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魔尊出關(guān)，畫風(fēng)不對
說好的魔道至尊呢？！
萬魔窟深處，本該是陰風(fēng)怒號、怨魂嘶鳴的極惡之地。
此刻卻彌漫著一股……焦香？
玄煞殿，穹頂高懸慘**火，映照著西壁斑駁暗沉、疑似干涸血漬的壁畫，氣氛烘托得十分到位。
然而大殿中央，一團篝火噼啪作響，火上架著一只不知從哪個倒霉護山靈獸那兒摸來的肥碩后腿，油脂滴落，火苗躥起，香氣正是由此而來。
七八個形貌各異，但統(tǒng)一散發(fā)著“我不是好人”氣息的魔修，圍坐篝火旁，人手一副或骨質(zhì)、或玉質(zhì)、甚至不知名皮革鞣制的……撲克牌。
“對三！”
一個滿臉橫肉，額生獨角的壯漢甕聲甕氣地甩出兩張牌，力道之大，震得地面微顫。
“要不起！”
旁邊一個瘦得像根竹竿，眼珠子滴溜溜亂轉(zhuǎn)的魔修立刻接話，順手從烤腿上撕下一條肉，塞進嘴里。
“嘿嘿，壓死！
對鬼！”
另一個面色青白，指甲烏黑修長的女魔修陰惻惻一笑，甩出兩張畫著猙獰鬼面的牌。
“左**，你不地道啊！
專盯著我這貧困戶炸？”
竹竿魔修不滿地嚷嚷。
被稱作左**的女魔修翻了個白眼，那白眼翻得，眼珠子幾乎只剩眼白，鬼氣森森：“牌場無父子，少廢話，出不出？”
“出出出！
尊上馬上就要出關(guān)了，趕緊打完這一把去門口守著！”
另一個忙著給烤腿刷醬料的魔修頭也不抬地催促。
“慌什么，尊上他老人家****，閉關(guān)沖擊無上魔境，差這一時半刻？
王炸！”
獨角壯漢豪氣干云地扔下最后兩張牌，雙手一攤，“給靈石給靈石！”
一片唉聲嘆氣夾雜著罵罵咧咧，幾塊下品靈石叮當(dāng)作響地?fù)Q了主人。
篝火旁，贏錢的獨角壯漢喜笑顏開，輸錢的竹竿魔修唉聲嘆氣計算著本月俸祿還能剩下幾塊。
刷醬的那位孜然撒得有點多，嗆得旁邊一位首打噴嚏。
左**一邊洗牌，一邊用她那烏黑的長指甲剔著牙縫里的肉絲。
沈青禾，或者說，如今占據(jù)了這具名為“厲千絕”軀殼的靈魂，就站在大殿最深處的陰影里，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幕。
他是三天前來的。
一來，就被塞了滿腦子名為《蕩魔飛升錄》的劇情。
書中，他，厲千絕，乃是此界煞氣孕育、天生地養(yǎng)的絕世魔頭，修為通天，兇名能止小兒夜啼。
按照既定命運，他將在這次閉關(guān)后神功大成，然后出關(guān)興風(fēng)作浪，屠城滅宗，無所不用其極，成功拉滿整個修真界的仇恨值，最后被一位橫空出世的天命主角，率領(lǐng)著他的**知己和肝膽兄弟，歷經(jīng)千辛萬苦，在他這老巢萬魔窟將他徹底轟殺成渣，為主角團的傳奇史詩添上最濃墨重彩的一筆。
**板，就是眼前這幫……圍著篝火打斗**的家伙。
沈青禾當(dāng)時就眼前一黑。
他上輩子是個啥？
一個在九九六福報中艱難求存，最后疑似過勞猝死的普通社畜。
別說**了，殺雞都沒見過。
現(xiàn)在讓他去演一個**如麻、血洗天下的終極大反派？
他看著自己這雙骨節(jié)分明、蒼白修長，據(jù)說隨手一揮就能引動九幽魔火，焚山煮海的手，再感受著體內(nèi)那浩瀚如海、意念一動便可呼風(fēng)喚雨的恐怖力量。
力量是真的，劇情也是真的。
但……“咳咳?！?br>
沈青禾清了清嗓子，試圖找回一點屬于終極魔頭的威嚴(yán)。
他刻意壓低了聲音，讓那原本清越的嗓音帶上一絲沙啞和冰冷的質(zhì)感，在這空曠的大殿里蕩開細(xì)微的回音。
篝火旁的喧囂瞬間一靜。
所有魔修，打牌的、啃肉的、算賬的、剔牙的，動作齊齊定格，然后，數(shù)道目光“唰”地一下聚焦過來。
那目光里，有敬畏，有狂熱，有好奇，唯獨沒有……沈青禾預(yù)想中的，屬于惡棍爪牙應(yīng)有的兇戾和殘暴。
緊接著，這群人呼啦一下全都站了起來，動作快得帶起一陣風(fēng)。
然后，在獨角壯漢的帶領(lǐng)下，齊刷刷躬身，聲音洪亮，氣沉丹田：“恭迎尊上出關(guān)！
神功大成，威震寰宇！”
臺詞很標(biāo)準(zhǔn)，氣勢很足。
如果忽略掉獨角壯漢嘴角沒擦干凈的油漬，竹竿魔修手里還捏著的半塊肉，左**那來不及放下的、正剔著牙的烏黑指甲，以及空氣中依舊揮之不去的烤肉孜然味的話……這場面勉強也算得上肅穆。
沈青禾嘴角幾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他緩步從陰影中走出，玄色魔袍曳地，無聲無息。
他努力回憶著腦子里那些屬于厲千絕的殘暴記憶碎片，試圖模仿那種視眾生為螻蟻的冷漠眼神，掃過他的麾下魔眾。
“本座閉關(guān)期間，外界情形如何？”
他聲音平淡，聽不出喜怒。
眾魔修互相看了看，最后還是那獨角壯漢，似乎是右**，上前一步，甕聲甕氣地匯報：“回稟尊上！
一切安好！
就是……就是隔壁玄天宗那幾個老牛鼻子，又聯(lián)名發(fā)來玉簡投訴，說咱們?nèi)f魔窟半夜鬼哭狼嚎，還有練功震動的動靜太大，影響了他們弟子清修，要求我們……注意一下噪音擾民的問題。”
沈青禾：“……？”
噪音？
擾民？
你們是魔修！
是反派！
考慮這個？
他沒說話，右**撓了撓他那布滿鱗片的粗糙頭皮，又補充道：“哦對了，尊上，咱們庫房里囤積的那批‘萬魂幡’煉制材料，陰魂木和怨靈石好像不太夠了。
這個月的**指標(biāo)……嗯，好像還差不少。
您看，是屬下們組織一波集體下山活動，還是……”**指標(biāo)？
還帶KPI考核的？
沈青禾感覺自己的眉心開始突突首跳。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吐槽的**，正準(zhǔn)備說點什么，忽然——“報——?。?！”
一聲凄厲（或許還帶著點跑調(diào)）的長嘯由遠(yuǎn)及近，只見一個穿著低級魔卒服飾的小個子，連滾帶爬地沖進了大殿，因為跑得太急，還被門檻絆了一下，差點來個平地摔。
“慌慌張張，成何體統(tǒng)！”
左**柳眉（如果那兩撇能算柳眉的話）倒豎，呵斥道。
那魔卒喘著粗氣，臉上也不知道是急的還是嚇的，一片煞白，他指著殿外，聲音都在發(fā)顫：“尊上！
各位**！
不、不好了！
山門外……山門外那群人又、又雙叒來踢館了！”
大殿內(nèi)頓時一片寂靜。
只有篝火燃燒的噼啪聲，以及烤腿上最后幾滴油脂墜入火中發(fā)出的“滋滋”輕響。
所有魔修，包括左右**，目光再次齊刷刷地聚焦到了沈青禾身上。
那眼神，復(fù)雜得很。
有“看，麻煩來了”的了然，有“終于來了點刺激事”的隱隱興奮，但更多的，是一種……“尊上，該您上了，我們負(fù)責(zé)喊666”的純?nèi)灰蕾嚺c期待。
沈青禾站在原地，玄袍下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
按照劇情，這應(yīng)該就是主角團第一次“試探性”進攻的序幕了吧？
雖然只是小****，但正是他“厲千絕”正式登上舞臺，拉開血腥序幕的開端。
他該怎么做？
是長嘯一聲，魔氣滔天，首接飛出去，一掌拍死幾個主角團的邊緣成員，先聲奪人，奠定自己兇殘無度的反派基調(diào)和仇恨值？
還是……他的目光再次掠過眼前這群手下。
右**還在下意識地**嘴角的油漬。
左**的長指甲無意識地刮著骨牌邊緣，發(fā)出細(xì)微的“沙沙”聲。
那個報信的魔卒，眼巴巴地看著他，小腿肚子似乎還在發(fā)抖。
空氣里，孜然和焦香混合的味道，頑固地鉆入他的鼻腔。
沈青禾沉默著。
在《蕩魔飛升錄》的劇情里，厲千絕此刻應(yīng)該己經(jīng)化作一道血色魔虹，攜著無匹兇威殺出山門，用最**的手段虐殺來犯之?dāng)?，用鮮血和恐懼宣告滅世魔頭的歸來。
但他只是沉默著。
然后，在左右**、大小魔修們越來越疑惑、越來越緊張的注視下，這位新出關(guān)的、理論上己經(jīng)神功大成、即將血洗天下的萬魔至尊，緩緩地、極其不符合身份地，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
接著，他面無表情地，從自己那寬大得能塞進一頭牛的魔袍袖子里，摸索了一陣。
掏出來的，不是預(yù)想中的滅世魔兵，也不是什么勾魂攝魄的邪道法寶。
而是一本……封面是某種不知名淡**柔軟皮革制成，上面用歪歪扭扭、卻莫名透著一股“愛咋咋地”氣息的朱砂字跡寫著書名的冊子。
《反內(nèi)卷修煉指南》。
他頓了頓，似乎覺得不太夠，又伸手進袖子掏了掏。
這次，摸出來另一本更薄一點，封面是灰撲撲的石頭材質(zhì)，上書五個同樣風(fēng)格的大字：《如何優(yōu)雅地投降》。
“啪嗒?！?br>
左**手里那副寶貝骨牌，掉在了地上，散落一片。
右**張大了嘴，足以塞進一個拳頭，嘴角疑似有某種亮晶晶的液體將墜未墜。
報信魔卒的眼睛瞪得溜圓，忘了呼吸。
整個玄煞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那本《如何優(yōu)雅地投降》冊子被沈青禾拿在手里，封面的石頭材質(zhì)在慘**火的映照下，反射出一點微妙的光。
沈青禾低頭，看著手里的兩本冊子，又抬眼，掃了一圈徹底石化的手下們。
他扯了扯嘴角，似乎想做出一個符合大魔頭身份的、高深莫測的冷笑，但最終只化作一個混合著無奈、認(rèn)命和“就這樣吧”的復(fù)雜表情。
他輕輕掂了掂手里的冊子，用一種近乎嘆息，卻又清晰傳入每個魔修耳中的聲音，低語道：“這群豬隊友……本座選擇……躺平?！?br>
此刻卻彌漫著一股……焦香？
玄煞殿，穹頂高懸慘**火，映照著西壁斑駁暗沉、疑似干涸血漬的壁畫，氣氛烘托得十分到位。
然而大殿中央，一團篝火噼啪作響，火上架著一只不知從哪個倒霉護山靈獸那兒摸來的肥碩后腿，油脂滴落，火苗躥起，香氣正是由此而來。
七八個形貌各異，但統(tǒng)一散發(fā)著“我不是好人”氣息的魔修，圍坐篝火旁，人手一副或骨質(zhì)、或玉質(zhì)、甚至不知名皮革鞣制的……撲克牌。
“對三！”
一個滿臉橫肉，額生獨角的壯漢甕聲甕氣地甩出兩張牌，力道之大，震得地面微顫。
“要不起！”
旁邊一個瘦得像根竹竿，眼珠子滴溜溜亂轉(zhuǎn)的魔修立刻接話，順手從烤腿上撕下一條肉，塞進嘴里。
“嘿嘿，壓死！
對鬼！”
另一個面色青白，指甲烏黑修長的女魔修陰惻惻一笑，甩出兩張畫著猙獰鬼面的牌。
“左**，你不地道啊！
專盯著我這貧困戶炸？”
竹竿魔修不滿地嚷嚷。
被稱作左**的女魔修翻了個白眼，那白眼翻得，眼珠子幾乎只剩眼白，鬼氣森森：“牌場無父子，少廢話，出不出？”
“出出出！
尊上馬上就要出關(guān)了，趕緊打完這一把去門口守著！”
另一個忙著給烤腿刷醬料的魔修頭也不抬地催促。
“慌什么，尊上他老人家****，閉關(guān)沖擊無上魔境，差這一時半刻？
王炸！”
獨角壯漢豪氣干云地扔下最后兩張牌，雙手一攤，“給靈石給靈石！”
一片唉聲嘆氣夾雜著罵罵咧咧，幾塊下品靈石叮當(dāng)作響地?fù)Q了主人。
篝火旁，贏錢的獨角壯漢喜笑顏開，輸錢的竹竿魔修唉聲嘆氣計算著本月俸祿還能剩下幾塊。
刷醬的那位孜然撒得有點多，嗆得旁邊一位首打噴嚏。
左**一邊洗牌，一邊用她那烏黑的長指甲剔著牙縫里的肉絲。
沈青禾，或者說，如今占據(jù)了這具名為“厲千絕”軀殼的靈魂，就站在大殿最深處的陰影里，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幕。
他是三天前來的。
一來，就被塞了滿腦子名為《蕩魔飛升錄》的劇情。
書中，他，厲千絕，乃是此界煞氣孕育、天生地養(yǎng)的絕世魔頭，修為通天，兇名能止小兒夜啼。
按照既定命運，他將在這次閉關(guān)后神功大成，然后出關(guān)興風(fēng)作浪，屠城滅宗，無所不用其極，成功拉滿整個修真界的仇恨值，最后被一位橫空出世的天命主角，率領(lǐng)著他的**知己和肝膽兄弟，歷經(jīng)千辛萬苦，在他這老巢萬魔窟將他徹底轟殺成渣，為主角團的傳奇史詩添上最濃墨重彩的一筆。
**板，就是眼前這幫……圍著篝火打斗**的家伙。
沈青禾當(dāng)時就眼前一黑。
他上輩子是個啥？
一個在九九六福報中艱難求存，最后疑似過勞猝死的普通社畜。
別說**了，殺雞都沒見過。
現(xiàn)在讓他去演一個**如麻、血洗天下的終極大反派？
他看著自己這雙骨節(jié)分明、蒼白修長，據(jù)說隨手一揮就能引動九幽魔火，焚山煮海的手，再感受著體內(nèi)那浩瀚如海、意念一動便可呼風(fēng)喚雨的恐怖力量。
力量是真的，劇情也是真的。
但……“咳咳?！?br>
沈青禾清了清嗓子，試圖找回一點屬于終極魔頭的威嚴(yán)。
他刻意壓低了聲音，讓那原本清越的嗓音帶上一絲沙啞和冰冷的質(zhì)感，在這空曠的大殿里蕩開細(xì)微的回音。
篝火旁的喧囂瞬間一靜。
所有魔修，打牌的、啃肉的、算賬的、剔牙的，動作齊齊定格，然后，數(shù)道目光“唰”地一下聚焦過來。
那目光里，有敬畏，有狂熱，有好奇，唯獨沒有……沈青禾預(yù)想中的，屬于惡棍爪牙應(yīng)有的兇戾和殘暴。
緊接著，這群人呼啦一下全都站了起來，動作快得帶起一陣風(fēng)。
然后，在獨角壯漢的帶領(lǐng)下，齊刷刷躬身，聲音洪亮，氣沉丹田：“恭迎尊上出關(guān)！
神功大成，威震寰宇！”
臺詞很標(biāo)準(zhǔn)，氣勢很足。
如果忽略掉獨角壯漢嘴角沒擦干凈的油漬，竹竿魔修手里還捏著的半塊肉，左**那來不及放下的、正剔著牙的烏黑指甲，以及空氣中依舊揮之不去的烤肉孜然味的話……這場面勉強也算得上肅穆。
沈青禾嘴角幾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他緩步從陰影中走出，玄色魔袍曳地，無聲無息。
他努力回憶著腦子里那些屬于厲千絕的殘暴記憶碎片，試圖模仿那種視眾生為螻蟻的冷漠眼神，掃過他的麾下魔眾。
“本座閉關(guān)期間，外界情形如何？”
他聲音平淡，聽不出喜怒。
眾魔修互相看了看，最后還是那獨角壯漢，似乎是右**，上前一步，甕聲甕氣地匯報：“回稟尊上！
一切安好！
就是……就是隔壁玄天宗那幾個老牛鼻子，又聯(lián)名發(fā)來玉簡投訴，說咱們?nèi)f魔窟半夜鬼哭狼嚎，還有練功震動的動靜太大，影響了他們弟子清修，要求我們……注意一下噪音擾民的問題。”
沈青禾：“……？”
噪音？
擾民？
你們是魔修！
是反派！
考慮這個？
他沒說話，右**撓了撓他那布滿鱗片的粗糙頭皮，又補充道：“哦對了，尊上，咱們庫房里囤積的那批‘萬魂幡’煉制材料，陰魂木和怨靈石好像不太夠了。
這個月的**指標(biāo)……嗯，好像還差不少。
您看，是屬下們組織一波集體下山活動，還是……”**指標(biāo)？
還帶KPI考核的？
沈青禾感覺自己的眉心開始突突首跳。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吐槽的**，正準(zhǔn)備說點什么，忽然——“報——?。?！”
一聲凄厲（或許還帶著點跑調(diào)）的長嘯由遠(yuǎn)及近，只見一個穿著低級魔卒服飾的小個子，連滾帶爬地沖進了大殿，因為跑得太急，還被門檻絆了一下，差點來個平地摔。
“慌慌張張，成何體統(tǒng)！”
左**柳眉（如果那兩撇能算柳眉的話）倒豎，呵斥道。
那魔卒喘著粗氣，臉上也不知道是急的還是嚇的，一片煞白，他指著殿外，聲音都在發(fā)顫：“尊上！
各位**！
不、不好了！
山門外……山門外那群人又、又雙叒來踢館了！”
大殿內(nèi)頓時一片寂靜。
只有篝火燃燒的噼啪聲，以及烤腿上最后幾滴油脂墜入火中發(fā)出的“滋滋”輕響。
所有魔修，包括左右**，目光再次齊刷刷地聚焦到了沈青禾身上。
那眼神，復(fù)雜得很。
有“看，麻煩來了”的了然，有“終于來了點刺激事”的隱隱興奮，但更多的，是一種……“尊上，該您上了，我們負(fù)責(zé)喊666”的純?nèi)灰蕾嚺c期待。
沈青禾站在原地，玄袍下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
按照劇情，這應(yīng)該就是主角團第一次“試探性”進攻的序幕了吧？
雖然只是小****，但正是他“厲千絕”正式登上舞臺，拉開血腥序幕的開端。
他該怎么做？
是長嘯一聲，魔氣滔天，首接飛出去，一掌拍死幾個主角團的邊緣成員，先聲奪人，奠定自己兇殘無度的反派基調(diào)和仇恨值？
還是……他的目光再次掠過眼前這群手下。
右**還在下意識地**嘴角的油漬。
左**的長指甲無意識地刮著骨牌邊緣，發(fā)出細(xì)微的“沙沙”聲。
那個報信的魔卒，眼巴巴地看著他，小腿肚子似乎還在發(fā)抖。
空氣里，孜然和焦香混合的味道，頑固地鉆入他的鼻腔。
沈青禾沉默著。
在《蕩魔飛升錄》的劇情里，厲千絕此刻應(yīng)該己經(jīng)化作一道血色魔虹，攜著無匹兇威殺出山門，用最**的手段虐殺來犯之?dāng)?，用鮮血和恐懼宣告滅世魔頭的歸來。
但他只是沉默著。
然后，在左右**、大小魔修們越來越疑惑、越來越緊張的注視下，這位新出關(guān)的、理論上己經(jīng)神功大成、即將血洗天下的萬魔至尊，緩緩地、極其不符合身份地，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
接著，他面無表情地，從自己那寬大得能塞進一頭牛的魔袍袖子里，摸索了一陣。
掏出來的，不是預(yù)想中的滅世魔兵，也不是什么勾魂攝魄的邪道法寶。
而是一本……封面是某種不知名淡**柔軟皮革制成，上面用歪歪扭扭、卻莫名透著一股“愛咋咋地”氣息的朱砂字跡寫著書名的冊子。
《反內(nèi)卷修煉指南》。
他頓了頓，似乎覺得不太夠，又伸手進袖子掏了掏。
這次，摸出來另一本更薄一點，封面是灰撲撲的石頭材質(zhì)，上書五個同樣風(fēng)格的大字：《如何優(yōu)雅地投降》。
“啪嗒?！?br>
左**手里那副寶貝骨牌，掉在了地上，散落一片。
右**張大了嘴，足以塞進一個拳頭，嘴角疑似有某種亮晶晶的液體將墜未墜。
報信魔卒的眼睛瞪得溜圓，忘了呼吸。
整個玄煞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那本《如何優(yōu)雅地投降》冊子被沈青禾拿在手里，封面的石頭材質(zhì)在慘**火的映照下，反射出一點微妙的光。
沈青禾低頭，看著手里的兩本冊子，又抬眼，掃了一圈徹底石化的手下們。
他扯了扯嘴角，似乎想做出一個符合大魔頭身份的、高深莫測的冷笑，但最終只化作一個混合著無奈、認(rèn)命和“就這樣吧”的復(fù)雜表情。
他輕輕掂了掂手里的冊子，用一種近乎嘆息，卻又清晰傳入每個魔修耳中的聲音，低語道：“這群豬隊友……本座選擇……躺平?！?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