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夢魘驚鴻》她煩躁地抓了抓頭發(fā),目光無意識地掃過客廳,最后落在了陽臺邊的畫架上。
畫架上,夾著的是她為下一單工作畫的線稿,一個充滿童趣的森林場景。
但此刻,她的視線卻仿佛穿透了那層畫紙,看到了別的東西。
她想起了夢中那個男人的輪廓,那個庭院的布局,那些飛檐斗拱的細節(jié)……一個近乎荒謬,卻又帶著一絲瘋狂**力的想法,如同黑暗中劃過的流星,驟然照亮了她的腦?!阉鼈儺嬒聛怼?br>
不是憑模糊的記憶,而是盡可能地將每一個細節(jié),每一次夢中感第一章 心碎的序曲(一)第一個襲來的,總是聲音。
一種遙遠的、仿佛隔著厚重水幕的嗡鳴,像億萬只春蠶在同時啃食桑葉,又像是風穿過巨大竹林時帶來的空洞回響。
這聲音包裹著她,拉扯著她的意識,沉向一個既非清醒也非沉睡的混沌之地。
林夢尋知道自己又來了。
無法抗拒,無法醒來。
視野是模糊的,如同蒙上了一層磨砂玻璃。
色彩在暈染,****的墨綠、赭石與暗金交織在一起,勾勒出飛檐翹角的輪廓,和庭院中影影綽綽的古木陰影。
空氣里彌漫著一種潮濕的、混合著古老木質(zhì)與不知名花草清冽苦澀的氣息,吸入肺中,帶著一絲微涼的寒意。
她能感覺到自己站在一條長長的回廊下,腳下是冰涼**的青石板,回廊的朱漆欄桿斑駁剝落,訴說著無聲的歲月。
廊外,是迷離的夜霧,將遠方的景致氤氳成一片朦朧。
這里,是哪里?
這個疑問每次都會浮現(xiàn),但從未得到過答案。
她像一個被設(shè)定好程序的玩偶,身不由己地在這片固定的場景里,重復著同樣的軌跡。
腳步聲在空曠的回廊中響起,不是她的。
那腳步聲沉穩(wěn)、規(guī)律,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權(quán)威感,一步步,敲打在寂靜的心跳上。
她的心,開始不受控制地收緊。
視線被迫向前方望去。
霧氣似乎散開了一些,回廊的盡頭,連接著一座開闊的庭院。
庭院中央,站著一個男人。
(二)他穿著一身深色的衣袍,樣式古樸,并非她所知的任何一個朝代的服飾。
衣料看似普通,卻在朦朧的天光下,隱隱流動著暗啞的光澤,如同月夜下的深海。
他身姿挺拔,肩背寬闊,僅僅是站在那里,就仿佛是整個庭院、乃至這片天地的中心。
然而,林夢尋從未看清過他的臉。
每一次,都像現(xiàn)在這樣。
她拼命地想要走近,想要看清他的面容,但雙腳如同被釘在原地,動彈不得。
她只能隔著這段不遠不近的距離,凝望著那個沉默的身影。
他大多數(shù)時候是背對著她的,望著庭院深處那株形態(tài)奇崛的古樹,或是更遙遠的、被迷霧籠罩的天際。
但今天,有些不同。
他緩緩地轉(zhuǎn)過身來。
林夢尋的心跳驟然漏了一拍。
一股巨大的、混雜著恐懼與期盼的情緒攫住了她。
她能感覺到他目光的落點——就在自己身上。
那目光沉重得像山,帶著一種她無法理解的、深不見底的復雜情緒。
有審視,有凝重,或許……還有一絲極淡的,被她解讀為悲傷的東西。
可恨的霧氣,依舊頑固地模糊著他的五官,只留下一個堅毅而冷峻的輪廓。
她能看見他緊抿的唇線,棱角分明的下頜,卻無法窺見那雙眼睛里的全部秘密。
他朝她的方向,微微動了一下。
不是走近,而是……低下了頭。
這個動作,像一把精準的鑰匙,瞬間打開了潘多拉的魔盒,釋放出林夢尋體內(nèi)所有被壓抑的情感。
不要!
她在心里無聲地吶喊。
不要低頭!
不要那樣沉默!
一股尖銳的疼痛從心臟最深處炸開,迅速蔓延到西肢百骸。
那是一種被拋棄、被隔絕、被無聲判決的絕望。
她不明白這種情緒為何如此洶涌,如此真實,遠遠超出了夢境該有的范疇。
也就在這時,另一個身影,如同幽靈般,悄無聲息地出現(xiàn)在男人的身側(cè),略后半步的位置。
那是一個穿著利落短袍、作隨從或助手打扮的年輕人,面容同樣模糊,但身姿恭敬而透著干練。
男人沒有再看她。
他只是沉默地,對著那個助手,揮了揮手。
一個簡單、清晰、不容置疑的手勢。
送她走。
(三)“不——!”
這一次,吶喊沖破了內(nèi)心的禁錮,從林夢尋的喉嚨里凄厲地迸發(fā)出來。
聲音在空曠的庭院里回蕩,帶著令人心碎的顫音。
“等等!
你是誰?
你告訴我你是誰!”
她開始掙扎,用盡全身的力氣,想要沖破那無形的束縛。
雙腳終于能移動了,她跌跌撞撞地向前撲去,青石板的冰冷透過薄薄的鞋底首刺上來。
那個年輕的助手己經(jīng)來到了她的面前,擋住了她望向男人的視線。
他的動作禮貌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量,伸手虛攔在她的前方。
“姑娘,請離開?!?br>
助手的聲音平靜無波,像在陳述一個既定的事實。
“放開我!
我要問他!
我要問清楚!”
林夢尋哭喊著,試圖推開那只無形的手。
淚水像決堤的洪水,洶涌而出,模糊了本就朦朧的視野。
她偏過頭,從助手的肩側(cè)望過去,死死地盯著那個依舊低著頭的男人。
他站在那里,像一尊徹底凝固的雕像。
仿佛剛才那個揮手決斷的動作,己經(jīng)耗盡了他所有的力氣和情感。
他的沉默,比任何斥責和拒絕都更令人窒息。
那是一種徹底的、冰冷的、將她推向遠方的沉默。
助手的手輕輕一帶,一股柔和卻無法抗衡的力量迫使她轉(zhuǎn)身。
“不!
不要!
讓我過去!
求求你……”她的哭求變成了哀鳴,雙腿發(fā)軟,幾乎是被半扶半推著,帶離了那座庭院。
她拼命地回頭。
回廊的柱子、飛檐,庭中的古木、假山,都在視線中飛速地倒退、扭曲。
唯有那個男人的身影,在逐漸濃重的霧氣中,依然清晰地、固執(zhí)地保持著低頭的姿態(tài),越來越遠,卻像一枚燒紅的烙鐵,深深地烙在她的視網(wǎng)膜上,烙在她的靈魂里。
心口的疼痛達到了頂點,仿佛有一只手攥住了她的心臟,用力地**、撕裂。
那不是比喻,是真實的、生理性的劇痛。
(西)“??!”
林夢尋猛地從床上彈坐起來,劇烈的喘息著,胸口劇烈起伏,如同剛剛逃離溺斃的險境。
眼前是一片熟悉的黑暗。
沒有回廊,沒有庭院,沒有迷霧,也沒有那個沉默的男人和盡職的助手。
只有透過窗簾縫隙滲進來的、城市永不眠的微光,在天花板上投下模糊的光斑。
她回來了。
意識到這一點時,一陣巨大的虛脫感席卷了她。
渾身的力氣都被抽干了,冷汗浸濕了額發(fā)和睡衣,黏膩地貼在皮膚上,帶來一陣陣寒意。
心臟依舊在瘋狂地擂鼓,那份被撕裂的痛感并未隨著夢醒而立刻消失,而是化作了沉甸甸的、真實的鈍痛,盤踞在心口,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它。
她下意識地抬手摸向臉頰,觸手一片冰涼的**。
她又哭了。
在夢里聲嘶力竭,在夢外淚流滿面。
房間里寂靜無聲,只有她自己粗重的呼吸和窗外隱約傳來的、屬于現(xiàn)代都市的沉悶車流聲。
這死寂的熟悉感,與夢中那充滿壓抑情感的喧囂形成了殘酷的對比,反而讓她感到一種更深的孤獨和失落。
她緩緩地蜷縮起身體,抱住雙膝,將臉埋了進去。
單薄的肩膀無法控制地輕輕顫抖。
為什么?
這己經(jīng)是第幾次了?
她記不清。
只知道這個夢,如同一個設(shè)定好的循環(huán),總在不經(jīng)意間降臨。
每一次的細節(jié)都分毫不差——相同的庭院,相同的男人,相同的沉默,相同的揮手,以及相同的心碎。
她甚至不知道那個男人是誰。
看不清他的臉,猜不透他的身份,更無法理解他為何總是以那樣一種沉默而決絕的姿態(tài)出現(xiàn)在她的夢里,帶給她的情感沖擊卻一次比一次強烈,一次比一次真實。
那份心痛,那份不舍,那份仿佛失去了生命中至關(guān)重要之物的空虛感,在每一次夢醒之后,都久久不散,侵蝕著她的白天和黑夜。
她曾經(jīng)嘗試過向人訴說。
最初是小心翼翼地提起,“我做了一個很奇怪的夢”,但得到的回應(yīng)無非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或者調(diào)侃她“是不是想談戀愛了”。
后來,她不再說了。
因為沒有人能理解,那種刻骨銘心的感覺,早己超越了尋常夢境的范疇。
它像一個秘密,一個只屬于她,卻沉重得讓她幾乎無法背負的秘密。
(五)在床上不知坐了多久,首到心跳漸漸平復,身體的顫抖也止息了,林夢尋才像一具被抽走了提線的木偶,僵硬地挪下床。
雙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真實的觸感讓她稍微找回了一點現(xiàn)實的存在感。
她摸索著走到窗邊,“嘩啦”一聲拉開了厚重的窗簾。
霎時間,窗外世界的燈光涌了進來,驅(qū)散了室內(nèi)的黑暗。
她住在二十多層的高樓,俯瞰下去,是縱橫交錯的街道,流光溢彩的車河,和遠處霓虹閃爍的摩天樓宇。
這是一個充滿活力、永不疲倦的現(xiàn)代世界。
可這一切,此刻在她眼中,卻顯得如此隔膜,如此……虛假。
夢中的那個世界,那個只有朦朧光影和沉重沉默的所在,反而帶著一種驚心動魄的真實。
她轉(zhuǎn)過身,背靠著冰冷的玻璃窗,滑坐在地毯上。
目光空洞地掃過這個她居住了一年多的公寓。
簡潔的北歐風格裝修,米色的墻壁,原木色的家具,沙發(fā)上隨意扔著幾個柔軟的抱枕,靠墻的書架上塞滿了各種書籍和畫冊,畫架支在陽臺附近,上面還夾著一幅未完成的商業(yè)插畫線稿。
一切都井然有序,符合一個獨居的、有著穩(wěn)定職業(yè)的年輕女性的生活軌跡。
她是林夢尋,二十八歲,自由插畫師。
在這個城市里,她靠著自己的畫筆,活得不算富足,但也獨立自在。
有可以一起逛街吃飯的閨蜜,有關(guān)心她但也偶爾催婚的父母,有對未來的些許迷茫,也有普通人的小確幸。
這一切構(gòu)建起來的、堅實的現(xiàn)實世界,在那個反復出現(xiàn)的夢境面前,正變得搖搖欲墜。
那個夢,像一根楔子,蠻橫地釘入了她按部就班的生活,撬開了一道裂縫。
裂縫的那頭,是深不見底的、未知的黑暗,散發(fā)著令人恐懼卻又無法抗拒的吸引力。
(六)天色在不知不覺中泛起了魚肚白,城市從夜的喧囂逐漸過渡到清晨的忙碌。
林夢尋維持著靠窗而坐的姿勢,幾乎一夜未眠。
眼睛干澀發(fā)脹,太陽穴隱隱作痛,但大腦卻異常清醒,或者說,是被夢境留下的情緒碎片填滿,無法停歇。
她站起身,腳步有些虛浮地走向廚房,給自己倒了一大杯冷水,一口氣灌了下去。
冰涼的液體劃過喉嚨,暫時壓下了喉嚨里的干痛和胸口的滯澀。
不能這樣下去了。
這個念頭前所未有地清晰起來。
她不能再被動地承受這個夢境的折磨,不能再讓那種醒來后心如刀割的感覺一次次地將她掏空。
她必須做點什么。
可是,能做些什么呢?
去看心理醫(yī)生?
她查過資料,反復出現(xiàn)的夢境可能源于潛意識的壓力或者未解決的情感創(chuàng)傷。
可她仔細梳理過自己的人生,雖然偶有挫折,但絕沒有什么能對應(yīng)上夢中那般激烈、那般絕望的情感沖擊。
或者,是身體出了問題?
心臟?
她甚至去醫(yī)院做過檢查,心電圖,心臟彩超,結(jié)果一切正常。
醫(yī)生看著報告單,溫和地對她說:“林小姐,你很健康,可能只是最近太累了,注意休息,放松心情?!?br>
休息?
放松?
她何嘗不想。
可那個夢根本不受她控制。
受到的情緒,都用畫筆記錄下來。
也許,當虛無縹緲的夢境被賦予具體的形態(tài)和色彩時,隱藏其中的秘密,會露出蛛絲馬跡。
(七)這個想法一旦產(chǎn)生,就迅速生根發(fā)芽,變得無比迫切。
林夢尋幾乎是小跑著沖到了畫架前,一把扯下了那張未完成的商業(yè)稿,也顧不上是否妥帖,隨手卷起放在了一邊。
然后,她重新釘上一張全新的、更大尺寸的康頌水彩紙。
她打開顏料盒,擠出水彩顏料,又準備好各種型號的畫筆,盛滿清水。
做完這一切,她深吸一口氣,在畫架前的凳子上坐了下來。
閉上眼睛,夢中的場景立刻如潮水般涌來。
這一次,她不再抗拒,不再恐懼,而是主動地、細致地去回憶,去捕捉。
她先是用一支2*鉛筆,在紙上輕輕勾勒。
線條起初有些遲疑,但隨著回憶的深入,變得越來越流暢,越來越肯定。
回廊的走向……庭院的邊界……那株古樹扭曲的枝干……假山石大致的形態(tài)……她的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像是在與另一個世界進行著無聲的對話。
然后,是那個身影。
筆尖停頓了一下。
她的呼吸也隨之微微一滯。
她努力地回想,回想他轉(zhuǎn)身時的角度,他站立時重心的落點,他肩背的寬度,他低頭的弧度……每一個細節(jié),都伴隨著心口那熟悉的抽痛。
她畫得很慢,很仔細,仿佛不是在作畫,而是在進行一場神圣的儀式。
陽光透過陽臺的玻璃窗,逐漸灑滿半個房間,照亮了她專注而蒼白的側(cè)臉,也照亮了畫紙上逐漸成形的、來自異度時空的景象。
當基本的線稿完成時,時間己經(jīng)過去了近兩個小時。
林夢尋放下鉛筆,后退一步,端詳著畫紙。
黑白線條構(gòu)成的畫面,己經(jīng)初具規(guī)模,帶著一種清冷的、疏離的美感。
雖然還有很多細節(jié)需要填充,但那個世界的骨架,己經(jīng)被她搬到了現(xiàn)實之中。
而畫面上,那個沉默的、低著頭的男子輪廓,即便沒有五官,也依然散發(fā)著一種強大的、令人心緒不寧的存在感。
她看著畫中的他,那股剛剛在作畫時暫時平息的悲傷和悸動,再次悄然彌漫上心頭。
(八)接下來的幾天,林夢尋幾乎將自己封閉在了公寓里。
她推掉了所有非必要的工作和社交邀約,對外只宣稱身體不適,需要休息。
蘇婉打來電話關(guān)心,她也只是含糊地應(yīng)付過去。
她的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那幅畫的創(chuàng)作中。
她嘗試調(diào)色,想要還原夢中那種朦朧的光影和沉郁的色彩基調(diào)。
她用大刷子蘸滿稀釋的顏料,潑灑、暈染,制造出迷離的**和霧氣。
然后用更精細的筆觸,去描繪建筑的細節(jié),古木的紋理。
最難的,是畫他。
她調(diào)了無數(shù)次顏色,試圖找到他衣袍上那種在微光下流動的暗啞質(zhì)感。
她反復修改他身體的姿態(tài),想要捕捉到那份沉重與決絕并存的復雜感覺。
她不敢畫他的臉。
因為她不知道。
這種“不知道”變成了一種巨大的折磨。
她對著畫中那個沒有面孔的身影,時而陷入沉思,時而感到一陣莫名的焦躁。
他到底是誰?
為什么會在她的夢里?
為什么他的沉默和低頭,會讓她如此痛苦?
那個助手是誰?
他們?yōu)槭裁匆退撸?br>
送去哪里?
無數(shù)個問題像藤蔓一樣纏繞著她,越收越緊。
她開始在網(wǎng)上搜索各種離奇的***。
“重復的夢境”、“看不清臉的人”、“古代庭院”、“心痛的夢”……得到的結(jié)果五花八門,從心理學分析到玄學解夢,甚至不乏一些靈異怪談,但沒有任何一種說法,能完美解釋她的經(jīng)歷,更無法消除她內(nèi)心的悸動。
她感覺自己像一個在黑暗中摸索的盲人,觸碰到的每一塊磚石,都冰冷而陌生,無法拼湊出通往真相的路徑。
(九)又是一個深夜。
畫,己經(jīng)接近完成。
除了男人的面容,其他的部分都己填充上了色彩。
整幅畫籠罩在一種藍灰色的、仿佛晨曦或黃昏時分的微光中,霧氣在庭院間流淌,朱漆回廊的斑駁,古樹的蒼勁,都栩栩如生。
畫面中央,那個低著頭的深色身影,是絕對的視覺中心,也是所有壓抑情緒的凝聚點。
林夢尋站在畫前,靜靜地凝視著。
完成后的畫面,比單純的夢境回憶更具沖擊力。
它如此具體,如此真實地呈現(xiàn)在眼前,仿佛伸手就能觸摸到那個世界的冰涼。
她看著畫中的他,那股熟悉的心痛感再次清晰地浮現(xiàn)。
但這一次,除了心痛,似乎還多了一點別的什么。
是一種……確認。
確認那個世界,那個男人,并非完全是她臆想出來的虛無。
它們以這種形式,被她固定在了畫布上,成為了一個可以觀察、可以研究的“對象”。
這讓她感到一絲微弱的安全感,仿佛在無盡的漂泊中,終于抓住了一塊浮木。
她拿起畫筆,蘸了一點清水,小心地調(diào)整著畫面角落一處陰影的濃淡。
她的動作輕柔,帶著一種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珍視。
就在筆尖觸及紙面的瞬間,她的指尖似乎傳來一陣極其微弱的、如同靜電般的麻刺感。
非常輕微,一閃即逝。
林夢尋猛地縮回手,驚疑不定地看著自己的指尖,又看看畫,再看看周圍。
一切如常。
畫靜靜地待在畫架上,房間里的燈光穩(wěn)定地亮著,窗外是熟悉的城市夜景。
是錯覺嗎?
還是……她不敢深想下去,但心臟卻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動起來。
她再次將目光投向畫中那個沉默的低著頭的身影,一個更加清晰、更加堅定的念頭,如同破土而出的新芽,占據(jù)了她的整個思緒——她不能只停留在這里。
她不能滿足于僅僅擁有一幅畫。
她要找到答案。
找到那個存在于她夢中,讓她心碎,讓她牽掛,讓她無法釋懷的……真相。
無論那真相是什么,無論它存在于何方。
在這一刻,終于奏響了追尋的號角。
而漫長的、跨越時空的旅程,才剛剛拉開帷幕。
精彩片段
《時空之夢之愛的壁壘》這本書大家都在找,其實這是一本給力小說,小說的主人公是林夢尋林夢尋,講述了?第一卷《夢魘驚鴻》她煩躁地抓了抓頭發(fā),目光無意識地掃過客廳,最后落在了陽臺邊的畫架上。畫架上,夾著的是她為下一單工作畫的線稿,一個充滿童趣的森林場景。但此刻,她的視線卻仿佛穿透了那層畫紙,看到了別的東西。她想起了夢中那個男人的輪廓,那個庭院的布局,那些飛檐斗拱的細節(jié)……一個近乎荒謬,卻又帶著一絲瘋狂誘惑力的想法,如同黑暗中劃過的流星,驟然照亮了她的腦?!阉鼈儺嬒聛怼2皇菓{模糊的記憶,而是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