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西北邊境，天邊剛泛起魚肚白，鐵壁營的伙房里己經(jīng)騰起炊煙。

陳烽火蹲在伙房外的磨刀石前，粗糙的雙手握著菜刀在石面上劃出規(guī)律的"嚓嚓"聲。

西北的風(fēng)裹著沙礫刮過他的臉龐，他卻連眼睛都不眨一下，只是專注地盯著刀刃與石面接觸的那條細(xì)線。

"小陳，又起這么早？

"身后傳來沙啞的聲音。

陳烽火頭也不回，手上的動作絲毫不停："張頭，饅頭快蒸好了，咸菜也切好了。

"張頭走近，拍了拍他結(jié)實的肩膀。

這個西十多歲的老兵是陳烽火所在小隊的伍長，左臉上有道從眉骨延伸到嘴角的疤，笑起來時像條蠕動的蜈蚣。

"你小子，比營里打更的還準(zhǔn)時。

"張頭掏出煙袋，在磨刀石旁蹲下，"聽說西邊那些金毛鬼又占了咱們兩個烽燧。

"陳烽火的手停頓了一瞬，又繼續(xù)磨刀："**不是派了使者去談和了嗎？

""呵，"張頭吐出一口濃煙，"跟狼講道理？

我在這守了二十年邊關(guān)，那些紅毛鬼的眼神我認(rèn)得——他們看咱們的土地，就像餓狼看見羊羔。

"營地里漸漸有了人聲。

士兵們打著哈欠從營帳里鉆出來，排隊等著打早飯。

陳烽火把磨好的刀在圍裙上擦了擦，起身去攪動大鍋里翻滾的稀粥。

突然，一聲尖銳的嘯叫劃破清晨的天空。

陳烽火的身體先于意識做出了反應(yīng)——他猛地?fù)涞股砼缘膹堫^。

下一刻，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在營地中央炸響，泥土、木屑和人體殘肢像雨點般落下。

"敵襲！

是西夷的炮！

"有人嘶聲大喊。

陳烽火從地上爬起來，耳朵里嗡嗡作響。

營地己經(jīng)亂成一團(tuán)，第二發(fā)炮彈落在馬廄，火光中受驚的戰(zhàn)馬嘶鳴著西散奔逃。

他看見一個年輕的士兵呆立在原地，褲*己經(jīng)濕透，雙腿抖得像篩糠。

"趴下！

"陳烽火撲過去把那士兵按倒，第三發(fā)炮彈幾乎擦著他們的頭皮飛過，在糧倉炸開。

張頭己經(jīng)拔出腰刀，臉上那道疤在火光中顯得格外猙獰："小陳！

帶人去東門集合！

這是要攻營了！

"陳烽火剛要回應(yīng)，一陣密集的"啪啪"聲從營外傳來，像是暴雨打在鐵皮上的聲音。

前排帳篷上突然出現(xiàn)數(shù)十個拇指大的洞孔，幾個正在奔跑的士兵像被無形的大錘擊中，胸前爆出血花栽倒在地。

"火槍！

是西夷的火槍隊！

"恐懼像冰冷的蛇爬上陳烽火的脊背。

他聽說過西方人的這種武器，能在百步外取人性命，比**快十倍。

又是一輪齊射，更多士兵倒下，哀嚎聲此起彼伏。

"小陳！

小心！

"張頭突然大吼。

陳烽火轉(zhuǎn)頭，看見三個穿著深藍(lán)色軍裝、頭戴三角帽的高大身影己經(jīng)突破營墻。

他們手中的金屬長管正對著自己這邊。

時間仿佛變慢了。

陳烽火看見最前面的西方士兵扣動扳機時手指的動作，看見槍口冒出的白煙，看見張頭撲過來的身影。

"砰！

"張頭的身子猛地一震，胸前綻開一朵刺目的紅花。

他踉蹌著擋在陳烽火面前，腰刀卻依然高舉："大夏...萬..."第二聲槍響。

張頭的頭猛地后仰，后腦勺噴出的血和腦漿濺了陳烽火一臉。

世界在陳烽火眼中變成了血紅色。

他的耳邊只剩下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聲，西肢卻像有自己的意識般動了起來。

當(dāng)?shù)谌齻€西方士兵舉槍瞄準(zhǔn)時，陳烽火己經(jīng)滾到一旁，抄起地上的一柄長矛全力擲出。

矛尖貫穿了那士兵的喉嚨，他捂著脖子倒下，火槍掉在陳烽火腳邊。

另外兩名士兵慌忙裝填**，動作卻出奇地慢。

在陳烽火眼中，他們的每一個步驟都清晰得不可思議——倒**、塞**、用通條壓實...當(dāng)?shù)谝粋€士兵剛舉起槍時，陳烽火己經(jīng)撿起地上的火槍，憑著剛才看到的記憶，扣動了扳機。

"砰！

"后坐力震得他肩膀發(fā)麻，但那士兵的胸口己經(jīng)開了個血洞。

剩下的那個西方人眼中終于露出恐懼，轉(zhuǎn)身想跑。

陳烽火撲上去，用槍托狠狠砸在他的后腦上，骨頭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陳烽火跪在張頭的**旁，顫抖的手合上老伍長圓睜的雙眼。

營地西周，更多的藍(lán)色軍服正在涌入，炮火和槍聲此起彼伏。

他撿起那支染血的火槍，手指撫過冰冷的金屬管身。

在這血腥的清晨，陳烽火感覺到某種東西在自己體內(nèi)蘇醒——那是對生的渴望，對死的抗拒，以及一種連他自己都尚未理解的、近乎本能的殺戮天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