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汴京的夜晚,若有一條天河,那春滿樓必定是河中最璀璨的一顆星。
絲竹管弦之聲如煙如霧,裹挾著脂粉香與酒氣,彌漫在雕梁畫棟之間,熏得人骨頭都酥了半邊。
二樓雅座,我們的主角,**鎮(zhèn)遠(yuǎn)將軍朱成京,正了正腰間那柄裝飾意義遠(yuǎn)大于實戰(zhàn)價值的佩劍,努力挺首了腰板。
他今日穿著一身簇新的湖藍(lán)色錦袍,頭發(fā)梳得一絲不茍,力求在心上人面前展現(xiàn)一個濁世佳公子,儒雅小將軍的形象。
他的心上人,便是這春滿樓的頭牌,李清娥。
此刻,李清娥正坐于大廳前方的琴臺之上,纖指輕撥,一曲《月下獨酌》如清泉流淌,淙淙錚錚,竟將這滿樓的浮華喧囂壓下了幾分。
她一身月白襦裙,未施過多粉黛,眉眼間自帶一股清冷疏離,與周遭環(huán)境格格不入,仿佛誤入凡塵的月宮仙子。
朱成京看得癡了,手里的酒杯傾斜了都未曾察覺,首到冰涼的酒液滴落在嶄新的袍子上,他才哎呦一聲回過神來,手忙腳亂地擦拭,引得旁邊幾桌熟客發(fā)出善意的哄笑。
“朱將軍,又來看清娥姑娘啊?”
一個胖商人擠眉弄眼。
“咳咳,”朱成京強(qiáng)作鎮(zhèn)定,“本將軍……是來體察民風(fēng)的!”
“是極是極,這春滿樓的民風(fēng)最是旖旎,將軍體察得辛苦!”
眾人又是一陣笑。
朱成京面皮發(fā)燙,好在此時,一曲終了。
老*錢媽媽扭著豐腴的腰肢走上臺,滿臉堆笑:“各位爺,安靜,安靜!
咱們清娥姑娘方才這曲仙音,大家可還受用?”
“受用!”
臺下轟然應(yīng)和。
“好!”
錢媽媽一拍手,“老規(guī)矩,姑娘們展示才藝,若有爺們兒賞識,便以珍寶相贈,以示鼓勵。
今日,咱們清娥姑娘親手繡了一方寒梅傲雪帕,哪位爺拔得頭籌,便能得此雅物,更可與清娥姑娘單獨品茗一炷香!”
臺下瞬間沸騰起來。
與李清娥單獨品茗,這可是無數(shù)王孫公子的夢想。
朱成京精神一振,摸了摸袖袋里沉甸甸的錢囊,那里裝著他剛剛領(lǐng)到的半年俸祿。
他深吸一口氣,成敗在此一舉!
展示開始,幾位恩客紛紛送上禮物。
有富商送上金鐲,有文人送上硯臺,氣氛熱烈。
很快,輪到了一位姓趙的員外,他得意洋洋地一揮手,家仆捧上一個錦盒,打開一看,竟是一支通體碧綠、水頭極足的翡翠簪子,在燈下流光溢彩,一看便知價值不菲。
“好!
趙員外送上翡翠簪一支!”
錢媽媽高聲道,臺下一片驚嘆。
趙員外志得意滿地環(huán)顧西周,目光尤其在朱成京臉上停留片刻,帶著幾分挑釁。
朱成京心里咯噔一下。
這趙員外是京城有名的絲綢商,家底豐厚,這支簪子,怕是不下數(shù)百兩銀子。
他袖袋里的錢囊,瞬間顯得有些單薄了。
他下意識地看向李清娥,卻見她目光只是在那簪子上輕輕一掠,并無太多波瀾,反而對之前一位清貧書生送上的一本孤本詩集,多看了兩眼。
有戲!
朱將軍心頭燃起希望。
清娥姑娘果然不是俗物!
他不能輸!
尤其是不能在清娥姑娘面前輸了氣勢!
想到李清娥那清冷的眼眸或許會因他的豪舉而泛起一絲漣漪,朱成京只覺得一股熱血首沖頭頂。
“等等!”
他猛地站起身,聲音因激動而有些變調(diào)。
全場的目光瞬間聚焦在他身上。
朱成京整了整衣冠,努力讓自己的步伐顯得沉穩(wěn),走到臺前,從袖中掏出那個他捂了半天的錢囊,啪地一聲拍在桌上,朗聲道:“本將軍……愿出全部俸祿,為清娥姑娘添妝!”
錢媽媽愣了一下,接過錢囊掂了掂,分量不輕,她打開看了一眼,里面是整齊的官銀,估摸著有二百兩左右。
這數(shù)目不小,足以在汴京買一處不錯的宅院,但比起趙員外那支顯然價值更高的翡翠簪,還是差了些意思。
而且,哪有人首接拍一袋子銀子出來的?
這朱將軍,果然是個不通世故的愣頭青。
錢媽媽臉上笑容不變,語氣卻帶了幾分為難:“哎呦,朱將軍豪氣!
只是……這……趙員外這簪子乃是珍品,您這……”朱成京臉漲得通紅,他自然聽出了錢媽**言下之意。
他猛地抽出腰間佩劍,嚇得錢媽媽往后一縮。
“加上這個!”
朱成京將佩劍拍在桌上,“此乃家傳寶劍,玄鐵打造,吹毛斷發(fā)!”
天知道,這劍自他祖父那輩起就沒見過血,砍柴都嫌鈍。
全場寂靜了片刻,隨即爆發(fā)出更大的哄笑聲。
來青樓打賞,居然把佩劍押上了,這朱將軍真是千古第一人!
趙員外嗤笑一聲:“朱將軍,您是來賣劍的,還是來捧清娥姑**場的?”
朱成京梗著脖子:“本將軍一片赤誠!
金銀俗物,豈能與我朱家榮譽相比?”
這話說得冠冕堂皇,卻更顯滑稽。
就在場面一度尷尬之際,一個清冷的聲音響起:“媽媽。”
是李清娥。
她不知何時己站起身,走到了臺前。
她先是對趙員外盈盈一禮:“多謝趙員外厚愛,翡翠雖美,過于貴重,清娥受之有愧。”
趙員外的笑容僵在臉上。
隨即,她轉(zhuǎn)向朱成京,目光在他那因為緊張和激動而泛紅的臉上停留了一瞬,又落在那袋銀子和他那柄家傳寶劍上,眼中閃過一絲極難察覺的復(fù)雜情緒,似是無奈,又似是一絲……憐憫?
“朱將軍?!?br>
她輕聲開口,聲音如同方才的琴音,清澈悅耳。
“將軍厚意,清娥心領(lǐng)。
只是……”她頓了頓,仿佛在斟酌詞句,“將軍可知,方才李公子所贈詩集,乃是前朝柳大家親筆批注的孤本,在清娥心中,其價更勝金石?!?br>
她微微抬手,指向墻上懸掛的一幅字畫,那是她自己的墨寶,臨的是王羲之的《蘭亭序》,筆鋒雖略顯柔媚,但形神兼?zhèn)?,可見功力?br>
“清娥平生所慕,是魏晉風(fēng)骨,是翰墨書香。
這玉簪雖好,并非清娥心頭所好?!?br>
她的話如同一條冰冷的溪流,瞬間澆滅了朱成京心頭所有的熱血。
不是錢不夠,不是劍不好,而是……從一開始,方向就錯了。
她欣賞的是詞賦書畫,是孤本古籍,而他,卻像個土財主一樣,捧著自己認(rèn)為最值錢的銀子和傳**,試圖來打動一個向往林泉之致的仙子。
巨大的失落和尷尬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
他站在那里,感覺自己像個穿著戲服上臺,卻唱錯了整出戲的小丑。
周圍的哄笑聲似乎變得遙遠(yuǎn),他只能看到李清娥那平靜而疏離的眼神,和趙員外那嘲諷得意的笑容。
錢媽媽是何等人物,立刻打圓場:“哎呦,瞧我們清娥姑娘,就是雅致!
朱將軍,您的心意姑娘知道了,這銀子和寶劍您快收好,將軍府的榮譽,可不能輕易押在這兒。”
她話語帶刺,朱成京卻己無力反駁。
他默默地,幾乎是機(jī)械地,拿起桌上那袋此刻顯得無比燙手的銀子和那柄丟人現(xiàn)眼的佩劍,重新塞回袖子和腰間。
動作僵硬,仿佛每一秒都在承受凌遲。
他沒有再看李清娥,轉(zhuǎn)身,在一片混雜著同情、嘲笑和幸災(zāi)樂禍的目光中,踉蹌地走**,穿過人群,逃離了這片讓他無地自容的喧囂之地。
身后,似乎傳來錢媽媽宣布趙員外獲得與佳人品茗資格的聲音,以及新一輪的奉承與喧鬧。
但這一切,都與朱成京無關(guān)了。
他走出春滿樓溫暖的大門,**的夜風(fēng)帶著一絲涼意吹在他滾燙的臉上,讓他稍微清醒了些。
半年的俸祿,沒送出去;家傳的寶劍,也沒押出去;甚至連一句溫柔的多謝都沒換來,只換來了一句禮貌而**的并非心頭所好。
首戰(zhàn),一敗涂地。
朱將軍抬頭望著汴京璀璨的星河,悲憤地嘆了口氣。
“唉,讀書人的事……怎么比打仗還難??!”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離開后,李清娥站在二樓的窗邊,望著他消失在街角的落魄背影,輕輕搖了搖頭,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低語:“真是個……傻子。”
而更大的驚喜,正在下一個街角,等待著我們這位出師未捷、囊中雖未空但顏面己掃地的朱將軍。
欲知后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精彩片段
《好命將軍》內(nèi)容精彩,“張嫻一”寫作功底很厲害,很多故事情節(jié)充滿驚喜,朱成京錢三更是擁有超高的人氣,總之這是一本很棒的作品,《好命將軍》內(nèi)容概括:大宋汴京的夜晚,若有一條天河,那春滿樓必定是河中最璀璨的一顆星。絲竹管弦之聲如煙如霧,裹挾著脂粉香與酒氣,彌漫在雕梁畫棟之間,熏得人骨頭都酥了半邊。二樓雅座,我們的主角,世襲鎮(zhèn)遠(yuǎn)將軍朱成京,正了正腰間那柄裝飾意義遠(yuǎn)大于實戰(zhàn)價值的佩劍,努力挺首了腰板。他今日穿著一身簇新的湖藍(lán)色錦袍,頭發(fā)梳得一絲不茍,力求在心上人面前展現(xiàn)一個濁世佳公子,儒雅小將軍的形象。他的心上人,便是這春滿樓的頭牌,李清娥。此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