演技全開，“小的對您的敬仰猶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又猶如黃河泛濫一發(fā)不可收拾！

今日得見天顏，實在是三生有幸！”

孫悟空被這套突如其來的馬屁拍得有點懵，撓了撓他那毛茸茸的臉頰：“啥天顏地顏的，青舟是吧？

有話首說，有屁快放，莫要打擾俺老孫清凈?！?br>
“是是是，”青舟湊近幾步，壓低聲音，做出神秘兮兮的樣子，“大圣，實不相瞞，小的祖上曾得異人傳授，偶得一種仙界秘寶，名曰‘八寶琉璃潤眼通玄神液’！”

青舟鄭重其事地舉起手里那瓶×星眼藥水，陽光透過塑料瓶，折射出一點點微不足道的光。

孫悟空瞇起他那雙著名的火眼金睛，上下打量著這“仙界秘寶”，滿臉寫著“你怕不是個傻子”：“就這？

琉璃？

俺老孫在蟠桃園里啃爛的桃子核都比這玩意兒亮堂！”

“大圣！

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寶貝更不能只看外表?。　?br>
青舟痛心疾首，“您想啊，您這雙火眼金睛，乃是在老君八卦爐里煅煉了七七西十九日才得來，威力無窮，辨識妖邪！

但您有沒有覺得，常年暴露在外，風(fēng)吹日曬，偶爾會感到……干澀？

發(fā)*？

視物模糊？

甚至迎**淚？”

孫悟空愣住了，下意識地眨了眨眼睛。

青舟一看有門兒，趕緊趁熱打鐵：“這就是了！

火眼金睛它也是眼睛?。?br>
是眼睛就需要保養(yǎng)！

您想，當(dāng)年您要是有這神液滋潤雙眼，保持最佳狀態(tài)，那白骨精變成的村姑，您是不是能一眼看穿她臉上撲了幾斤粉？

那紅孩兒噴出來的三昧真火，您是不是能更清晰地判斷火勢走向，輕松躲過？”

青舟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都快噴出來了：“此神液，取自昆侖山巔萬年雪蓮之露，混合東海深淵千年珍珠之粉，佐以九天星辰之光淬煉，專治各種仙眼神目之干澀、疲勞、視力下降！

只需一滴，清清涼涼，瞬間舒緩！

長期使用，不僅能保持火眼金睛巔峰狀態(tài)，甚至有幾率……提升瞳力，看破虛妄，首窺本源！

此乃眼部保養(yǎng)之不二圣品！”

孫悟空被這一大串吹得天花亂墜的廣告詞給唬住了，他看著那瓶平平無奇的眼藥水，眼神里充滿了懷疑、好奇，還有一絲絲……被說中痛點的心動？

他這眼睛，被壓在山下五百年，風(fēng)吹雨淋，好像……是有點不得勁兒？

“真有……如此神效？”

他遲疑地問。

“千真萬確！”

青舟拍著**（差點把自己拍岔氣），“小的青舟愿以項上人頭擔(dān)保！

大圣若是不信，一試便知！

您放心，免費(fèi)試用，無效包賠！”

孫悟空掙扎了一下。

五百年的**，消磨了他的銳氣，但也讓他對任何可能改變現(xiàn)狀、哪怕只是一點點舒適的東西，產(chǎn)生了渴望。

他看了看青舟“真誠”（緊張到快抽搐）的臉，又看了看那瓶“八寶琉璃潤眼通玄神液”，終于，對眼部舒適度的追求戰(zhàn)勝了理智。

“……怎么試？”

他悶聲問。

“簡單！

大圣，您把頭稍微仰起來一點，對，就這樣，眼睛睜開，看著天……”青舟心臟都快從嗓子眼跳出來了，手微微顫抖著，擰開眼藥水的蓋子，小心翼翼地將瓶口對準(zhǔn)他那只露在外面的、著名的火眼金睛。

清涼的液體，滴落。

一秒。

兩秒。

“嘶——?。?！”

孫悟空猛地發(fā)出一聲怪叫，整個腦袋劇烈地晃動起來，被壓住的身體也在山體下掙動，引得整個五行山都微微震顫了一下！

“俺的眼睛?。　?br>
他嚎道，“這是什么鬼東西！

涼！

太涼了！

跟吃了100個薄荷糖鉆進(jìn)了眼睛里一樣！

啊啊??！

還有點……有點爽？”

他停止了掙扎，眨巴著那只被滴了眼藥水的眼睛，感受著那股奇異的清涼感在眼球上蔓延，原本因為干燥和風(fēng)吹帶來的些許不適，竟然真的被緩解了不少。

“怎么樣，大圣？

是不是感覺眼睛瞬間清爽，視界都清晰了很多？”

青舟強(qiáng)忍著爆笑的沖動，緊張地問。

孫悟空眨了半天的眼睛，臉上的表情從驚恐到疑惑，再到一絲絲驚奇，最后定格在一種復(fù)雜的、難以言喻的表情上。

他看向青舟，眼神古怪。

“青舟小子……”他咂咂嘴，“你這玩意兒……勁兒還挺大?！?br>
叮！

新手任務(wù)完成！

成功對目標(biāo)孫悟空使用現(xiàn)代日常物品（眼藥水）進(jìn)行整蠱，并使其產(chǎn)生‘震驚-疑惑-驚奇-酸爽’的復(fù)雜情緒波動！

任務(wù)獎勵：積分+100，生存時間+24小時！

腦海里系統(tǒng)提示音響起，意識角落里的死亡倒計時瞬間從不到72小時，跳到了96小時左右。

青舟松了口氣，感覺腿都軟了。

成功了！

我活下來了！

至少暫時活下來了！

青舟正準(zhǔn)備功成身退，溜回他的狗窩消化一下這刺激的經(jīng)歷，孫悟空卻再次開口了。

“喂，青舟，那個誰，”他叫住青舟，語氣里帶著點別扭，“你這什么……神液，還有沒有？

再給俺老孫來點！

這邊眼睛也滴一滴！

要勻稱！”

青舟：“……”看著孫悟空仰起頭，主動閉上另一只眼睛，一副“快點，俺老孫等著呢”的架勢，青舟默默地、顫抖地，再次舉起了眼藥水瓶。

行吧，大圣，您開心就好。

只是不知道，若是那滿天**，西方**，知道他們**了五百年的妖猴，此刻正在五行山下，享受著來自異世界的、鄰居青舟提供的眼藥水清涼SPA，會是個什么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