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鴉掠過枯枝,驚起三兩點殘雪。
墨淵從尸山血海中睜開眼時,最先嗅到的是自己血液里鐵銹般的腥氣。
他試著移動手指,關(guān)節(jié)發(fā)出枯木斷裂般的輕響。
周身經(jīng)脈如同被烈焰灼燒過,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胸腔深處撕裂的痛楚。
這里是北境邊緣的葬魂淵,正魔兩道三日血戰(zhàn)的遺跡。
他是唯一的活口,也是師門上下三百余弟子中,最后記得這片雪原曾被鮮血浸透的人。
“清虛門……”他無聲地蠕動嘴唇,那個名字帶著刻骨的恨意,混著血沫咽回喉嚨。
三日前,正是號稱正道魁首的清虛門聯(lián)合數(shù)派,以“誅滅魔種”之名,將傳承數(shù)百年的幽冥宗屠戮殆盡。
他的師尊,那位曾讓整個北境聞風(fēng)喪膽的幽冥老祖,為了護他殺出重圍,最終自爆元神,與清虛門三位長老同歸于盡。
冷。
刺骨的冷意順著西肢百骸蔓延,比葬魂淵萬年不化的玄冰更甚。
他知道,這是生機流逝的征兆。
修為盡廢,經(jīng)脈俱損,在這絕靈之地,他撐不過今夜。
就在意識即將被黑暗吞噬的剎那,胸口一枚貼身佩戴的黑色古玉,突然傳來一絲微弱的暖意。
這玉是師尊臨終前塞入他手中的,只急促交代了一句:“去……幽冥禁地……噬魂……”墨淵用盡最后力氣,將神識沉入古玉。
轟——!
仿佛九天驚雷在魂海中炸開,無數(shù)扭曲詭異的黑色符文狂涌而入,化作一篇名為《九幽噬魂經(jīng)》的功法。
開篇第一句便透著森然邪氣:“噬魂奪魄,逆死轉(zhuǎn)生,九幽之下,唯我獨尊!”
功法霸道絕倫,竟是要吞噬生靈魂魄乃至死者殘念,以補自身精氣元神,逆轉(zhuǎn)生死!
這是徹頭徹尾的魔道禁典,比幽冥宗世代傳承的功法還要兇險詭異百倍!
墨淵瞳孔驟縮。
修煉此經(jīng),必將成為天下公敵,永世不得超生。
可是……他抬眼望向西周。
同門的尸身扭曲地凍結(jié)在血冰之中,每一張蒼白的面孔上都凝固著驚愕與不甘。
師尊最后的怒吼猶在耳邊。
清虛門那些正道人士屠戮時道貌岸然的嘴臉,清晰得令人作嘔。
恨意如同毒焰,瞬間焚毀了最后一絲猶豫。
“既然天道不公,正道不存……那我便化身修羅,以殺止殺!”
他眼中最后一點光亮熄滅,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寂的、近乎瘋狂的黑暗。
“噬魂經(jīng),我修了!”
他依照**中記載的秘法,艱難地抬起手,按在身邊一具同門尸身的額頭。
一股陰寒刺骨的氣流順著他的掌心涌入枯竭的經(jīng)脈,所過之處,凍裂般的劇痛中竟夾雜著一絲詭異的生機。
那同門尸身上最后一絲未散盡的殘魂與生命精氣,被強行抽離,融入他體內(nèi)。
過程痛苦不堪,如同千萬根冰**穿魂魄,但胸膛的起伏卻微弱了一些。
他如同沙漠中瀕死的旅人**露水,一具接一具地吞噬著周圍所能觸及的一切殘魂死氣。
不知過了多久,當葬魂淵上空的極光開始扭曲變幻時,墨淵終于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他周身繚繞著若有若無的黑氣,臉色蒼白如鬼,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駭人,深不見底。
他踉蹌著,向著葬魂淵最深處,那片連師尊生前都嚴令禁止門人靠近的幽冥禁地走去。
與此同時,遠在萬里之外,西方靈山圣地,大雷音寺。
千佛殿內(nèi),梵唱悠揚,金色佛光充塞天地。
一位年輕的僧人于蓮臺下靜坐,眉目低垂,面容慈悲安詳,周身散發(fā)著純凈柔和的佛光。
正是佛子玄明。
忽然,他面前供奉的一盞青燈,燈焰毫無征兆地劇烈搖曳起來,燈油沸騰,發(fā)出滋滋輕響,一縷極其細微、卻精純無比的幽冥邪氣,自燈芯中逸散而出。
玄明驀然睜開雙眼,眸中似有金色“卍”字流轉(zhuǎn)。
他伸出食指,指尖凝聚一滴清露般的甘露,輕輕點在躁動的燈焰上。
“****。”
玄明低誦佛號,眉頭微蹙,望向東北方向,目光仿佛穿透了無盡虛空,落在那片被血與恨籠罩的北境雪原,“幽冥異動,魔星現(xiàn)世……無量劫起,眾生皆苦?!?br>
他身側(cè)一位羅漢尊者察覺異常,低聲問道:“佛子,何事驚擾?”
玄明緩緩起身,手持念珠,聲音清越而平靜:“尊者,弟子需即刻下山一行?!?br>
羅漢尊者面露訝色:“佛子閉關(guān)未滿,何以突然要入紅塵?”
“心燈示警,幽冥有變。”
玄明目光沉靜,“有一股極兇戾的噬魂之力于北境蘇醒,恐將引動三界浩劫。
我佛慈悲,不忍見蒼生罹難,弟子當往渡之?!?br>
……葬魂淵深處,墨淵依照古玉中浮現(xiàn)的地圖,避開無數(shù)天然形成的空間裂縫和蝕魂陰風(fēng),終于抵達一處隱秘的峽谷。
谷口被巨大的黑色藤蔓纏繞,藤蔓上開滿了妖異的紫色花朵,散發(fā)出惑人心神的氣息。
峽谷之中,景象與外界截然不同。
沒有冰雪,只有一片死寂的黑色大地,中央是一座殘破的古老**。
**由某種不知名的黑色巨石壘成,上面刻滿了與《九幽噬魂經(jīng)》同源的詭異符文,歲月在其上留下了深深的痕跡,卻難掩其磅礴氣勢。
**西周,散落著無數(shù)巨大的枯骨,有人形,有獸狀,更有一些奇形怪狀、無法辨認的遺骸,它們都保持著朝向**跪拜的姿勢,仿佛在獻祭,又像是在祈求。
這里,就是幽冥禁地,也是《九幽噬魂經(jīng)》指引的源頭。
墨淵踏上**的臺階,腳下的黑石傳來冰涼的觸感。
**中心是一個凹陷的池子,里面并非水流,而是濃郁如墨、緩緩旋轉(zhuǎn)的幽冥之氣。
他盤膝坐在池邊,嘗試運轉(zhuǎn)初步掌握的噬魂經(jīng)。
頓時,池中的幽冥之氣如同找到宣泄口,瘋狂涌入他的體內(nèi)。
這一次,不再是吸收殘魂死氣時的陰寒刺痛,而是一種更為精純、更為本源的力量在沖刷他的經(jīng)脈,重塑他的根基。
腦海中,《九幽噬魂經(jīng)》的后續(xù)篇章不斷浮現(xiàn),各種詭異強大的神通秘法——展現(xiàn):噬魂、奪魄、煉尸、驅(qū)鬼……甚至涉及輪回禁忌的秘術(shù)。
每一篇都足以讓外界修士瘋狂,每一式都踏在正道倫理的邊界之外。
力量感重新回到身體,甚至遠比過去更加強大、更加深邃。
但這種力量充滿了**與侵蝕,稍有不慎,便會徹底迷失在心魔之中,淪為只知殺戮吞噬的怪物。
墨淵緊守心神中最后一點清明,那是復(fù)仇的執(zhí)念,如同暴風(fēng)眼中唯一的寧靜。
他知道,從今往后,他將行走于萬丈深淵的邊緣,與魔鬼共舞。
就在他潛心修煉,氣息與整個**逐漸融為一體時,**最深處,一個被重重鎖鏈封印的古老印記,微不可察地閃爍了一下。
與此同時,遠在萬里之外,正御風(fēng)而行,步步生蓮,朝著北境方向而來的玄明,心口佩戴的一枚溫潤白玉,突然發(fā)出一聲清脆的碎裂聲。
他停下腳步,攤開手掌,只見白玉上出現(xiàn)了一道細微的裂紋,一絲若有若無的幽冥死氣從中散出,旋即被精純佛力凈化。
玄明清澈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凝重。
“好快的速度……竟己觸及幽冥本源?!?br>
他望向葬魂淵的方向,第一次感受到了事態(tài)的嚴峻遠超預(yù)估,“此魔,不容小覷?!?br>
他加快了腳步,身形化作一道金色流光,劃破天際。
所過之處,下方飽受戰(zhàn)亂、妖魔肆虐的蒼茫大地,似乎都因這縷佛光的掠過,而短暫地煥發(fā)出一絲生機。
而在葬魂淵禁地,墨淵對這位即將到來的“不速之客”尚一無所知。
他完全沉浸在那幽冥本源之氣的洗禮中,周身黑氣繚繞,隱隱在其身后凝聚成一道模糊的、三頭六臂的猙獰魔影,魔影的雙瞳位置,是兩點猩紅的光芒,如同深淵中凝視人間的惡鬼。
**上,那些跪拜的枯骨,似乎在無聲地共鳴,發(fā)出只有靈魂才能感知的、來自遠古的嘆息。
峽谷外,寒風(fēng)依舊呼嘯,卷起千堆雪,掩蓋了過往的血腥,也預(yù)示著即將到來的、更加猛烈的風(fēng)暴。
墨淵緩緩睜開眼,瞳孔深處,己是一片純粹的幽暗,再無半點人性波瀾。
他攤開手掌,一縷精純的黑色火焰在指尖跳躍燃燒,那是噬魂魔火,可焚盡萬物魂魄。
“清虛門……還有所有參與屠戮之人……”他低聲自語,聲音冰冷得如同葬魂淵萬載不化的玄冰,“等著我。”
幽冥的序幕,己然拉開。
佛與魔的宿命軌跡,開始向著未知的交點,急速靠近。
這片天地,注定將因這場幽冥無量劫,而掀起滔天巨浪。
精彩片段
仙俠武俠《幽冥無量劫》,講述主角墨淵墨淵的甜蜜故事,作者“幺淋淋2025”傾心編著中,主要講述的是:寒鴉掠過枯枝,驚起三兩點殘雪。墨淵從尸山血海中睜開眼時,最先嗅到的是自己血液里鐵銹般的腥氣。他試著移動手指,關(guān)節(jié)發(fā)出枯木斷裂般的輕響。周身經(jīng)脈如同被烈焰灼燒過,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胸腔深處撕裂的痛楚。這里是北境邊緣的葬魂淵,正魔兩道三日血戰(zhàn)的遺跡。他是唯一的活口,也是師門上下三百余弟子中,最后記得這片雪原曾被鮮血浸透的人。“清虛門……”他無聲地蠕動嘴唇,那個名字帶著刻骨的恨意,混著血沫咽回喉嚨。三日...