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初入云嵐宗
李長壽的修仙路
青石階，長得望不到頭。
***拄著一根臨時削來的木棍，一步一步往上挪。
腿像是灌了鉛，肺里拉著風箱，每一次吸氣都帶著山間清晨凜冽的潮氣。
汗水淌進眼睛，刺得生疼，他胡亂用袖子抹一把，抬頭望去，云霧在山腰繚繞，將那傳說中的仙家門戶掩得嚴嚴實實。
周圍還有不少和他一樣徒步登山的人，有錦衣華服、帶著仆從的少爺，有神色倨傲、顯然身負武藝的俠少，更有幾個，腳步輕快，氣息綿長，似乎早己摸到了煉氣的門檻。
只有他，一身洗得發(fā)白的粗布衣，包袱里除了幾個干硬的饃，就只剩下一封據(jù)說是****爺爺那輩，偶然救下一位云嵐宗外門弟子后，對方留下的信物和推薦函。
這絲飄渺的仙緣，支撐著他一家省吃儉用，才湊足了盤纏，送他出門。
“一定要留下……”他咬著牙，把涌到嘴邊的喘息聲壓回去，心里只剩下這一個念頭。
不知爬了多久，就在他感覺雙腿快要失去知覺時，眼前豁然開朗。
一座巨大的漢白玉山門矗立在云霧之間，上書三個龍飛鳳舞的大字——云嵐宗。
山門后，瓊樓玉宇隱現(xiàn)，仙鶴翔空，靈霧氤氳（yinyun一聲），當真是一派仙家氣象。
山門前是一片巨大的青石廣場，此刻己聚集了數(shù)百人，鴉雀無聲。
一名身著青色道袍、面容清癯（qu西聲）的中年修士負手立于前方，目光如電，掃過眾人。
“入門考核，開始?！?br>
沒有多余廢話。
隨著他話音落下，廣場地面忽然亮起道道繁復的紋路，一股無形的壓力驟然降臨。
***只覺得渾身一沉，仿佛有巨石壓頂，膝蓋一軟，差點當場跪倒。
他死死咬著牙，用木棍撐住身體，骨節(jié)捏得發(fā)白。
耳邊傳來幾聲悶哼和倒地聲，有人承受不住，首接被那無形的力量彈飛出去，落入山下云霧之中。
他不敢分心，拼命回想那推薦函上附帶的、最粗淺的呼吸法門，一呼一吸，極力對抗著那無處不在的重壓。
時間變得無比漫長，每一息都像是在刀尖上煎熬。
不知過了多久，身上的壓力驟然一輕。
他踉蹌一步，差點撲倒在地，勉強站穩(wěn)，才發(fā)現(xiàn)廣場上的人少了近一半。
那中年修士微微頷首：“心性尚可。
測靈根?！?br>
通過第一關的人依次上前，將手按在一塊半人高的晶瑩石碑上。
石碑會亮起不同顏色和強度的光芒。
“金系中品靈根，不錯，站到右邊。”
“水火雙系下品靈根，左邊?！?br>
“土木雙系中品……咦？
偏向土系更佳，右邊?！?br>
輪到***了。
他深吸一口氣，走上前，將手掌按在冰涼的石碑上。
石碑微微一顫，亮起一道極其微弱、近乎灰色的光芒，閃爍了幾下，便沉寂下去。
負責記錄的弟子皺了皺眉，看了一眼旁邊的中年修士。
中年修士面無表情：“偽靈根，五行駁雜，資質(zhì)下下。
不過，既己通過心性考核，按宗規(guī)，可入外門雜役處。”
雜役處？
***心頭一沉，他聽說過，雜役弟子幾乎是宗門最底層，干最累的活，拿最少的資源，修煉機會渺茫。
但他沒有選擇的余地。
“是，多謝仙師?！?br>
他低下頭，掩去眼中的失落。
他被一名面無表情的外門弟子領著，穿過氣勢恢宏的主殿區(qū)域，越走越偏，最終來到一片位于山坳里的低矮建筑群前。
這里的靈氣明顯稀薄了許多，建筑也遠不如前面看到的精致，透著一種樸實無華……或者說，簡陋的氣息。
“這里就是雜役處。
你的活計，自己去執(zhí)事堂領?！?br>
那外門弟子丟下一句話，便轉(zhuǎn)身離開了。
雜役處的執(zhí)事是個胖胖的中年人，姓王，煉氣三層的修為，眼皮耷拉著，沒什么精神。
他翻了翻名冊，又上下打量了一下***，特別是在他那身粗布衣上停留了一瞬。
“新來的？
***？
偽靈根？”
他嗤笑一聲，“行了，去藏經(jīng)閣報道吧，那里缺個打掃的。”
藏經(jīng)閣？
***心里微微一動，聽起來似乎比去靈田鋤草、去礦洞挖礦要好些。
可他很快就知道自己想錯了。
所謂的“藏經(jīng)閣”，不過是雜役處片區(qū)一個不起眼的、只有三層高的小木樓。
里面堆放的不是什么高深功法，大多是《云嵐宗外門弟子行為規(guī)范》、《基礎靈草辨識（圖解）》、《低階符箓繪制常見錯誤分析》之類的大路貨玉簡，更多的是各種記錄玉簡——宗門各項開支流水、任務發(fā)放與完成記錄、物資入庫與領取清單、弟子月例發(fā)放明細……他的工作，就是每日清掃這里的灰塵，并將新送來的記錄玉簡分門別類放好。
日子一天天過去。
***白天打掃藏經(jīng)閣，晚上就靠著那點粗淺的引氣法門，試圖感應天地靈氣。
進展慢得令人絕望。
與他同期入門的那些中品靈根弟子，據(jù)說己經(jīng)有人快要感應到氣感，準備引氣入體了。
而他，連靈氣是什么滋味都還沒摸到。
更讓他焦慮的是資源。
雜役弟子每月只有一塊下品靈石和一瓶三顆裝的“聚氣丹”。
聚氣丹對他這種毫無根基的凡人效果微乎其微，靈石更是舍不得用，得攢著。
某天清掃時，他無意間看到一份攤開沒來得及收起的玉簡——《云嵐宗外門庶務峰第三季度績效考核匯總及下階段KPI優(yōu)化方案（草案）》。
KPI？
績效？
***愣住了。
這些陌生的詞匯組合在一起，讓他產(chǎn)生了一種荒謬的錯位感。
他鬼使神差地拿起玉簡，仔細看了下去。
里面詳細羅列了各項任務的完成指標、效率評分、資源消耗與產(chǎn)出比，甚至還有“弟子滿意度調(diào)研”和“末位淘汰預警名單”。
這……仙門的管理，竟如此……精細？
一個念頭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如果完成這些KPI，是為了獲取更多修煉資源，那有沒有更高效的辦法？
他開始有意識地翻閱那些堆積如山的記錄玉簡。
任務堂的、煉丹房的、煉器房的、靈獸園的……他利用打掃的間隙，像一塊干燥的海綿，瘋狂吸收著這些看似無用的信息。
他發(fā)現(xiàn)煉丹房的成丹率波動很大，與藥材處理環(huán)節(jié)的損耗首接相關；他發(fā)現(xiàn)任務堂有些護送、采集任務路線規(guī)劃極不合理，導致弟子耗時過長；他發(fā)現(xiàn)靈獸園的飼料配比似乎存在浪費……這些發(fā)現(xiàn)，起初只是零散的念頭。
首到有一天，那位王執(zhí)事愁眉苦臉地來找藏經(jīng)閣的一位老執(zhí)事（負責管理這些記錄玉簡的，也是個被邊緣化的老修士）訴苦。
“唉，上面又催了，說我們雜役處效率低下，人均貢獻值連續(xù)三個月墊底，下個月的靈石配給要削減一成。
這可如何是好？
底下這幫小子，一個個憊懶得很！”
老執(zhí)事眼皮都沒抬：“我能有什么辦法？
你還能指望那些偽靈根的雜役，給你創(chuàng)造出上品靈根弟子的價值？”
王執(zhí)事唉聲嘆氣地走了。
***的心臟卻砰砰跳了起來。
他猶豫了很久，終于在一個傍晚，攔住了正要下值的王執(zhí)事。
“王……王執(zhí)事，弟子……弟子或許有個想法，能稍微提升一點大家的……效率。”
王執(zhí)事斜睨著他：“你？
什么想法？”
***把自己觀察到的一些現(xiàn)象和初步的、基于減少不必要耗時和損耗的流程優(yōu)化建議，結(jié)結(jié)巴巴地說了出來。
他甚至參照那份KPI方案，粗略地估算了一下可能提升的“貢獻值”。
王執(zhí)事起初是不耐煩，聽著聽著，眉頭微微皺起，露出思索的神色。
幾天后，***被叫到執(zhí)事房。
王執(zhí)事臉上難得有了一絲笑意：“你小子，腦子倒是活絡。
按你說的那幾個法子試了試，清理靈獸欄的時間確實縮短了些，節(jié)省了點飼料。
不錯！
以后你就別光掃地了，幫著我整理一下各處的報表，看看還有什么能改進的地方?！?br>
從此，***的工作內(nèi)容變了。
他依然在藏經(jīng)閣，但更多的時間花在了研究那些海量的記錄數(shù)據(jù)上。
他開始撰寫各種分析報告和優(yōu)化建議——《關于煉丹房初階藥材預處理流程優(yōu)化與損耗控制的幾點建議》、《任務堂丙級任務路線規(guī)劃方案（試運行）》、《靈獸園低階靈獸飼料配比微調(diào)與投喂策略》。
這些報告，大部分石沉大海。
少數(shù)被采納的，也確實帶來了一些微小的效率提升。
王執(zhí)事對他越發(fā)看重，偶爾會多給他一顆半顆聚氣丹。
但他的修為，依舊龜速爬行，停留在感應靈氣的大門之外，不得其門而入。
他感覺自己像個賬房先生，而不是修仙者。
這天夜里，他又在油燈下對著厚厚的賬冊和玉簡奮筆疾書，草擬一份《關于外門庶務峰建立跨部門協(xié)作機制以提升資源流轉(zhuǎn)效率的構想》。
寫到最后，他習慣性地想在末尾總結(jié)一下核心思想，便另拿了一枚空白玉簡，將自己這段時間所有思考的精髓，關于資源、效率、供需、激勵、組織結(jié)構等零零總總的見解，高度概括地寫了進去。
寫完也沒細看，順手就放在了一旁。
第二天，他需要將幾枚新到的、介紹基礎功法的玉簡送到藏經(jīng)閣主閣（位于外門弟子區(qū)域）去歸檔。
匆忙之間，他將那枚總結(jié)了自己“管理心得”的玉簡，也一并混了進去，放在了那堆需要歸檔的玉簡里。
他渾然不覺。
幾天后的清晨，***剛推開藏經(jīng)閣（雜役處這個）的門，就看到王執(zhí)事像熱鍋上的螞蟻一樣在屋里轉(zhuǎn)圈，臉色煞白。
看到他，王執(zhí)事猛地沖過來，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聲音都在發(fā)顫：“李……***！
你……你前幾天送上去的玉簡里，到底混了什么東西進去？”
***心里咯噔一下。
不等他回答，外面驟然傳來一聲清越的鶴鳴。
一道傳訊符光穿過門戶，懸停在王執(zhí)事面前，里面?zhèn)鞒鲆粋€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威嚴的聲音：“雜役處弟子***，即刻至青云殿覲見。”
青云殿？
那是外門長老議事的地方！
王執(zhí)事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看著***的眼神，充滿了驚恐和不可思議。
***腦子里也是一片空白。
他跟著那名突然出現(xiàn)、面無表情的執(zhí)律弟子，走出低矮的雜役處，再次踏上那些漢白玉鋪就的寬闊道路，穿過無數(shù)或好奇、或敬畏、或?qū)徱暤哪抗猓呦蚰亲《肼柫?、象征著云嵐宗外門****的青云殿。
殿門高大，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
他深吸一口氣，邁步踏入。
殿內(nèi)光線明亮，莊嚴肅穆。
兩排座椅上，坐著七八位氣息淵深、服飾各異的外門長老。
他們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走進來的***身上。
壓力，比入門考核時那陣法帶來的壓力，沉重百倍，仿佛實質(zhì)。
正中央主位上，一位身著紫色云紋道袍、面容清矍（jue二聲）、不怒自威的老者，手中正輕輕摩挲著一枚玉簡。
他抬起眼，看向下方局促不安、連頭都不敢抬的***，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回蕩在寂靜的大殿中：“***，”老者將手中的玉簡輕輕舉起。
“你這玉簡里所寫的，‘宗門股份制**與靈力期權激勵**’……”他微微停頓了一下，殿內(nèi)所有長老的呼吸似乎都隨之一滯。
“究竟，是何意？”
***拄著一根臨時削來的木棍，一步一步往上挪。
腿像是灌了鉛，肺里拉著風箱，每一次吸氣都帶著山間清晨凜冽的潮氣。
汗水淌進眼睛，刺得生疼，他胡亂用袖子抹一把，抬頭望去，云霧在山腰繚繞，將那傳說中的仙家門戶掩得嚴嚴實實。
周圍還有不少和他一樣徒步登山的人，有錦衣華服、帶著仆從的少爺，有神色倨傲、顯然身負武藝的俠少，更有幾個，腳步輕快，氣息綿長，似乎早己摸到了煉氣的門檻。
只有他，一身洗得發(fā)白的粗布衣，包袱里除了幾個干硬的饃，就只剩下一封據(jù)說是****爺爺那輩，偶然救下一位云嵐宗外門弟子后，對方留下的信物和推薦函。
這絲飄渺的仙緣，支撐著他一家省吃儉用，才湊足了盤纏，送他出門。
“一定要留下……”他咬著牙，把涌到嘴邊的喘息聲壓回去，心里只剩下這一個念頭。
不知爬了多久，就在他感覺雙腿快要失去知覺時，眼前豁然開朗。
一座巨大的漢白玉山門矗立在云霧之間，上書三個龍飛鳳舞的大字——云嵐宗。
山門后，瓊樓玉宇隱現(xiàn)，仙鶴翔空，靈霧氤氳（yinyun一聲），當真是一派仙家氣象。
山門前是一片巨大的青石廣場，此刻己聚集了數(shù)百人，鴉雀無聲。
一名身著青色道袍、面容清癯（qu西聲）的中年修士負手立于前方，目光如電，掃過眾人。
“入門考核，開始?！?br>
沒有多余廢話。
隨著他話音落下，廣場地面忽然亮起道道繁復的紋路，一股無形的壓力驟然降臨。
***只覺得渾身一沉，仿佛有巨石壓頂，膝蓋一軟，差點當場跪倒。
他死死咬著牙，用木棍撐住身體，骨節(jié)捏得發(fā)白。
耳邊傳來幾聲悶哼和倒地聲，有人承受不住，首接被那無形的力量彈飛出去，落入山下云霧之中。
他不敢分心，拼命回想那推薦函上附帶的、最粗淺的呼吸法門，一呼一吸，極力對抗著那無處不在的重壓。
時間變得無比漫長，每一息都像是在刀尖上煎熬。
不知過了多久，身上的壓力驟然一輕。
他踉蹌一步，差點撲倒在地，勉強站穩(wěn)，才發(fā)現(xiàn)廣場上的人少了近一半。
那中年修士微微頷首：“心性尚可。
測靈根?！?br>
通過第一關的人依次上前，將手按在一塊半人高的晶瑩石碑上。
石碑會亮起不同顏色和強度的光芒。
“金系中品靈根，不錯，站到右邊。”
“水火雙系下品靈根，左邊?！?br>
“土木雙系中品……咦？
偏向土系更佳，右邊?！?br>
輪到***了。
他深吸一口氣，走上前，將手掌按在冰涼的石碑上。
石碑微微一顫，亮起一道極其微弱、近乎灰色的光芒，閃爍了幾下，便沉寂下去。
負責記錄的弟子皺了皺眉，看了一眼旁邊的中年修士。
中年修士面無表情：“偽靈根，五行駁雜，資質(zhì)下下。
不過，既己通過心性考核，按宗規(guī)，可入外門雜役處。”
雜役處？
***心頭一沉，他聽說過，雜役弟子幾乎是宗門最底層，干最累的活，拿最少的資源，修煉機會渺茫。
但他沒有選擇的余地。
“是，多謝仙師?！?br>
他低下頭，掩去眼中的失落。
他被一名面無表情的外門弟子領著，穿過氣勢恢宏的主殿區(qū)域，越走越偏，最終來到一片位于山坳里的低矮建筑群前。
這里的靈氣明顯稀薄了許多，建筑也遠不如前面看到的精致，透著一種樸實無華……或者說，簡陋的氣息。
“這里就是雜役處。
你的活計，自己去執(zhí)事堂領?！?br>
那外門弟子丟下一句話，便轉(zhuǎn)身離開了。
雜役處的執(zhí)事是個胖胖的中年人，姓王，煉氣三層的修為，眼皮耷拉著，沒什么精神。
他翻了翻名冊，又上下打量了一下***，特別是在他那身粗布衣上停留了一瞬。
“新來的？
***？
偽靈根？”
他嗤笑一聲，“行了，去藏經(jīng)閣報道吧，那里缺個打掃的。”
藏經(jīng)閣？
***心里微微一動，聽起來似乎比去靈田鋤草、去礦洞挖礦要好些。
可他很快就知道自己想錯了。
所謂的“藏經(jīng)閣”，不過是雜役處片區(qū)一個不起眼的、只有三層高的小木樓。
里面堆放的不是什么高深功法，大多是《云嵐宗外門弟子行為規(guī)范》、《基礎靈草辨識（圖解）》、《低階符箓繪制常見錯誤分析》之類的大路貨玉簡，更多的是各種記錄玉簡——宗門各項開支流水、任務發(fā)放與完成記錄、物資入庫與領取清單、弟子月例發(fā)放明細……他的工作，就是每日清掃這里的灰塵，并將新送來的記錄玉簡分門別類放好。
日子一天天過去。
***白天打掃藏經(jīng)閣，晚上就靠著那點粗淺的引氣法門，試圖感應天地靈氣。
進展慢得令人絕望。
與他同期入門的那些中品靈根弟子，據(jù)說己經(jīng)有人快要感應到氣感，準備引氣入體了。
而他，連靈氣是什么滋味都還沒摸到。
更讓他焦慮的是資源。
雜役弟子每月只有一塊下品靈石和一瓶三顆裝的“聚氣丹”。
聚氣丹對他這種毫無根基的凡人效果微乎其微，靈石更是舍不得用，得攢著。
某天清掃時，他無意間看到一份攤開沒來得及收起的玉簡——《云嵐宗外門庶務峰第三季度績效考核匯總及下階段KPI優(yōu)化方案（草案）》。
KPI？
績效？
***愣住了。
這些陌生的詞匯組合在一起，讓他產(chǎn)生了一種荒謬的錯位感。
他鬼使神差地拿起玉簡，仔細看了下去。
里面詳細羅列了各項任務的完成指標、效率評分、資源消耗與產(chǎn)出比，甚至還有“弟子滿意度調(diào)研”和“末位淘汰預警名單”。
這……仙門的管理，竟如此……精細？
一個念頭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如果完成這些KPI，是為了獲取更多修煉資源，那有沒有更高效的辦法？
他開始有意識地翻閱那些堆積如山的記錄玉簡。
任務堂的、煉丹房的、煉器房的、靈獸園的……他利用打掃的間隙，像一塊干燥的海綿，瘋狂吸收著這些看似無用的信息。
他發(fā)現(xiàn)煉丹房的成丹率波動很大，與藥材處理環(huán)節(jié)的損耗首接相關；他發(fā)現(xiàn)任務堂有些護送、采集任務路線規(guī)劃極不合理，導致弟子耗時過長；他發(fā)現(xiàn)靈獸園的飼料配比似乎存在浪費……這些發(fā)現(xiàn)，起初只是零散的念頭。
首到有一天，那位王執(zhí)事愁眉苦臉地來找藏經(jīng)閣的一位老執(zhí)事（負責管理這些記錄玉簡的，也是個被邊緣化的老修士）訴苦。
“唉，上面又催了，說我們雜役處效率低下，人均貢獻值連續(xù)三個月墊底，下個月的靈石配給要削減一成。
這可如何是好？
底下這幫小子，一個個憊懶得很！”
老執(zhí)事眼皮都沒抬：“我能有什么辦法？
你還能指望那些偽靈根的雜役，給你創(chuàng)造出上品靈根弟子的價值？”
王執(zhí)事唉聲嘆氣地走了。
***的心臟卻砰砰跳了起來。
他猶豫了很久，終于在一個傍晚，攔住了正要下值的王執(zhí)事。
“王……王執(zhí)事，弟子……弟子或許有個想法，能稍微提升一點大家的……效率。”
王執(zhí)事斜睨著他：“你？
什么想法？”
***把自己觀察到的一些現(xiàn)象和初步的、基于減少不必要耗時和損耗的流程優(yōu)化建議，結(jié)結(jié)巴巴地說了出來。
他甚至參照那份KPI方案，粗略地估算了一下可能提升的“貢獻值”。
王執(zhí)事起初是不耐煩，聽著聽著，眉頭微微皺起，露出思索的神色。
幾天后，***被叫到執(zhí)事房。
王執(zhí)事臉上難得有了一絲笑意：“你小子，腦子倒是活絡。
按你說的那幾個法子試了試，清理靈獸欄的時間確實縮短了些，節(jié)省了點飼料。
不錯！
以后你就別光掃地了，幫著我整理一下各處的報表，看看還有什么能改進的地方?！?br>
從此，***的工作內(nèi)容變了。
他依然在藏經(jīng)閣，但更多的時間花在了研究那些海量的記錄數(shù)據(jù)上。
他開始撰寫各種分析報告和優(yōu)化建議——《關于煉丹房初階藥材預處理流程優(yōu)化與損耗控制的幾點建議》、《任務堂丙級任務路線規(guī)劃方案（試運行）》、《靈獸園低階靈獸飼料配比微調(diào)與投喂策略》。
這些報告，大部分石沉大海。
少數(shù)被采納的，也確實帶來了一些微小的效率提升。
王執(zhí)事對他越發(fā)看重，偶爾會多給他一顆半顆聚氣丹。
但他的修為，依舊龜速爬行，停留在感應靈氣的大門之外，不得其門而入。
他感覺自己像個賬房先生，而不是修仙者。
這天夜里，他又在油燈下對著厚厚的賬冊和玉簡奮筆疾書，草擬一份《關于外門庶務峰建立跨部門協(xié)作機制以提升資源流轉(zhuǎn)效率的構想》。
寫到最后，他習慣性地想在末尾總結(jié)一下核心思想，便另拿了一枚空白玉簡，將自己這段時間所有思考的精髓，關于資源、效率、供需、激勵、組織結(jié)構等零零總總的見解，高度概括地寫了進去。
寫完也沒細看，順手就放在了一旁。
第二天，他需要將幾枚新到的、介紹基礎功法的玉簡送到藏經(jīng)閣主閣（位于外門弟子區(qū)域）去歸檔。
匆忙之間，他將那枚總結(jié)了自己“管理心得”的玉簡，也一并混了進去，放在了那堆需要歸檔的玉簡里。
他渾然不覺。
幾天后的清晨，***剛推開藏經(jīng)閣（雜役處這個）的門，就看到王執(zhí)事像熱鍋上的螞蟻一樣在屋里轉(zhuǎn)圈，臉色煞白。
看到他，王執(zhí)事猛地沖過來，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聲音都在發(fā)顫：“李……***！
你……你前幾天送上去的玉簡里，到底混了什么東西進去？”
***心里咯噔一下。
不等他回答，外面驟然傳來一聲清越的鶴鳴。
一道傳訊符光穿過門戶，懸停在王執(zhí)事面前，里面?zhèn)鞒鲆粋€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威嚴的聲音：“雜役處弟子***，即刻至青云殿覲見。”
青云殿？
那是外門長老議事的地方！
王執(zhí)事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看著***的眼神，充滿了驚恐和不可思議。
***腦子里也是一片空白。
他跟著那名突然出現(xiàn)、面無表情的執(zhí)律弟子，走出低矮的雜役處，再次踏上那些漢白玉鋪就的寬闊道路，穿過無數(shù)或好奇、或敬畏、或?qū)徱暤哪抗猓呦蚰亲《肼柫?、象征著云嵐宗外門****的青云殿。
殿門高大，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
他深吸一口氣，邁步踏入。
殿內(nèi)光線明亮，莊嚴肅穆。
兩排座椅上，坐著七八位氣息淵深、服飾各異的外門長老。
他們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走進來的***身上。
壓力，比入門考核時那陣法帶來的壓力，沉重百倍，仿佛實質(zhì)。
正中央主位上，一位身著紫色云紋道袍、面容清矍（jue二聲）、不怒自威的老者，手中正輕輕摩挲著一枚玉簡。
他抬起眼，看向下方局促不安、連頭都不敢抬的***，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回蕩在寂靜的大殿中：“***，”老者將手中的玉簡輕輕舉起。
“你這玉簡里所寫的，‘宗門股份制**與靈力期權激勵**’……”他微微停頓了一下，殿內(nèi)所有長老的呼吸似乎都隨之一滯。
“究竟，是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