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如刀,卷起地上的砂礫,抽打在斑駁的墻體上,發(fā)出沙沙的聲響,像是無數(shù)冤魂在低語。
末世十年,文明早己崩塌,留下的只有這片望不到盡頭的廢墟,以及空氣中永遠揮之不去的腐臭和絕望。
在這片死寂的灰色世界里,城西邊緣的一棟三層小樓,卻詭異地透出一點昏黃的光暈。
樓體外爬滿了枯死的藤蔓,如同垂死巨人的血管。
門口掛著一塊歪斜的木牌,上面用不知是血還是漆料書寫的兩個字,筆觸卻帶著一種奇異的風骨——診所。
樓內,氣氛與外面的蕭瑟截然不同,帶著一種混合了草藥苦澀與某種奇異腥甜的暖意。
云綺垂著眼睫,纖長的手指穩(wěn)如磐石。
她的指尖,一只米粒大小、通體碧瑩瑩的蠱蟲正趴在一個男人肩胛處深可見骨的傷口上。
那傷口周圍泛著不祥的黑紫色,顯然是某種變異生物的毒素所致。
男人緊咬著一段枯木,額頭上冷汗涔涔,全身肌肉因劇痛而繃緊,喉嚨里發(fā)出壓抑的嗬嗬聲。
他不敢看自己的傷口,目光死死鎖在云綺沉靜的側臉上。
那名為“愈傷蠱”的小蟲,口器開合,貪婪地***發(fā)黑的膿血,同時尾部分泌出琥珀色的粘稠液體。
液體觸及翻卷的皮肉,竟像是最精密的縫合線,促使血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慢蠕動、愈合。
黑紫色漸漸褪去,新生出的嫩肉呈現(xiàn)出健康的粉紅色。
整個過程無聲而詭異,充滿了與這個科技崩壞時代格格不入的神秘。
“三天內,傷口不能沾水,不能動用異能。”
云綺的聲音響起,清冷如玉珠落盤,不帶絲毫情緒起伏,仿佛剛才施展這近乎神跡手段的人不是她。
她穿著一身略顯寬大的苗疆傳統(tǒng)服飾,靛藍色的布料洗得發(fā)白,衣襟和袖口繡著的繁復銀色紋路也己磨損,卻依舊能窺見其曾經(jīng)的華美。
她的臉龐干凈得過分,眉眼間凝著化不開的疲憊,但更深處的,是一種歷經(jīng)世事的沉靜與疏離。
男人吐出嘴里被咬出深深牙印的木棍,大口喘著氣,劫后余生的慶幸讓他眼眶發(fā)紅。
“謝謝……謝謝云綺醫(yī)生……”他聲音嘶啞,掙扎著從隨身攜帶的破舊背包里,掏出一個裝著半袋渾濁水源的塑料瓶和幾塊包裝破損的壓縮餅干,小心翼翼地推了過去,“這是……這次的診金?!?br>
云綺目光掃過那點微薄的物資,沒有嫌棄,也沒有客套,只是微微頷首,用一個干凈的小布包將東西收了起來。
在這人命如草芥的末世,食物和干凈的水是活下去的基石,也是她維持這間診所,以及供養(yǎng)那些“小家伙”們的必要代價。
送走千恩萬謝的男人,診所內重歸寂靜。
只有角落里幾個瓦罐中,偶爾傳出細微的、令人頭皮發(fā)麻的窸窣聲。
云綺走到窗邊,撩開用破麻袋片勉強充當?shù)拇昂熞唤?,向外望去?br>
殘陽正一點點被地平線吞噬,最后的余暉像潑灑的鮮血,將斷壁殘垣染成一片凄厲的橘紅。
幾只行動遲緩的低階喪尸在遠處街道上游蕩,如同提線木偶,發(fā)出無意義的嗬嗬嘶吼。
她的指尖無意識地撫上腕間戴著的一只銀鈴。
鈴鐺樣式古樸,絕非現(xiàn)代工業(yè)產(chǎn)物,上面雕刻的蟲魚鳥獸圖案在昏暗光線下流轉著幽微的冷光。
這是她從那場導致她穿越至此的天地異變中,唯一帶來的東西。
不僅是法器,似乎也是她與過往那個世界、與苗疆深山里那個最后傳承之地,唯一的聯(lián)系。
每當**著銀鈴上冰涼的紋路,她總會想起生命最后的畫面——沖天而起的蠱神光芒,撕裂天空的雷霆,還有長老們聲嘶力竭的吟唱……再睜眼,便是這個秩序崩壞、怪物橫行的世界。
一年了。
她憑借一身蠱術,在這片廢墟中艱難地開辟出這一方小小的“診所”。
治傷,解毒,偶爾也接一些“清理”的活兒。
她不在乎來的是誰,幸存者、流浪者、甚至某些勢力外圍成員,只要付得起診金,遵守她的規(guī)矩,她都會出手。
她像一株異類植物,在這片絕望的土壤中,以一種奇特的方式扎根下來。
“咕嚕嚕——”一聲輕微的異響從樓梯口傳來,并非喪尸的嘶吼,更像是有人不小心踢到了空罐子。
云綺眼神瞬間一凜,**著銀鈴的手指停下。
她并未轉身,只是對著空氣冷冷開口:“既然來了,就出來吧。
鬼鬼祟祟,非客之道?!?br>
診所內的溫度仿佛驟然下降了幾分。
角落瓦罐中的窸窣聲停了,一種無形的壓力彌漫開來。
短暫的寂靜后,雜亂的腳步聲從樓梯口響起。
五六個形容猥瑣、手持簡陋砍刀或磨尖鋼筋的男人擁了進來,為首的是個臉上帶著刀疤的壯漢,目光貪婪地掃過診所內相對整潔的環(huán)境,最后落在云綺身上,尤其是在她腕間的銀鈴和雖然陳舊卻難掩清麗的容顏上停留了片刻。
“嘿嘿,早就聽說這破地方有個標致的小娘們,還是個會治病的醫(yī)生?!?br>
刀疤臉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淫邪與貪婪交織,“哥幾個最近缺吃少喝,還想找個暖和地方歇歇腳。
小妹妹,把你這里的吃的、用的,還有你自己,都乖乖交出來,免得受皮肉之苦!”
他身后的男人們發(fā)出不懷好意的哄笑,手中的武器對準了云綺。
云綺緩緩轉過身,面對這群不速之客,臉上依舊沒什么表情,只有那雙沉靜的眸子,深處仿佛有幽冷的火焰在跳動。
“我這里,只治病,不招待惡客?!?br>
她的聲音比剛才更冷,“現(xiàn)在離開,我可以當你們沒來過。”
“呵!
口氣不小!”
刀疤臉啐了一口,一步步逼近,“看來不給你點顏色看看,你是不知道這世道的規(guī)矩!”
他猛地揚起手中的砍刀,帶著惡風,朝云綺纖細的肩膀劈來!
這一下若是劈實,足以讓人骨斷筋折。
云綺站在原地,動也未動。
就在砍刀即將臨身的剎那,她腕間的古樸銀鈴,無風自動。
“叮鈴——”一聲清脆空靈的鈴響,突兀地在寂靜的診所內回蕩。
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仿佛首接響在人的靈魂深處。
刀疤臉前沖的動作猛地一僵,高舉的砍刀停滯在半空。
他臉上猙獰的表情凝固了,眼神瞬間變得空洞、迷茫。
不僅僅是他,他身后那幾個哄笑的男人,也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立在原地,臉上浮現(xiàn)出各種怪異的神色,或癡笑,或恐懼,或憤怒。
幻蠱·迷心!
云綺看著這幾個陷入自己內心**與恐懼編織的幻境中、無法自拔的男人,眼神沒有絲毫波瀾。
在她眼中,這些人與外面游蕩的低階喪尸并無本質區(qū)別,都是被本能和**驅動的行尸走肉。
她輕輕抬手,正準備驅使另一種蠱蟲將這些人清理出去,眉頭卻忽然微微一蹙。
她感應到,就在診所外不遠處的廢墟陰影里,還有另一道氣息。
那道氣息極其微弱,幾乎與環(huán)境融為一體,卻帶著一種不同于這些**的、冰冷的審視意味。
是誰?
云綺的目光銳利如刀,穿透薄暮,投向那片陰影。
是路過?
還是……她腕間的銀鈴,再次無聲**顫起來,發(fā)出只有她能感知到的、細微的嗡鳴。
精彩片段
長篇玄幻奇幻《蠱惑凜冬》,男女主角云綺顧夜凜身邊發(fā)生的故事精彩紛呈,非常值得一讀,作者“今天和夏天”所著,主要講述的是:寒風如刀,卷起地上的砂礫,抽打在斑駁的墻體上,發(fā)出沙沙的聲響,像是無數(shù)冤魂在低語。末世十年,文明早己崩塌,留下的只有這片望不到盡頭的廢墟,以及空氣中永遠揮之不去的腐臭和絕望。在這片死寂的灰色世界里,城西邊緣的一棟三層小樓,卻詭異地透出一點昏黃的光暈。樓體外爬滿了枯死的藤蔓,如同垂死巨人的血管。門口掛著一塊歪斜的木牌,上面用不知是血還是漆料書寫的兩個字,筆觸卻帶著一種奇異的風骨——診所。樓內,氣氛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