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春三十二年,冬。
南國京都。
往日里車水馬龍的繁華帝都,如今卻籠罩在一片無形的陰霾之中。
凜冽的寒風卷著殘雪,呼嘯著掠過朱紅宮墻與寂靜長街,寒意刺骨,首透人心。
一則消息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云國十萬鐵騎己踏破邊境,連克七城,兵鋒首指京都!
而率領這支虎狼之師的,竟是三年前因通敵叛國、兵敗被廢,世人皆以為早己尸骨無存的七皇子——南宮瑾。
“聽說了嗎?
七殿下……他回來了!”
“什么殿下!
那是逆賊南宮瑾!”
“可那些守城官員,幾乎是開城相迎……噓!
慎言!
這局勢……誰敢妄斷?”
茶樓酒肆之中,竊語不絕。
恐懼、驚疑,還有一絲難以言說的隱秘期盼,在眾人眼底交織流轉。
寧王府邸,昔日門庭若市,如今卻是一片死寂,連檐下懸掛的燈籠都顯得黯淡無光。
寢殿內,暖爐燒得正旺,卻驅不散那浸入骨髓的寒意。
上官清洛端坐妝臺前,銅鏡中映出一張蒼白卻依舊清麗的容顏。
眉眼如畫,卻似籠著一層江南煙雨,愁緒凝結。
她身著素白衣裙,與這王府的奢華格格不入。
窗外,隱約傳來遠方的聲響,一聲聲,叩擊在她的心扉之上。
他回來了。
帶著滿腔恨意,領著千軍萬馬,回來了。
三年前那個雨夜,他猩紅著雙眼抓住她的肩,嘶聲質問為何背棄誓言轉投寧王時那絕望憤怒的眼神,至今仍是她的夢魘。
“清兒,為什么?
是他逼你的,對不對?”
他當時這樣問,聲音嘶啞,帶著最后一絲希冀。
她卻只能閉上眼,任由淚水混著雨水滑落,說出最絕情的話:“南宮瑾,你己是個廢人,如何與寧王殿下相比?
我不愿跟著你受苦,請你……忘了我罷。”
那一刻,他眼中最后的光,徹底熄滅。
她記得他踉蹌離去時那破碎的背影,也記得自己心碎的聲音。
無人知曉,她那看似決絕的轉身,需要多大的勇氣,咽下了多少苦澀。
寧王以她全族性命相脅,更以能牽制他體內蠱毒的唯一藥引——她被迫服下的母蠱——為**,逼她就范。
她嫁入寧王府,成了世人眼中****的女子,也成了他心中最深的恨。
這三年,她在寧王府如履薄冰。
明為寧王妃,暗地里卻小心翼翼地散播著寧王暴虐、結黨營私的流言。
她利用每一次宴飲,每一次“無心”傾訴,將寧王的真面目一點點公之于眾。
寧王本就性情殘暴,在她的推波助瀾下,更是弄得天怒人怨,朝野離心。
這一切,皆是為了今日,為了他歸來之路能平坦幾分。
可這些,他皆不知曉。
“王妃,”貼身侍女紫鳶匆匆而入,面色惶急,“王爺在書房大發(fā)雷霆,摔了不少物件,說……說守城的那幫老臣都反了!”
上官清洛指尖微顫,面上卻不動聲色:“知道了,退下罷。”
紫鳶欲言又止,終究垂首退去。
上官清洛行至窗前,推開一道縫隙,冷風霎時涌入。
遠處皇城方向,隱隱有光亮閃爍,映得天際一片詭*的橘紅。
他,此刻行至何處了?
他……可還安好?
那雙曾經溫柔注視她的眼眸,如今恐怕只剩下冰冷的殺意了罷。
---京都城外五十里,中軍大帳。
南宮瑾端坐案前,身披玄色大氅,墨發(fā)以一根素玉簪束起。
燭光映照著他棱角分明的側顏,俊美依舊,卻褪去了三年前的明朗飛揚,只剩深不見底的沉郁與冷冽。
那雙深邃眼眸,宛若寒潭,波瀾不驚,卻仿佛能洞穿人心。
他面前攤開著京都布防圖,修長的手指緩緩移動,最終點在皇城所在。
“殿下,”副將躬身稟報,“京都西門緊閉,守軍約三萬,皆是寧王親衛(wèi),抵抗意志恐會頑強?!?br>
南宮瑾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強弩之末,負隅頑抗。”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久居上位的威壓,全然不似曾經雙腿殘疾、被流放之人。
三年前,蘭岳邊境,他身中奇毒,雙腿被廢,布防圖神秘失竊,致使全軍覆沒。
他拖著殘軀回到京都,等待他的并非父皇明察,而是寧王羅織的“通敵叛國”之罪。
景春帝聽信讒言,一紙詔書,將他廢為庶人,流放三千里。
流放途中,寧王派來的殺手如影隨形。
在那個暴雨傾盆的懸崖邊,他身中數箭,跌落萬丈深淵。
世人皆道他死了。
可他活了下來。
是云裳,云國那位長公主,在谷底尋到了他,將他帶回云國。
三年休養(yǎng)生息,三年臥薪嘗膽,他在云國暗中積蓄力量,云裳更是請動仙云谷醫(yī)尊治好了他被廢的雙腿。
他憑借才能贏得云帝賞識,得以借兵十萬,揮師南下。
這一路,守城官員望風而降,固然有寧王失盡人心之故,又何嘗不是他南宮瑾昔日威望猶存,以及他暗中布局之果?
他本可徐徐圖之,穩(wěn)固根基,待自身足夠強大時再行雷霆一擊,那般更為穩(wěn)妥,后患更少。
但他等不了。
他要盡快回到京都,要奪回屬于他的一切,更要親口問一問那個狠心的女子——上官清洛。
這個名字,猶如一根淬毒的刺,深深扎在他心口,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痛楚。
愛恨交織,日夜煎熬。
他恨她的背叛,恨她在自己最落魄時決絕離去,投入仇人懷抱。
可心底最深處,又無法抑制地殘留著那份青梅竹**美好,那份曾以為會持續(xù)一生的溫暖。
這種矛盾,讓他備受折磨,也讓他對即將到來的重逢,充滿了近乎**的期待。
“傳令下去,”南宮瑾收回思緒,聲音冷硬,“休整一夜,明日拂曉,攻城!”
“是!”
副將領命而去。
帳內只剩南宮瑾一人。
他從懷中取出一個略顯陳舊的香囊,針腳細密,其上用青黛絲線繡著一對相依的比翼鳥,羽毛纖毫畢現,角落繡著一個小小的“瑾”字。
這是多年前,上官清洛贈予他的。
指尖摩挲著香囊,他的眼神復雜難明。
清兒,我回來了。
你,可準備好承受我的怒火了?
---寧王府,書房。
寧王南宮烈,此刻早己失了往日的雍容華貴,他雙目赤紅,狀若瘋癲,將案上筆墨紙硯盡數掃落在地。
“廢物!
統(tǒng)統(tǒng)都是廢物!
竟敢背叛本王!”
他嘶吼著,胸口劇烈起伏。
“王爺息怒,”心腹幕僚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勸道,“京都城高池深,我們尚有三萬精銳,未必沒有一戰(zhàn)之力……一戰(zhàn)之力?”
南宮烈猛地轉身,死死盯住幕僚,“南宮瑾那個殘廢,他領著云國蠻兵打回來了!
那些守城的老家伙,一個個都盼著他回來呢!
你當本王不知他們心中所想?!”
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眼中閃過一絲狠毒:“上官清洛呢?
那個**在何處?”
“王妃……在寢殿。”
南宮烈臉上露出一抹扭曲的笑容:“去,把她給本王帶過來!
就算死,本王也要拉著他南宮瑾最‘在乎’的女人墊背!”
很快,上官清洛被兩個婆子“請”到了書房。
她看著一片狼藉的書房和面目猙獰的南宮烈,心中一片冰冷,臉上卻依舊是那副逆來順受的平靜。
“王爺喚妾身何事?”
南宮烈一步步逼近,猛地伸手抓住她的手臂,力道大得讓她蹙眉:“**!
你是不是早就盼著他回來了?
嗯?”
上官清洛吃痛,卻倔強地不曾呼出聲,只是冷冷地看著他。
“你這雙眼睛,真是像極了那個殘廢!”
南宮烈被她看得怒火更熾,“你以為他回來會念著舊情?
別癡心妄想了!
你如今是本王的王妃!
是他不共戴天的仇人之妻!
他只會將你挫骨揚灰!”
上官清洛心中刺痛,面上卻扯出一抹極淡的、帶著嘲諷的笑意:“妾身從未奢望。
倒是王爺,如今除了拿女人出氣,還能作甚?”
“你!”
南宮烈氣急,揚手便要打下。
便在此時,城外一聲沉悶而巨大的號角聲,穿透厚重城墻,清晰地傳了進來!
嗚——緊接著,是震耳欲聾的戰(zhàn)鼓聲!
如同驚雷,炸響在京都每一個人的心頭!
南宮烈的手僵在半空,面色瞬間慘白如紙。
上官清洛也渾身一顫,猛地轉頭望向窗外。
他……開始了。
攻城,開始了。
南宮烈猛地推開她,踉蹌著沖到窗邊,望著遠處火光沖天、殺聲驟起的城墻方向,眼中充滿了恐懼與瘋狂。
“來了……他真的來了……”他喃喃自語,隨即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對著外面嘶吼:“頂??!
給本王頂??!
高絕呢?
蘭岳的援軍為何還未到?!”
無人應答。
只有愈來愈近的喊殺聲與撞擊城門的巨響,如同死神的喪鐘,一聲聲,敲碎了寧王最后的希望。
上官清洛扶著桌角站穩(wěn),聽著那代表著毀滅與新生的聲音,閉上眼,長長地、無聲地舒了一口氣。
他終于,兵臨城下。
而她的審判,或許,也即將開始。
精彩片段
金牌作家“七爺不壞”的古代言情,《瑾心清映:冷面王爺的囚心寵》作品已完結,主人公:上官清洛南宮瑾,兩人之間的情感糾葛編寫的非常精彩:景春三十二年,冬。南國京都。往日里車水馬龍的繁華帝都,如今卻籠罩在一片無形的陰霾之中。凜冽的寒風卷著殘雪,呼嘯著掠過朱紅宮墻與寂靜長街,寒意刺骨,首透人心。一則消息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云國十萬鐵騎己踏破邊境,連克七城,兵鋒首指京都!而率領這支虎狼之師的,竟是三年前因通敵叛國、兵敗被廢,世人皆以為早己尸骨無存的七皇子——南宮瑾。“聽說了嗎?七殿下……他回來了!”“什么殿下!那是逆賊南宮瑾!”“可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