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蒙把公交車穩(wěn)穩(wěn)停在終點站,拉下手剎,熄了火。
車廂里空蕩蕩的,只有他一個人。
他靠在駕駛座上,點了根煙,**了一口,辛辣的煙霧嗆得他咳嗽了兩聲。
煙霧繚繞中,他腦子里全是剛才那兩個女孩的臉。
慘白,沒有一絲血色,首勾勾地盯著他,嘴里一個勁兒地說:“師傅,下車陪我們玩玩唄。”
那聲音又尖又細,聽得人頭皮發(fā)麻。
要不是他死死踩著油門,沒理會她們,現(xiàn)在指不定在哪兒呢。
還有那條突然竄出來的大黑狗,跟一堵墻似的立在馬路中間,車燈照過去,那狗眼珠子竟然是紅的。
邪門,太邪門了。
張蒙吐出一口煙圈,看著它們慢慢散開。
他不是個信鬼神的人,但今晚這事兒,處處透著不對勁。
那兩個女孩,看著也就二十出頭,穿得挺時髦,不像是什么孤魂野鬼。
她們上車刷的卡,他后來偷偷查過,是張無效卡。
這就怪了,無效卡,機器會報警的。
可當時,那機器屁都沒放一個。
還有她們身上的味道,不是香水味,是一種……土腥味,混著一股子若有若無的藥味。
張蒙把煙頭摁滅在隨身帶的鐵盒里。
他想起一年前那場車禍,就在這條線路上,一輛11路公交車和一輛大貨車迎頭相撞,死了十幾個人,其中就有他的搭檔,李偉。
李偉是**,那天是替同事的班,去處理一個小事故,結(jié)果就再也沒回來。
上面定性是意外,可張蒙不信。
李偉出事前,正在跟一個案子,一個關(guān)于人口販賣的案子。
線索就是在那一帶斷的。
后來,張蒙因為頂撞上司,執(zhí)意要查下去,被停了職。
他索性辭了職,自己查。
查了一年,屁都沒查到。
首到****出肝硬化,急需一大筆錢做移植手術(shù),他才不得不放下手里的事,出來找活干。
看到公交公司****11路夜班司機,還預(yù)支三個月工資時,他幾乎沒猶豫。
他需要錢,也需要一個機會,一個重新回到這條線路上,近距離觀察的機會。
他總覺得,李偉的死,和這條“鬧鬼”的公交線路脫不了干系。
什么鬧鬼,八成是有人在裝神弄鬼,為了掩蓋什么見不得人的勾當。
之前那三個失蹤的司機,怕是撞破了什么好事,被滅了口。
想到這,張蒙心里那股火又燒了起來。
他攥了攥拳頭,骨節(jié)捏得咯咯響。
他掏出手機,翻出一個號碼,撥了過去。
“喂,陳隊。”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疲憊的聲音:“張蒙?
你小子怎么想起給我打電話了?
不是說跟我們這幫穿制服的劃清界限了嗎?”
“陳隊,幫我個忙?!?br>
張蒙開門見山。
“我就知道你小子無事不登三寶殿。
說吧,又想查什么?”
電話那頭的聲音透著一股無奈。
“幫我查查11路公交車,最近一年所有的異常記錄,包括但不限于乘客投訴、車輛維修、還有那三個失蹤司機的所有資料,越詳細越好。”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陳隊的聲音嚴肅起來:“張蒙,你又在查李偉的案子?
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那案子己經(jīng)結(jié)了,是意外!”
“是不是意外,我心里有數(shù)。”
張蒙的聲音很冷,“陳隊,就當是我求你,這是最后一次?!?br>
“你……”陳隊嘆了口氣,“你現(xiàn)在在哪兒?”
“我在開11路公交車。”
“什么?”
陳隊的聲音拔高了八度,“你瘋了?
那條線……我沒瘋,我很清醒?!?br>
張蒙打斷他,“我就是要看看,這車上到底藏著什么牛鬼蛇神?!?br>
電話那頭又是一陣長久的沉默。
最后,陳隊妥協(xié)了:“東西我明天想辦法給你。
你自己小心點,別把小命搭進去了。
**還等著你救命呢?!?br>
“我知道?!?br>
張蒙掛了電話,把手機揣回兜里。
車窗外,夜色更濃了。
調(diào)度室的燈還亮著,張蒙下了車,朝那邊走去。
他得去找個人聊聊,調(diào)度室的老王頭,在公交公司干了三十多年,是這條線上的活地圖。
他肯定知道些什么。
調(diào)度室里,老王頭正戴著老花鏡,對著一張行車表寫寫畫畫。
“王叔,還沒下班呢?”
張蒙推門進去,臉上擠出個笑。
老王頭抬起頭,看到是張蒙,渾濁的眼睛里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又恢復(fù)了平靜:“小張啊,第一天上班,還習(xí)慣吧?”
“還行。”
張蒙拉了把椅子坐下,給自己倒了杯水,“就是路上有點……清靜。”
老王頭手里的筆頓了頓,沒說話。
“王叔,我聽人說,咱們這11路車,以前出過事?”
張蒙試探著問。
老王頭放下筆,摘下老花鏡,揉了揉眼睛:“都過去的事了,提那個干啥。
好好開車,別瞎想?!?br>
“我就是好奇?!?br>
張蒙不死心,“聽說之前有三個師傅,開著開著人就沒了,真的假的?”
老王頭的臉色沉了下來,他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喝了一大口濃茶,咂了咂嘴。
“小張,聽叔一句勸,安安分分開你的車,掙你的錢。
不該問的別問,不該看的別看,對你有好處?!?br>
老王頭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在警告。
張蒙心里一動,看來這老王頭果然知道內(nèi)情。
“王叔,我也不瞞你,我缺錢,很缺錢。
不然我也不會來接這個燙手山芋?!?br>
張蒙換上一副愁苦的表情,“我就是想安安穩(wěn)穩(wěn)把錢掙到手,可今晚這事兒……我心里實在不踏實。
您就跟我透個底,也好讓我有個心理準備,別到時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br>
他把自己剛才遇到的事,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遍,把自己說得嚇破了膽,就差尿褲子了。
老王頭聽完,臉色變了又變,最后長長嘆了口氣。
“你呀……怎么就偏偏是你呢?”
他看著張蒙,眼神里有同情,有惋惜,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復(fù)雜情緒。
“有些事,不是我們這些開車的能管的?!?br>
老王頭把聲音壓得更低了,“那兩個女的,你以后見到了,離她們遠點。
她們讓你在哪兒停,你就在哪兒停,讓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千萬別跟她們對著干?!?br>
“為什么?”
張蒙追問。
“別問為什么!”
老王頭的聲音突然嚴厲起來,“記住我的話,想活命,就照做!”
說完,他像是耗盡了所有力氣,擺了擺手:“行了,時間不早了,回去休息吧。
明天還得上工呢?!?br>
張蒙知道,再問也問不出什么了。
他站起身,跟老王頭道了聲謝,轉(zhuǎn)身走出了調(diào)度室。
剛走到門口,身后傳來老王頭幽幽的聲音。
“小張,那輛車……不干凈。
不光是鬧鬼,還有人。
晚上開車,多看看后視鏡,不光要看路,還要看車里。”
張蒙腳步一頓,心里咯噔一下。
“看車里?”
“對,看車里?!?br>
老王頭說,“有時候,車上不止你一個活人?!?br>
張蒙沒再回頭,拉開門走了出去。
冷風(fēng)一吹,他打了個哆嗦。
老王頭的話,像一顆石子投進了他心里,激起一圈圈漣漪。
車上不止一個活人?
什么意思?
難道有人會趁他不注意,偷偷溜上車?
他回到自己的小休息室,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腦子里一會兒是那兩個慘白的女孩,一會兒是老王頭意味深長的話。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兩個女孩上車后,并沒有坐在前面,而是徑首走到了車廂最后面,那里是監(jiān)控的死角。
而他當時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開車和路況上,根本沒留意車廂后面的情況。
難道說,她們上車,根本不是為了嚇唬他,而是為了……搭順風(fēng)車?
或者說,是為了在車上藏什么東西?
張蒙一個激靈,從床上坐了起來。
他越想越覺得有可能。
那幫人利用“鬧鬼”的傳說,把司機嚇得魂不附體,只顧著往前開,根本無暇顧及車廂里的情況。
這樣一來,他們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地利用公交車,運送某些東西,或者……人。
如果真是這樣,那三個失蹤的司機,很可能就是因為發(fā)現(xiàn)了這個秘密,才被……張蒙不敢再想下去。
他看了一眼時間,凌晨三點。
不行,他得去看看。
他猛地掀開被子,穿上衣服,躡手躡腳地走出了休息室。
停車場里一片寂靜,只有幾盞昏黃的路燈亮著。
張蒙憑著記憶,找到了自己開的那輛11路公交車。
他掏出車鑰匙,輕輕打開了車門。
車里一片漆黑,彌漫著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混雜著那股熟悉的土腥味。
張蒙打開手機手電筒,光束在黑暗的車廂里晃動。
他從第一排座位開始,一個一個地檢查。
座位下面,行李架上,犄角旮旯,他都不放過。
一切正常,什么都沒有。
難道是自己想多了?
他皺著眉頭,繼續(xù)往后走。
當他走到最后一排時,他停下了腳步。
最后一排的座位,是那種長條形的。
他彎下腰,用手電筒往座位下面照去。
一片陰影中,他好像看到了什么東西。
他蹲下身,湊近了些。
那是一塊小小的,亮晶晶的東西,被卡在座位和車廂壁的縫隙里。
他伸手,費了點勁,才把它摳了出來。
那是一枚耳釘。
很普通的款式,一顆小小的水鉆,但在手電筒的光下,卻閃著刺眼的光。
張蒙把它放在手心,仔細端詳。
這耳釘,他好像在哪兒見過。
他努力回憶著,腦海中閃過無數(shù)畫面。
突然,一個畫面定格。
是李偉的辦公桌。
桌上放著一個證物袋,里面裝著的,就是一枚一模一樣的耳釘。
這是李偉跟的那個案子,一個失蹤女大學(xué)生的隨身物品。
張蒙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他幾乎可以肯定,這枚耳釘,就是那個失蹤女大學(xué)生的。
而它現(xiàn)在,出現(xiàn)在了這輛“鬧鬼”的公交車上。
所有的線索,在這一刻,全都串聯(lián)了起來。
失蹤的女大學(xué)生,李偉的死,鬧鬼的公交車,神秘失蹤的司機……這一切,都不是巧合。
張蒙握緊了手里的耳釘,冰冷的金屬硌得他手心生疼。
他抬起頭,看向車窗外沉沉的夜色,眼神變得無比堅定。
李偉,你放心。
你的案子,我接了。
不管這車上是人是鬼,我都會把他們一個個,揪出來。
精彩片段
懸疑推理《11路詭事》,主角分別是張蒙李偉,作者“會上樹的地鼠”創(chuàng)作的,純凈無彈窗版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如下:張蒙把公交車穩(wěn)穩(wěn)停在終點站,拉下手剎,熄了火。車廂里空蕩蕩的,只有他一個人。他靠在駕駛座上,點了根煙,猛吸了一口,辛辣的煙霧嗆得他咳嗽了兩聲。煙霧繚繞中,他腦子里全是剛才那兩個女孩的臉。慘白,沒有一絲血色,首勾勾地盯著他,嘴里一個勁兒地說:“師傅,下車陪我們玩玩唄?!蹦锹曇粲旨庥旨?,聽得人頭皮發(fā)麻。要不是他死死踩著油門,沒理會她們,現(xiàn)在指不定在哪兒呢。還有那條突然竄出來的大黑狗,跟一堵墻似的立在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