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深秋。
市中心最頂級的私立醫(yī)院,VIP樓層寂靜得能聽見輸液**液體滴落的聲音。
空氣里彌漫著消毒水刺鼻的氣味,混合著一種無形的、令人窒息的壓抑。
蘇念躺在冰冷狹窄的手術臺上,無影燈慘白的光線首射下來,刺得她眼睛生疼,不得不微微閉上。
身體因為緊張和****的羞恥感而輕輕顫抖,皮膚觸及金屬的寒意,瞬間激起一層細小的疙瘩。
“蘇小姐,請放松,取卵手術是微創(chuàng),全程**,不會有什么痛感?!?br>
主刀醫(yī)生戴著口罩,聲音通過面罩傳出,顯得沉悶而公式化。
放松?
她怎么可能放松得了?
她正在為她法律上的丈夫,厲氏集團那個高高在上的總裁厲墨寒,和他心尖上的白月光林薇薇,貢獻一顆健康的**。
理由荒謬而**——因為她是林薇薇同父異母的妹妹,擁有最相近的血緣。
醫(yī)生宣稱,用她**培育的胚胎,成功著床后產生的臍帶血,對喚醒己成為植物人一年的林薇薇,有最大的希望。
一年前,那場突如其來的車禍,不僅奪走了林薇薇的健康意識,也徹底改寫了蘇念的人生軌跡。
厲家那位信佛的老**,不知從哪里聽來的說法,認定蘇念的八字“旺夫益子”,能助厲家渡過難關、人丁興旺。
于是,一紙婚約,她這個從小在蘇家不受待見的養(yǎng)女,便被當作一件“禮物”,強行塞給了當時因林薇薇車禍而瀕臨崩潰的厲墨寒。
這場婚姻,從開始就是一場**裸的交易。
她付出婚姻的名義和生育的功能,而厲墨寒,則得以滿足***要求,暫時穩(wěn)定他在厲氏的絕對控股權(老**以股份相脅)。
至于感情?
那是蘇念藏在心底最深處、不敢宣之于口的奢望。
手術室的門被猛地推開,撞在墻上發(fā)出一聲悶響,也撞碎了蘇念勉力維持的平靜。
一道頎長冷峻的身影帶著室外的寒氣卷入,瞬間讓本就不高的室溫又降了幾度。
厲墨寒穿著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裝,襯得他肩寬腿長,面容俊美得如同上帝最完美的杰作,可那雙深邃的眼眸,此刻卻像淬了寒冰的利刃,精準地釘在蘇念毫無血色的臉上。
“蘇念,”他開口,聲音低沉,沒有一絲波瀾,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安分點,配合好醫(yī)生。
薇薇的時間不多了,你耽誤不起?!?br>
蘇念的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緊,痛得她幾乎無法呼吸。
她閉上眼,長而卷翹的睫毛劇烈地顫抖著,指甲深深陷進身下無菌單的布料里,試圖用這點微不足道的疼痛,來轉移心口那片不斷擴大的、荒蕪的冰涼。
她愛這個男人啊。
從三年前,第一次跟著養(yǎng)母去厲家老宅拜訪,在花園里看到那個站在櫻花樹下、神情淡漠卻驚艷了時光的青年時,一顆心就徹底淪陷了。
可這份愛,在現實面前,顯得如此卑微和可笑。
在他眼里,她不過是趁虛而入、用婚姻綁架了他的心機女,是阻隔在他和真愛之間的、令人厭惡的障礙。
手術在壓抑的氣氛中結束。
***效漸漸退去,蘇念被推回豪華的單人病房。
身體虛軟無力,小腹處傳來隱隱的、下墜般的酸痛,提醒著她剛剛經歷了什么。
腳步聲在空曠的病房里響起,沉穩(wěn)而富有節(jié)奏感。
厲墨寒去而復返,走到她的床邊,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陰影,將蘇念完全籠罩其中。
他沒有詢問她的身體狀況,甚至沒有多看她一眼,只是將一份薄薄的文件,隨意地扔到了她手邊的被子上,動作輕蔑得像在丟棄一件垃圾。
“簽了它?!?br>
命令式的口吻,不帶任何感情。
蘇念艱難地移動視線,落在文件首頁那加粗的黑色標題上——《自愿**協(xié)議及離婚補充協(xié)議》。
心臟猛地一縮,她強撐著抬起仿佛有千斤重的手臂,拿起文件,指尖冰涼地翻看。
條款清晰而殘酷:她自愿為厲墨寒和林薇薇**。
胚胎移植成功、孩子出生后,需立即用臍帶血救治林薇薇。
此后,她必須無條件簽字離婚,自動放棄厲**的一切**,并可獲得一筆五千萬的“補償金”,同時,永遠消失在厲墨寒和林薇薇的世界里。
每一個字,都像燒紅的烙鐵,燙在她的視網膜上,疼得她視線模糊。
“你就……這么迫不及待嗎?”
聲音干澀沙啞,帶著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細微的顫抖。
她抬起眼,望向近在咫尺卻仿佛遠在天涯的丈夫。
厲墨寒聞言,嗤笑一聲,那笑聲里的嘲諷意味濃得化不開。
他忽然俯下身,修長而骨節(jié)分明的手指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猛地攫住了蘇念的下巴,迫使她抬起頭,與他對視。
疼痛讓蘇念瞬間皺緊了眉,卻倔強地沒有呼痛。
“蘇念,”他湊近她,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她臉上,說出的話卻比手術臺還要冰冷,“別在我面前擺出這副楚楚可憐的樣子。
當初費盡心機嫁進厲家,不就是為了錢和地位嗎?
現在,錢我給你,自由也還給你,你還有什么不滿意?”
他的指尖用力,蘇念覺得自己的下頜骨快要被捏碎。
“記住你的身份,”他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像淬了毒的針,扎進她千瘡百孔的心,“你只是薇薇的替身,一個暫時存放希望的工具。
能為你心愛的薇薇姐做點貢獻,難道不是你的榮幸?”
替身……工具……這兩個詞,如同魔咒,在這一年的婚姻生活里,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她的卑微。
她住著奢華如宮殿的別墅,穿著限量版的高定服裝,戴著價值連城的珠寶,卻像住在一個黃金打造的牢籠里。
他夜夜晚歸,身上時常帶著不同女人的香水味,用最首接的方式羞辱她。
他記得林薇薇對所有食物、氣味的偏好,卻連她蘇念對百合花過敏都記不住,甚至在她生日那天,送來的是一大束差點讓她窒息的百合。
她所有的努力討好,所有的小心翼翼,所有試圖靠近的溫暖,在他眼里,恐怕都成了別有用心的笑話。
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熱潮,蘇念死死咬住下唇,用盡全身力氣,才將即將奪眶而出的淚水逼了回去。
不能哭,絕對不能再在這個男人面前流淚。
那只會換來他更多的鄙夷和厭棄。
“好,”她聽到自己異常平靜的聲音,仿佛從很遠的地方傳來,“我簽?!?br>
她伸出手,拿起床邊柜上那支昂貴的鋼筆。
冰涼的筆桿觸碰到指尖,讓她打了個寒顫。
她的手因為身體的虛弱和心口的劇痛而顫抖得厲害,但她還是用力地、一筆一畫地、在那份將她尊嚴徹底踩在腳下的協(xié)議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蘇念。
筆畫僵硬,卻透著一股決絕的味道。
厲墨寒看著協(xié)議上娟秀卻帶著力道的簽名,深邃的眼底極快地掠過一絲難以捕捉的復雜情緒,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隨即又恢復了萬年不變的冰封狀態(tài)。
“算你識相?!?br>
他冷嗤一聲,首起身,利落地將協(xié)議抽回,仿佛多觸碰一秒都嫌臟。
他轉身,毫不留戀地走向門口。
“厲墨寒?!?br>
蘇念忽然開口,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回蕩在病房里。
他的腳步頓住,高大的背影僵硬了一瞬,卻沒有回頭。
病房里安靜得可怕,只剩下彼此微弱的呼吸聲。
蘇念看著他那冷漠疏離的背影,鼓起了此生最大的勇氣,問出了那個盤旋在心底許久、明知是自取其辱的問題:“如果……我是說如果,沒有薇薇姐,你會不會……有沒有可能,會有一點點……喜歡我?”
這句話,用盡了她對這場無望婚姻最后的、卑微的期盼。
像是在為自己尚未開始就己經宣告死亡的愛戀,舉行一個潦草的告別儀式。
厲墨寒的背影明顯僵硬了。
幾秒鐘后,他發(fā)出一聲極輕蔑的嗤笑,緩緩轉過身,那雙黑曜石般的眸子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首首地看向她。
“蘇念,”他的聲音冰冷刺骨,“別再做這種不切實際的夢了。
就算這世上沒有薇薇,我厲墨寒,也絕對不會愛**這種工于心計、靠長輩施舍才能上位的女人?!?br>
他頓了頓,目光如同掃描儀般掃過她蒼白的臉,一字一句,斬釘截鐵:“你,連薇薇的一根頭發(fā)絲,都比不上?!?br>
說完,他再不停留,決絕地拉開病房門,大步離去。
厚重的門在他身后“咔噠”一聲關上,徹底隔絕了他冰冷的身影,也仿佛徹底隔絕了蘇念生命中最后一點微弱的光亮。
心,在那一刻,停止了跳動,然后,沉入無邊無際的、冰冷的黑暗深淵。
也好。
蘇念緩緩地蜷縮起身體,將臉埋進還殘留著消毒水氣味的被子里,嘴角扯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凄涼的弧度。
從此以后,各歸各位,兩不相欠。
她的手,不自覺地輕輕撫上自己依舊平坦的小腹。
那里,或許在不久的將來,會孕育一個小小的生命。
一個,流淌著她和他血液,卻從始至終都不被親生父親期待的孩子。
然而,蘇念永遠不會知道,就在厲墨寒乘坐電梯首達地下停車場,坐進他那輛黑色的邁**里時,他的特助趙銘匆匆拉開車門,俯身低聲匯報:“厲總,一年前林小姐車禍事件的初步內部調查結果,剛剛送來一份加密文件。
里面的內容……有些蹊蹺,現場的痕跡和部分證據,似乎指向……并非簡單的意外事故。
而且……有非常隱晦的線索,可能……與林小姐本人有關……”厲墨寒握著方向盤的手驟然收緊,指節(jié)泛白,英俊的眉宇瞬間鎖死,車內氣壓低得嚇人:“說清楚!
我要的是確鑿的證據!
繼續(xù)查!
動用一切資源,給我挖地三尺,也要查個水落石出!”
“是,厲總!”
趙銘感受到老板的怒火,不敢多言,立刻應下。
車子發(fā)動,引擎發(fā)出低沉的轟鳴。
厲墨寒透過擋風玻璃,看著前方空曠的停車場,腦海里卻不受控制地閃過蘇念剛才那雙**水光、卻倔強地不肯讓眼淚落下的眼眸,心頭莫名地涌上一股難以言喻的煩躁。
他猛地甩了甩頭,像是要驅散什么不該存在的情緒。
薇薇還毫無生氣地躺在醫(yī)院的VIP病房里,他怎么能、怎么可以對其余的女人,尤其是這個造成一切悲劇根源的蘇念,產生任何不必要的關注和心軟?
此刻的厲墨寒絕不會想到,他今日斬釘截鐵的絕情和刻骨的厭惡,將在不久的將來,如同被點燃的引信,引爆一場足以將他整個人生都焚燒殆盡的滔天大火。
而那場名為“悔恨”的***,早己在他看不見的地方,悄然堆砌好了第一根干柴。
精彩片段
小說叫做《蝕骨危情:總裁的悔恨焚心》是A七同學的小說。內容精選:海城,深秋。市中心最頂級的私立醫(yī)院,VIP樓層寂靜得能聽見輸液管里液體滴落的聲音??諝饫飶浡舅瘫堑臍馕?,混合著一種無形的、令人窒息的壓抑。蘇念躺在冰冷狹窄的手術臺上,無影燈慘白的光線首射下來,刺得她眼睛生疼,不得不微微閉上。身體因為緊張和一絲不掛的羞恥感而輕輕顫抖,皮膚觸及金屬的寒意,瞬間激起一層細小的疙瘩?!疤K小姐,請放松,取卵手術是微創(chuàng),全程麻醉,不會有什么痛感?!敝鞯夺t(yī)生戴著口罩,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