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間位于 J 鎮(zhèn)老街區(qū)的閣樓辦公室，門牌 "夜明偵探事務(wù)所" 的霓虹燈管早壞了仨字，現(xiàn)在只剩 "日* 又刂 亻呆" 在風(fēng)雨里忽明忽暗。

推開吱嘎作響的木門，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堆成小山的舊報(bào)紙和三個摞在一起的空泡面箱，墻角的綠蘿蔫得只剩幾片黃葉，正對著窗戶的鐵皮柜上擺著半瓶沒蓋緊的風(fēng)油精，氣味混著霉味在狹小空間里橫沖首撞。

九月的秋雨像浸了醋的棉線，淅淅瀝瀝地往人骨頭縫里鉆。

一張吱呀作響的二手辦公桌上，正放著一桶剛泡好的白小象方便面，塑料叉子懸在泡面桶上方，紅油湯面上漂著的脫水蔬菜蔫巴巴的，像極了林夜此刻的臉色。

突然，桌上的座機(jī)鈴聲響起，林夜一看，是房東張嬸的來電，沒打算接。

但執(zhí)著的鈴聲一首在響，林夜知道如果不接的話，電話會一首響個不停，終于在第八聲響起時不得不接起，聽筒里立刻炸開河?xùn)|獅吼："小林啊，你的房租己經(jīng)拖欠2個月啦！

再不給錢，阿姨可要斷水?dāng)嚯娏税。?br>
你瞧瞧你這破事務(wù)所，開在這鬼市巷尾，連個鬼影都沒有 ——""張嬸，再寬限三天，就三天！

" 林夜捏緊泡面叉子，塑料柄在掌心壓出紅印，"剛接了個訂單，對方說可以先付定金..." 話音未落，座機(jī)突然發(fā)出 "嘟嘟" 的斷線聲，才想起上周給電動車換電池花光了最后存款，忘記交電話費(fèi)了，現(xiàn)在連騎去警局拷貝資料都得省著電量。

垃圾桶里七八個泡面桶凌亂的堆放著，最上面那個還沾著昨夜的辣醬漬。

林夜扯了扯洗得發(fā)白的衛(wèi)衣袖口，起身時膝蓋撞在桌腿上，疼得倒吸涼氣。

這張二手辦公桌還是從廢品站拖回來的，抽屜拉手早就掉了，只能用根鐵絲勾著。

他摸出皺巴巴的錢包，里面躺著三張皺巴巴的十元紙幣，和一張泛黃的偵探資格證 —— 林夜是一位****，五年來還是沒有什么名氣，目前主要訂單是以尋找走失的寵物為主，偶爾接到離婚調(diào)查都算是大單。

電動車停在巷口的梧桐樹下，車胎還微微有些漏氣。

林夜剛跨上去，巷口傳來汽車鳴笛，黑色奔馳擦著他的車把駛過，車窗搖下一半，露出同行王胖子的油光臉："小林啊，又接離婚調(diào)查呢？

哥今天剛破了個上市公司商業(yè)間諜案，要不跟著哥混？

" 后視鏡里，王胖子的助理正抱著印著 "王氏偵探" 燙金 LOGO 的文件夾，西裝革履的模樣刺痛了林夜的眼。

他低頭盯著電動車儀表盤，電量顯示只剩兩格，勉強(qiáng)能撐到客戶指定的咖啡廳。

林夜縮著脖子在車流里穿行，想起今早路過***時，值班**小李欲言又止的表情："林哥，要不你還是找份正經(jīng)工作吧，上次那樁寵物走失案，你收五十塊跑腿費(fèi)，連油錢都不夠..."咖啡廳在商業(yè)中心七樓，林夜停好電動車，在電梯里對著鏡面整理皺巴巴的襯衫。

七樓電梯門剛開，就聽見前臺小姐的嘀咕聲："又是那個破偵探，上周把人家**的婚戒碰掉了，賠了兩百塊呢..." 他假裝沒聽見，推開玻璃門，撲面而來的檀香混著咖啡香，與他身上的窘迫格格不入。

"林先生，這次委托很簡單。

" 穿香奈兒套裝的貴婦涂著猩紅指甲，在合同上敲了敲，"我先生每周三都說去高爾夫俱樂部，可監(jiān)控顯示他根本沒進(jìn)去 ，所以你只要能找到我先生**的證據(jù)，報(bào)酬一定少不了你——"離開咖啡廳時，天己經(jīng)全黑了。

電動車在巷口突然爆胎，林夜蹲在地上對著車胎嘆氣，頭頂?shù)奈嗤┤~，在路燈下泛著冷光。

他摸出手機(jī)想叫修車師傅，卻發(fā)現(xiàn)電量只剩 5%，鎖屏界面上是大學(xué)時和室友的合照，笑得像傻子一樣。

突然聽見頭頂傳來悶雷滾動，抬眼望去，西北方的烏云正壓著樓頂逼近，閃電在云層里若隱若現(xiàn)。

他站起身，拍了拍褲腿的泥點(diǎn)，決定先回事務(wù)所，至少那里還有半桶沒吃完的泡面。

閣樓的樓梯在雨中格外濕滑，林夜扶著生銹的欄桿往上爬，褲腳沾滿了青苔。

走到三樓拐角時，閃電突然劈開夜幕，照亮了樓道里貼著的 "危房勿近" 告示。

他剛要掏出鑰匙，后頸突然一陣刺痛，像是被電流劃過，緊接著頭頂傳來瓦片碎裂的聲響 —— 一只瘸腿橘貓從天臺跌落，正砸在他肩頭。

"靠！

" 林夜伸手去抓貓，卻在觸碰到貓毛的瞬間渾身發(fā)麻，眼前突然閃過藍(lán)紫色的電光。

橘貓發(fā)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嚎叫，爪子在他后頸劃出三道血痕，與此同時，第二道閃電精準(zhǔn)地劈中了天臺上的避雷針，電流順著水管涌進(jìn)樓道，在林夜指尖炸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