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把最后一塊面包塞進嘴里時，腦機接口設備的藍燈剛好閃了第三下。

桌面上的催債短信還停留在鎖屏界面 ——“再不還清欠款，就等著**封你那間破出租屋”，他抹了把嘴角的面包屑，將冰涼的電極片貼在太陽穴上。

2077 年的《湮滅**》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游戲公司承諾 “首測玩家最高可得五十萬獎金”，足夠覆蓋他破產(chǎn)程序員生涯里堆成山的債務。

“意識接入中... 身份隨機生成...” 機械音在耳邊炸開時，林野突然感到一陣眩暈，像是有人用鑷子夾著他的神經(jīng)往屏幕里拽。

等視野清晰，眼前是銹跡斑斑的金屬牌坊，上面刻著 “新手村?殘響鎮(zhèn)”，而手腕上的虛擬面板跳出一行猩紅數(shù)據(jù)：玩家：林野身份：寄生者（特殊）湮滅值：-17%提示：您的意識與系統(tǒng)存在排斥反應，請注意生存負數(shù)？

林野皺起眉。

他做過三年游戲數(shù)值策劃，再離譜的測試服也不會出現(xiàn)負的湮滅值 —— 按大綱設定，這數(shù)值代表 “意識被世界吞噬的進度”，進度滿 100% 就永久困在虛擬世界，負數(shù)是什么意思？

“別碰那個面板?！?br>
清脆的女聲從背后傳來。

林野回頭，看見個穿破損數(shù)據(jù)流外套的少女，她的瞳孔里跳動著二進制代碼，手里攥著塊刻著 “001” 的金屬牌。

“這個世界的神明在盯著每個玩家的湮滅值，你越關(guān)注它，死得越快?！?br>
少女叫零，自稱是 “***里的逃兵”。

她領著林野繞開村口閃爍的監(jiān)控塔，壓低聲音說：“上周有個探索者發(fā)現(xiàn)湮滅值的秘密，結(jié)果****首接把他的意識碾碎成了新手村的怪物 —— 你看那邊的畸變?nèi)鼈兊难劬镞€留著玩家的虹膜。”

林野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三只體型龐大的怪物正啃食著什么，渾濁的眼球里確實映著人類的瞳孔。

他突然想起自己的編程本能，指尖在虛擬面板上快速滑動，竟真的調(diào)出了系統(tǒng)底層代碼 —— 一行摩爾斯電碼正藏在公告欄的 “天氣提示” 里：“坐標 31.23N，121.47E，它們在復制現(xiàn)實。”

這是上海的經(jīng)緯度。

林野心頭一沉，還沒來得及細想，天空突然響起刺耳的警報。

零的臉色瞬間慘白：“是夜梟的人！

他們在獵殺寄生者！”

遠處的金屬牌坊轟然倒塌，一群穿黑色機械戰(zhàn)甲的玩家沖了進來，為首的人面罩上刻著貓頭鷹圖案，手里的能量槍正對準林野的胸口。

“寄生者林野，湮滅值 - 17%...” 夜梟首領的聲音帶著電子合成音的冰冷，“把你腦子里的排斥反應數(shù)據(jù)交出來，我可以讓你死得痛快點?！?br>
零突然擋在林野身前，她手里的金屬牌開始發(fā)燙：“想動他，先過我這關(guān)?！?br>
林野看著零瞳孔里瘋狂跳動的代碼，突然想起自己口袋里的舊手機 —— 那是他唯一沒被抵押的東西，此刻正隔著虛擬與現(xiàn)實的屏障，傳來微弱的震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